昼。田野。涑水河边。

彩蛾来到河边,“咚”的一声跳了下去。

几个青年干部,见状,一个个不假思索地急急跳了下去。

水流急湍,浪花飞卷。彩蛾被一个激浪冲出老远。数青年奋力急追……

昼。公社医院。病房内。

彩蛾躺在病**,吊着液瓶。彩蛾妈守在床前。彩蛾眼里淌着泪水。

彩蛾妈边为女儿擦泪边数落:“憨娃呀,你咋能干这傻事呢?你没想想,这要没人搭救,还能有你吗?没了你,你,你,你叫我和你爹可怎么活呀!啊!”

彩蛾不说话,只是流泪。

彩蛾爹提暖水瓶刚刚踏进病房门,李有军就匆匆忙忙的跟了进来。

彩蛾见有军把脸扭了过去。

彩蛾爹见有军,疑惑地:“你,你也是公社的?”

有军结结巴巴不安地:“不,不。我不是。大叔!我和彩蛾……”

彩蛾爹忿忿地:“那,你来干什么?”

李有军:“我,我,我刚才才听说彩蛾出事啦,这,这,这就赶紧过来……”

彩蛾爹怒火中烧地:“滚!你还有啥脸到这里来呀,啊!”

李有军尴尬地:“大叔!我,我,我和彩蛾是真心的。”

彩蛾爹歇斯底里地:“滚,滚,滚!你给我滚出去!”

昼。公社医院。病房外。

供销社门市部的那个营业员(中年男人)和女人提着食品正要进病房,闻声止步。营业员隔窗向里望了下,猛一愣,急拉女人躲一旁。

女人不解地望着男人。

有军一脸灰色地从病房里走出来。他低头沉思着向医院外走去……

营业员急将手中食品递给女人,蹑手蹑足地尾随有军身后,站医院门口观望。

女人也跟了进去。

营业员指着李有军,悄声对女人:“这就是那天偷咱手表的人。”

女人惊愕地:“那你怎么不拉住他呢?”

营业员:“证据呢?咱凭什么拦人家?”

女人:“啊!这,咱到哪里去寻找证据呀?”

营业员:“看样子彩蛾恋爱的就是这小子。进去问一下不就什么都知道啦。”

女人:“哎!对,对。快去问问咱彩蛾。”

昼。公社医院。病房内。

彩蛾爹烦燥地在屋里来回走动……

彩蛾妈一脸愁云坐在病床边担心地望着老头。

营业员和女人走了进来。女人走到床边:“嫂子!蛾儿没事吧?”

彩蛾扭过头来:“三姑!”眼泪就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女人:“憨女子!咋敢干那傻事儿呢!”

彩蛾妈急搬凳子让女人和营业员坐。

营业员与彩蛾爹相互点了下头,便走向病床边。彩蛾的枕边放着有军给的那块上海表。

营业员眼睛突然一亮:“蛾儿!刚才那个年轻人……”

彩蛾不悦地叫了声“姑父”便立刻扭过头不再说话。

女人对彩蛾:“你姑父问你呐,那个年轻人……”

彩蛾烦乱地:“姑!……”

营业员:“他是哪个村的?”

彩蛾不说话。

彩蛾爹对营业员疑惑地:“你问这干啥?”

营业员急掩饰地:“没,没。没事,没事。”

女人机灵地对营业员:“你们门市部主任不是还叫你办啥事哩嘛,你去吧,我在这里坐会儿。”

营业员喜出望外地:“哎,哎。”转对彩蛾爹妈:“哥,嫂子!那我就头哩走咧,啊。”

昼。七十年代的镇街。

一个大门前挂块“红旗公社派出所”的牌子。

营业员来到这里犹豫了下,下决心地走了进去。

昼。李有军家。屋内。饭桌前。

腊梅在端菜往桌上放。刚放下一盘韭菜炒鸡蛋,天赐便吵闹着:“我吃这个,这个。韭菜炒鸡蛋,韭菜炒鸡蛋。”

有军妈:“别急,别急。奶奶给你夹,奶奶给你夹,啊。”

李有军气呼呼地走了进来,冲着端蒸馍正朝桌边走的腊梅就是一巴掌。打得一盘蒸馍满地飞。

众皆愣。

有军妈对儿子嚷:“啊!你这是抽的哪阵子风啊,咋一进门就这样呢?”

