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个问题大概是问的比较的刁钻一些,他明显的听到了我的问题之后凝滞了一些,然后便才是板着一张脸苦笑一番。

我本以为他不会对我说的,这一定是一段难忘的经历,他脸上的疤痕,让他一直是带着面具生活了这么久,内心的阴影定然是很大。

我搓了搓手,将手重新给放回到了笑被子里面去。

手都被他给攥出来了汗水了,我抽回,手心中一层密密麻麻的汗水,齐昱仍旧是僵硬着身子,一动不动。

“算了算了,你不想要说就不说了,我不会勉强你的。”

我 偷偷的朝着他这边看了两眼,心中已经是会意了。

我不想为难他,也不想勉强他非要说些什么,既然往事已经是成为了过去,既然是我们两人之间确定了血缘关系,曾经的一切,都不重要 。

“我当然会告诉你,阿钦,要不然辜负了你叫我一声哥。”

他失笑,微微的挑起来了唇角。

“只是我在想,这个事情,要从哪里说起比较好。”

他将自己的手悄悄的伸出来,轻轻的用修长的手,抚摸着我的头顶的长发。

我缩了缩脖子,倒是有些的累了。

“嗯,随便你吧,哥,你一时之间也说不清楚,我累了。”

话毕,我轻轻的叹息了一口气,却是无意识的有些的发呆,盯着那雕花的胡床看了好半天的时间。

齐昱还想要说些什么,不过也只是微微的张合了一下唇,然后便是又将嘴中的话,全部都给咽下去了。

我知道他想要说什么,也不想听,整个人都倦倦无力,有些没了生机的模样。

大概对于他而言,这不过是一场娓娓动听的故事,从头开始说起,讲到现在,对于我,却是一段难以铭记的经历和伤害。

门口有人来唤他了,齐昱站在门口,他什么话也没有说,只不过是又将人给遣退了去,轻轻的从袖口中掏出来了一个白色的小瓷瓶,放在了桌子上。

白色的瓷瓶跟桌子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声音,这让我很是不舒服,我轻轻的皱了皱自己的眉头,本来是想要躲过去的,却是被他的话给又一次震惊到了。

“这里是些药水,阿钦,你醒过来了以后,就用它擦在你的脸上,还有眼睛上,不多时便会消肿。”

临走之前,他大概是还不放心,分明是一条腿已经迈出去了门槛,却是又转回来了身子,再次叮嘱着,

“你的脸没有什么大碍,下次,”他顿了顿声音,“下次要小心些才是,这次不要怪楚妃,也不要怪哥哥。”

到了后面的话,他的声音微微的淡了些,让我听得不甚清楚,也有些的怅然若失。

楚妃……楚妃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她做了这些事情,他全部都了然于心,却仍旧是不忍心的呵责于她,看来,楚妃这个人物当真是不简单的很。

我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一阵风吹过,风吹着齐昱的白色袍子发出了声音,听着这声音渐渐的变得小了起来,我这才是回过神来了,同时,这才察觉到了自己的脸上那一阵火.辣辣的疼痛感觉,又开始了。

还有眼皮,也不知觉的肿的老高。

外面已经是没有了什么声音,我猜测齐昱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他走的匆匆忙忙,这两日,也没有看到过他的影子,大概是为了什么公事在烦心吧。

我轻声叹息,用那只手轻轻的将凌乱的头发给扎好,这才悄然的将白色瓷瓶握在了手中去了。

凉凉的,倒是多少的带着些属于齐昱的冰冷的温度。

我旋开了瓶口,对着这瓶子里面的透明的**嗅了嗅,倒是一种淡淡的花香的味道,感觉倒是像是茉莉花的香味,不是那么的浓淡,倒是多了几分的清新,很是深得我心。

心中陡然是温暖了些,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他这个举动给感动了,起码……这个哥哥还是有些的用处的,我哑然一笑,眸子中划过了很多的情绪,看着外面逐渐黑下来的天气,正如同我的心一样,这么的令人琢磨不定,也有些的伤身。

那么,我到底是谁,还是不是那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裴钦?

冷景堔呢,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这些,只是对我一直的掩饰,为什么,京城中的我的皇表哥,也会对我这般的穷追不舍,难道他也早就知晓了我这一层身份?

本来是灼热的心,顿时像覆上了一层寒冰,让我仿佛一瞬间,便置身于寒窖之中,阴冷至极。

手上捧着的那个白瓷瓶,也顿时是失去了所有的温度。

接下来的两日的时间,我都没有见到过齐昱的影子,也没有见到过齐诺的影子,这可真的是古怪极了。

我看着不断来给我唠嗑,陪着我一起度过这无聊时光的丫鬟,心中越发的生疑了起来。

翠儿轻轻的吐了吐舌头,眼神中多有些的闪烁的意味,在听到我询问他的问题时候,倒是多了几分的犹豫,虽然是这一份犹豫转瞬即逝,但是还是被心细的我给捉到了。

我的脸上仍旧是有些的红肿,但是比起来之前,已经是好多了,那个鲜红的巴掌印子已经消退的差不多了,只是面庞上仍旧是绯红一片。

齐昱的药真的是管用很多,他这个百花郡主,当得,真的是名副其实。

我哑然一笑,心中多了几分的敬佩。

所有的花,都有自己的用处 ,只是有的会成为解药,有的只能会成为毒药,一毒不起,一醉不休。

“翠儿,你就不用闪躲了,都跟我说了吧,到底是这两日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揪着她的衣服,看着她慌张的躲到了另一边,灵活的像是一个泥鳅,又像是一个狡猾的兔子一样,哧溜一下便从我的手底下逃开了。

“姑娘,翠儿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她跑到了圆桌的另一边,朝着我办了一个鬼脸,假装一副专心的模样,拿起来了手中的茶壶,给我倒是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

我哪里会信得过她,这个机灵鬼,整个院子里面,就没有她不知道的事情。

虽然是我近日不怎么过问这齐家的事情,但是暗里还是了解的挺多的,比如说这个时候,我看着翠儿故作镇定,实际上却是一副镇定模样的时候,心中就起了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