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这些都安排好了之后,遣派人将太医和苏奕正挪到了我隔壁的厢房,这四处除是包围住的侍卫,还有的,便是一圈慌张失措的丫鬟。
看着她们一个个的吓得面色苍白的模样,我便轻声咳嗽了一下,将这些丫鬟全部都从这边遣派走了,只留下了清秋和紫钰坐在我的身边。
“让祖母见笑了,祖母可是还有什么事情要交代吗?”
我沉吟了下自己的声音,略微的有些感到了沧哑。
话中满满的都是讥讽,若不是祖母的突然到来,若不是祖母的无要求,或许这个事情根本不会发生。
“我早便知道会有这一天。”
祖母已经是缓步走到了我的身边,她手中仍旧是由青青使劲的搀扶着,两个人的淡淡的神情,猛地让我的眸子骤然收缩了下。
早就知道这一天?
什么意思?
我站在台阶最下面的一阶,身边是清秋,她略微的有着一种不解的模样,朝着我看了看,又朝着祖母那边看了一看。
也不知道是不是要行礼。
“呵呵,王妃,果然是那样。”
祖母说出来的话,更是莫名其妙的,让我很是不解其中的含义。
我只觉得这晚上的额冷风让我使劲的打了一个冷颤,身上恍若是受到了针扎一般的难受。
为何,为何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她的话,又带着什么样的玄机呢?
我张了张自己有些干哑的唇,却是什么话都不能够说出口来。
“为何?”
艰涩的声音从我的嗓子眼里面挤出来,背着光,我却是仍旧能够感受到了来自前面这一层台阶的压迫感觉,还有的,便是来自青青的那一种淡淡的嘲讽的感情。
“为何?”
没有等到我继续说下去,祖母猛地冷声嗤笑,却是甩开了一边的青青的手。
“裴钦,”她叫着我的名字,“我问你,你的后背上,是不是有一枚胎记?”
她的冷声质问,让我不由的轻轻的颤抖了下身子。
黑夜之中,我静静的凝视着她那双浑浊,却是深邃犀利的眸子,有些的刺痛了我的心。
她怎么的会知道这些。
“是。”我的嗓子有些的干哑,却是仍旧是沉声应答到了。
“你是否在三岁的时候,进入了裴府?”
听到了我的回答,祖母再一次的质问,顺带着往下慢慢的走了一小步。
“当然不是。”我慌张的否定着,眼角的余光,却是看到了紫钰的眸子中的一抹复杂之意。
“王妃……您,确实是三岁进的府。”
紫钰颤巍的说了一声,看着我的时候,眸子慌张的像是一个小鹿,但是有些的坚定,我却是深深的攫到了。
“荒谬,我本来就是裴府的人,怎么会这个时候进府!”
我转过来头来,厉声对着紫钰低声吼道。
祖母这是怎么了,我又是怎么 ,她怎么会对我的身世知道的一清二楚?
我已经等不到她的再次质问,慌张的提起了裙子,离开这儿。
心中慌乱的不行,周边的火光,渐渐的淡开了我的视线,又渐渐的模糊了我所有的理智。
只是觉得这迎面而来的风,灌入到了我的嗓子眼里面,很是呛人,呛得人很是想要哭……
冷景堔,你现在又在哪里?
我低低的垂着自己的眸子,感觉到了白皙的面庞上,有着一抹小小的冷意顺着我的侧脸开始缓缓的滑落了下来。
裴府……裴府已经是不在了,所有的一切都没有了,只剩下了我!
为什么,当今圣上就难得不能够容的了我?
我恨恨的捏着自己的拳头,却是什么劲也使不出来。
手缓缓的放在了自己的胸口处,只有那里是炽热的。
身后祖母,还有青青的影子已经淡淡的,可是闭上了眼睛时候,我的脑海中仍旧是祖母说话时候的认真影子……
是了,她肯定是知道些什么的,只是,那,又是什么?
小腹处传来了一阵微痛,我忍不住还是轻轻的放缓了自己的步子。
“王妃,今晚上您受惊了,又灌了这么多的冷风,紫钰这去给您做些粥喝……”
她淡淡的叹息一口气,却是红着眼睛离开了。
我是知道的,她现在的心情也是很差,苏奕正的受伤完全是一个巧合,还有他那眼神中的一股坚定,似乎也是有些的犹豫。
心口在砰砰的跳动着,脚下的路一直在蔓延,这脚下的花草已经是随着秋天的萧瑟慢慢的变得枯黄了,只有**淡淡的香吻,弥漫了整条路子。
一路上,我们两个人始终是保持着缄默不语。
身后跟着一行丫鬟,离着我们遥遥几步,不远也不近,我斜斜的往后睥睨了一眼,心中也大概想到了些的什么。
若是不出所料的话,这便应该是祖母安排的了吧。
我冷笑一声,却是让清秋给吓了一跳。
“王妃,您今日不会是……怎么老是冷笑啊。”她颤巍的说着,还是忍不住的抬眸看了我一眼。
“你没有觉得祖母今日很奇怪吗?对于方才发生的事情,倒是没有半丝的害怕,又像是在意料之中一样……”
我低下头,微微的沉吟了下,还是不由自主的顿下来了自己的脚步。
“走吧,去那边。”我伸出来手指微微的冲着那边指了指,快步向前,便轻而易举的将身后跟着的那一群丫鬟给甩掉了。
“……那可是秦雨的院子啊,这大半夜了,您又去那里做什么……”
身后的清秋紧紧的搀扶着我,生怕是出个什么意外。
我紧紧的抿着唇,倒是没有说其他的什么话出口。
只是觉得,这样的夜晚,过于安静了,也过于的诡异。
秦雨大抵是知道了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站在了门口处,目光泠然,却是仰着看着星空。
见到了我来,便早就急急的行了个大礼。
“王妃。”
他垂眸,我点点头,示意他起身。
“伤口怎么样了?”看着他缓缓起身的时候,仍旧是有些的不便,心蓦的揪了一下,“你知道我会来?”
他点点头,目光仍旧是像方才一样。
“今晚的事情我都知道了,只是碍于身上有伤……还请王妃恕罪,属下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我欠了身子,坐在了一边的藤椅上,嘴角挂着一抹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