有军不理,继续冲着腊梅还要打。

有军妈一把推过儿子:“你这到底是怎么啦?”

有军指着腊梅:“你,你,你去公社闹什么呀闹,啊?”

腊梅一直不语,只是忿忿地盯着有军。直到这时才恶狠狠地:“怎么啦?我就闹了,你要咋?”

李有军:“你,你……”他冲腊梅蹦跶着还要打……

有军妈推过有军对腊梅:“怎么,你去公社找那个女娃啦?”

腊梅理直气壮地:“是。我去了,连打带骂地闹了他个底朝天。”

有军妈不置可否地:“啊……”

李有军声嘶力竭地吼着:“你把人家逼得跳河啦!”

腊梅和有军妈同时猛一惊:“啊!真的吗?”

李有军:“幸亏有几个公社干部赶来了,要不,一冲进黄河,恐怕连尸首都找不回来咧。”

有军妈:“那,那现在人呢?”

有军喃喃地低着头:“正在医院抢救哩。”

腊梅立刻解下围裙:“妈!你在家招呼孩子,让我到医院去一趟。”

有军妈对腊梅:“唉!你呀,你呀。我去跟她爹妈坐坐,你却到公社闹什么呀,啊?”

腊梅:“妈!你现在说有什么用啊,我拉的屎我收拾。”她匆匆欲出屋。

有军一声怒喝:“回来!你还嫌人家心里难过得不够,咋的!”

腊梅不理,自顾走自己的。有军冲上去一把拉住,将腊梅甩了个仰面朝天。

腊梅跳起来:“你,你,你连个畜牲都不如!人家因我闹得要死要活的,我就不应当去看看人家?”

有军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愣站着。

有军妈对儿子:“娃呀!腊梅说得也对。人心换人心,五两换半斤。”转对腊梅:“见了人家,一定要多说好话,啊。”

腊梅焦燥烦乱地:“知道,知道。”她拍拍身上土,去了。

昼。公社医院。病房内。

彩蛾躺在病**。屋里人都站着,神情紧张地望着一公安(现任派出所长)。

一公安拿着手表对彩蛾:“这块上海牌手表是李有军给你的?”

彩蛾:“嗯。”

一着公安服的小青年坐一旁做笔录。

憨腊梅走了进来。

彩蛾见腊梅,立刻紧张不安地:“啊!……”

腊梅一脸歉疚地走到床前:“妹子!你别怕,我是来向你赔不是的。我,我不应该……”

彩蛾心情复杂,又愧又怕地:“啊,啊……”

众皆愣愣地望着腊梅,不知如何是好。

彩蛾爹突然明白过来地:“今天就是你去公社找我女儿闹事的?”

腊梅忙解释:“大叔!……”

彩蛾爹推腊梅:“行了,行了。你走吧。求求你,快别再羞辱她了,好吗?”

腊梅:“大叔!……”

彩蛾爹坚持推着腊梅:“你走吧,你走吧。啥也别说了,啥也别说了。”

一公安:“大叔!你撒手。”转对腊梅:“韩腊梅!你还认识我吗?”

腊梅略愣,顿喜:“我结婚那天,喊闹喝‘交杯酒’的是你吗?”

一公安笑:“有军在家吗?”

腊梅:“在呀。你去好好教训教训你伙计。一点正事都不干,就知道胡嫖浪**。”

一公安:“好。我这就去。”

昼。李有军家。门口。

一公安和小青年押李有军出。李有军戴手铐,低着头。门内站着有军妈和小天赐。

憨腊梅回到家门口,见状,惊疑:“啊!这,这是怎么回事呀?”

有军妈追出:“腊梅!你把有军给你的那块手表藏哪啦,快拿出来给人家。”

“啊……”腊梅全明白了。

(闪回):

夜。有军家。炕上。

有军轻轻揭开腊梅的被窝,又搂在一起。有军:“老婆!我给你买了件非常时髦的礼物。要么?”

腊梅心有余悸地:“我不要。什么礼物?”

李有军:“管它是什么。你不要那就算了。”

腊梅:“你拿来让我看看,好了我就要。”

李有军翻身坐起从口袋里掏出块“上海牌”手表:“要吗?”

腊梅惊奇地忽一下也坐了起来,拿表:“啊!这得多少钱啊?”

李有军:“你管它多少钱干啥。你只说喜欢不喜欢?”

腊梅坚定地:“我要。我把它保存起来,等咱天赐上大学时好给我儿子戴。”

李有军:“行。那你就保存着。”

腊梅疑:“这一块手表值好多钱哩,你哪来的钱?”

有军:“手表没花钱,那是我伙计送的。”

现实:

腊梅狠狠地瞥一眼有军,回家去了。

一公安等押有军尾随其后……

昼。李有军家。屋里。

腊梅揭开炕窑板,从炕洞里拉出一只烂鞋。鞋里有个烂布包。她打开布包,露出光灿灿的手表。她把手表交给一公安。

一公安看了看,收了起来。

昼。李有军家。大门外。

腊梅一家三口望着被押去的有军。

有军妈叹息地:“唉!这货,这货。就知道他迟早非出事儿不可。”

腊梅又气又恨地:“妈!让他去受几天,说不定也是好事儿。”

有军妈:“哎。对,对。要不……”返身欲回家。

杜耀华担茅粪走了过来。他与腊梅一家互望一眼,都没说话。杜耀华低头走去。

(闪回):

昼。憨腊梅娘家的柴屋里、外。

杜耀华正在柴屋里呼呼大睡。

腊梅来到柴屋门口,见耀华,禁不住“啊”的一声惊叫。

杜耀华被惊醒,急翻身坐起,见腊梅也禁不住“啊”的一声惊叫。

二人同时惊疑地对望着:“你……”

憨腊梅突然惊慌地:“啊!阶级敌人……”返身急往母亲屋里跑去……

现实:

耀华走着思索着(心声):“哼!人家糟踏了她,她还要嫁给人家。真憨!”

晨。村街。舞台前。

腊梅的肚子已经隆起老高。他挑着一担水吃力地走着,累了,放下担子正歇缓,杜耀华担茅粪迎面走来。见耀华腊梅急急挑起水桶欲逃。望着腊梅挑水艰难的样子,耀华站住了,他愣愣地望着她思想激烈地斗争着……

(闪回):

黎明。黄河。河水闪着波光。

杜耀华站在沙滩上,脚下就是波浪翻滚的黄河。他愣愣地望着黄河,踌躇良久,之后便扭头朝着家乡的方向跪了下去,深深地磕了个头……

杜耀华从地上爬起来,揩干眼泪便一无返顾地朝河里走去。腊梅爹的喊声:“哎!伙计!你要干什么呀!”边喊边跑地追了过来。

……

“哎!你给我站住!”腊梅爹一边气喘吁吁地追着,一边命令地喊着。

杜耀华还在向前走。

腊梅爹冲过去一把揪住他,二人同时倒在水里……

腊梅爹挣扎着站起来,拉着杜耀华:“走,走,上去说,上去说。”

杜耀华不动。

腊梅爹生气地:“走,跟我走。你想过吗?你这样走了,你爹你妈还怎么活呀,啊!”

腊梅爹扶着杜耀华向沙滩上走去。

现实:

杜耀华立即放下茅粪担子,急急追了上去:“放下,放下!你放下!”

腊梅故作没听见,只顾加快脚步吃力地往前走。

杜耀华一个箭步蹿上去拦在腊梅前面,命令地:“放下。我喊叫你没听见吗?”

腊梅忍着笑,故作不解地:“你,你要干什么?”

杜耀华:“我要你把担子放下。”

腊梅:“我能担得了。”

杜耀华:“没看你担着多难受!”他不正眼看她,不容分说的夺过担子就走。

腊梅心情复杂地在后面追着:“放下,放下。我能担。”

一个前走,一个后追……

昼。李有军家大门外。

杜耀华放下担子,对腊梅:“我不进去了,你回吧。”

腊梅接过担子,对耀华:“你这是为啥,送到大门口了,却不进家?”

杜耀华认真地:“你?真的不清楚?”

腊梅难过地:“有军判了刑,得几年哩。他又不在家。”

杜耀华:“不说这些了。以后吃水你吭声,我给你送到家门口。”说毕转身就走。

腊梅望着耀华的背影,心里酸酸的。

腊梅欲挑担子。

有军妈领着天赐从屋里走了出来:“放下,放下。咱俩抬。”

腊梅坚持要担:“没事儿。”

有军妈夺担子:“快别逞强啦。你知道你去挑水,妈心里有多担心吗?”

腊梅无奈地与婆婆抬水。

昼。李有军家。屋内。

饭桌前。有军妈夹一块炒鸡蛋放腊梅碗中,腊梅又急夹回婆婆碗中:“妈!你再不要这样。你年龄大了……”

有军妈眼里滚着泪花:“都是有军把咱害的。瞧你怀着身子,可这里里外外轻的重的都还得你干。”

腊梅:“妈!没事儿。有军在家能咋!就是他一辈子不回来,咱也要活下去。”

有军妈:“唉!说啥哩,都是咱娘儿俩的命啊。”

腊梅爹走了进来。

有军妈、腊梅和小天赐几乎同时站了起来:“亲家”、“爹”、“姥爷”的喊着:“吃饭。”

腊梅爹:“我吃过了。”

有军妈搬凳子,腊梅倒水。

昼。村街。舞台前。

屋檐下吊着一截“铁轨”(当钟敲)。

队长王怀祥在敲“钟”。街上静静的不见人影。王怀祥憋着气,再敲,狠劲的敲:“人咋越来越皮咧?这生产还咋搞呀,啊!”

杜耀华挑担茅粪担子走了过来。

王怀祥关切地:“兄弟!不愿担了,换个活儿干干?”

杜耀华笑笑:“这活儿也挺好的呀!不跟人争多论少,该干就干,该歇就歇,对得起那几个工分就行咧,有啥不好?”说毕离去。

一社员:“听说现在不是不讲成份了嘛,这耀华还担茅子?”

王怀祥:“过去以为担茅子是对人家的歧视、惩罚。其实,无论什么活,只要干顺手了,还不是一样的!”

一社员:“只是那活儿肮脏,人都不愿意干。”

陆陆续续零零星星有社员拿工具出屋。

王怀祥忿忿地:“都在家吃什么宴席咧,咋的这半天了躲屋里不出来?文化革命那会儿……”

昼。李有军家。屋内。

腊梅在收拾锅台。腊梅爹在抽烟。有军妈在和亲家说话。小天赐依偎在奶奶身边玩耍。

腊梅爹:“判了几年?”

有军妈:“听说是三年。”

腊梅爹有所思地:“噢……”

有军妈:“唉!这就苦了我腊梅啦。”

腊梅:“妈!你再别说啦。苦啥,我不觉得苦。”

有军妈:“还怀着身子哪。这吃水就是回事儿呀!”

腊梅爹:“吃水?”他转对腊梅:“你准备口大缸,叫你秋生兄弟,隔几天来挑一缸就喝好几天哩。”

腊梅:“不用,不用。爹!你还记得那个要跳黄河寻死的地主子弟么?”

腊梅爹:“那咋忘得了。他爹前一向还专程到咱家谢过一回哩。”

腊梅:“耀华说,以后吃水他给我担。”

腊梅爹喜,磕磕烟锅站起来:“对。我去见见他爹,让他们招呼着点。”

有军妈站一旁心情复杂地:“这……”

腊梅爹:“亲家!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没事儿。”

有军妈不置可否地:“啊,啊……”她望着腊梅爹去了。

昼。杜耀华家。

酒桌已经摆起,耀华妈正在张罗上菜。耀华在拿酒……

耀华爹招呼腊梅爹:“坐,坐。”

腊梅爹坐定后,耀华爹又喊耀华:“还不快给你叔敬酒。”

耀华急斟酒。之后,耀华首先端起酒杯,站起来:“叔!先干为敬。这一杯是侄儿敬你的。我杜耀华终生难忘大叔的救命之恩。”泪流满面地一饮而尽。

腊梅爹望着耀华,笑纹僵在脸上。

耀华爹:“喝,喝,今天咱们好好喝。”

耀华妈不住地给腊梅爹添菜:“吃,吃。多吃点。”

酒过三巡。耀华爹停了酒杯,对腊梅爹:“兄弟!往日想去谢你不敢去。现在形势变了,我有个想法,不知当不当讲?”

腊梅爹痛快地:“说。咱哥儿俩有啥当不当的!”

耀华妈还在锅台忙活,闻声又赶到桌前。

耀华爹:“兄弟!咱耀华的命是你救的。没有你就没有他。他是我的儿子,更是你的儿子。我和他妈早就有这个想法,可是不敢说。今天我就斗胆说了。”

腊梅爹:“说呀!咱弟兄俩有啥不可说的呀!”

耀华妈:“我们想叫孩子认你做干爹!”

腊梅爹喜出望外地:“好啊,好啊!耀华是个好孩子,我认了!”

耀华爹妈喜不胜收地几乎是同时喊出的:“耀华!还不快给你干爹磕头!”

耀华站起来“咚”的一声跪了下去,连磕三个响头。当他抬起头时,耀华及父母均是满脸泪水。

腊梅爹望着面前的景象,愣愣地,半晌无话。过了好一会,他才扶着耀华:“儿子!起来,起来。”

耀华爹也好像猛省似的:“坐,坐。咱们接着喝,接着喝。”

腊梅爹不坐,激动地:“老哥!我今天来就是有件事想求你。”

耀华爹:“有啥事你说呀,怎么还用个‘求’字呢!”

腊梅爹:“有军这个坏货坐牢咧。罪所应得,活该!可是这就苦了咱女儿呀!”

杜耀华对腊梅爹:“干爹!这你放心,腊梅无论有啥事,我都会招呼的。”

耀华爹妈又几乎是同时地:“兄弟(他爹)!你尽管放心!腊梅是你的女儿,也是我们的女儿。”

腊梅爹异常激动地:“对。我就是这个意思。从此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我就把腊梅交给你们了。”说着眼里也潮湿了。

耀华紧忙说:“干爹!当年在那样的年月里,我们这些人像臭狗屎一样,你们一家敢那样对待我,让我再活一次。我岂能……干爹!我会把腊梅当亲妹妹一样对待的。”

腊梅爹:“好,好。我信,我信。”

耀华爹:“好,好。不说了,不说了。喝酒,喝酒。”

一一入座,耀华斟酒,又喝了起来。

夜。杜继祖家。炕上。

老俩口躺在被窝里。老俩口均不说话,都在望着天花板,静静地想心思……

(闪回):

耀华跪地上,连磕三个响头。当他抬起头时,耀华及父母均是满脸泪水。腊梅爹望着面前的景象,愣愣地,半晌无话。过了好一会,他才扶着耀华:“儿子!起来,起来。”

……

李有军对二公安耳语:“把这个老家伙带走审一审,晾他不敢不招。”……

耀华妈给继祖递过一件衣服披在肩上。李有军对一青年:“把她(指耀华妈)也带走。”

一青年对耀华妈:“走。”

……

夜。黑房子里。

李有军:“来人!哼!我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从里屋走出几个小青年。李有军头一摆:“去!给点厉害。”

几个小青年架着杜继祖走了出去。

杜继祖惨遭毒打的情境……

……

李有军对耀华妈:“站好。”

耀华妈立刻并了并脚,将头低下。

李有军警告地:“党对你们的政策懂得吗?”

耀华妈立刻战战兢兢地答道:“知道,知道。”

李有军:“再说一遍。”

耀华妈:“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李有军威喝地:“大声点。”

耀华妈立刻提高嗓音重复一遍。

李有军:“知道就好。说,老实交代,你儿子杜耀华藏在什么地方?”

耀华妈坷坷绊绊地:“我,我,我真的不知道。”

李有军:“人出去了,你家大门怎么还关着?”

耀华妈一时语塞:“这,这……”

李有军:“这什么这,不老实。我看你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耀华妈:“我,我……”

“啊!——”里屋传来杜继祖的惨叫声。

耀华妈禁不住“啊”的一声尖叫,晕了过去……

现实:

耀华妈:“唉!是的,要论老汉当年救咱耀华的恩情,那说啥咱也该招呼人家的女儿。可是,唉!可她却偏偏嫁给有军这个大坏蛋咧……”

杜继祖:“报应啊!这会儿自己却被专政了,蹲在监狱里。如今让耀华去招呼他的家……好,好。不知道他在监狱里听到这件事后会是个啥心情?哼!我让你难受去吧!”

耀华妈:“想起他栽脏陷害咱耀华的事,我就狠得……唉……”

杜继祖:“他是他,腊梅是腊梅。无论咋说,咱都不能忘了人家一家对咱的恩情啊。”

耀华妈:“那自然,那自然。就是心里再不痛快,也得把腊梅招呼好。再说,娃很快就要坐月子了。”

夜。蓝天。明月。

夜。杜耀华屋内。炕上。

耀华翻来复去的睡不着……

(闪回):

昼。医院。病房。

杜耀华躺在病**,腿上箍着绷带,胳膊上打着吊针。

……

李有军带人冲进了病房。他一见憨腊梅二人同时愣了下。李有军先法治人地对憨腊梅:“那天强奸你的是他(指耀华)吗?”

憨腊梅愣愣地望着李有军又羞又气地:“你……”转身哭着跑了。

李有军愣了下,立刻稳稳神,转对杜耀华,狠狠地拔了针头,色厉内荏地:“哼!没想到你这命还恁长,没摔死,啊!跑啊,我叫你跑。”

医院门外响起警笛声。

……

刘股长:“那天中午你穿的什么衣服?”

杜耀华:“黑裤子,黄背心。”

李有军:“胡说!你穿的白短袖衫子!”

杜耀华:“没有。见我担茅粪的人多哩。”

李有军声嘶力竭地:“好你个杜耀华!事到如今还不老实。”

刘股长:“杜耀华!人家告你强奸妇女,有这事儿吗?”

杜耀华提高声音,斩钉截铁地:“没有。”

李有军:“哼!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刘股长:“那你跑什么?没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你怕什么哩,啊?”

杜耀华低头不语。

刘股长对一公安:“今天就到这里,先把他带走。”

一公安给杜耀华上手铐。李有军一把将耀华拉下病床。杜耀华无法站立,“啊”的一声倾倒,一公安和一青年急扶。

二人将杜耀华扶着出了病房。

杜耀华脸上滚着豆大的冷汗珠……

现实:

耀华(心声):“哼!这个坏蛋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可惜腊梅竟嫁给了这个坏蛋!不给担水,过意不去;担吧,心里真不是滋味儿。可是……”

晨。杜耀华家。

杜耀华挑水走进家门,倒水。缸里水溢了出来。耀华对屋内喊:“妈!桶里还剩点水,给你倒锅里吧?”

耀华妈:“你就放桶里呀,一会儿做饭就用啦。”

杜耀华:“我得给腊梅送两担水。要用桶啊。”

耀华妈:“噢,那你就倒锅里。”

耀华提桶进屋。

昼。有军家门前。

耀华挑着水担大步流星地来到门口,突然不知怎么闪了下,他忙站住脚放下担子,摸着自己的伤腿……

(闪回):

村外。田野。

杜耀华前面跑,李有军后面追。眼看追着,耀华突然离开小路朝庄稼地里跑去。

玉茭地里。耀华跑,有军和一青年追。玉茭被踩得“啪啪”直响。

沟边。耀华钻出玉茭地,面临深沟。耀华犹豫下,沿沟边跑去。有军和一青年一头一个挡住了耀华的去路。

杜耀华两边望望,无奈之下,一纵身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