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息烽睁开眼睛看了看,道:“说的是谁呢?”
殷瓮安道:“刚才接到一个小兄弟的报告,说省公安厅缉毒处一个姓丛的干警,押着一辆货车去了铜州。但这辆车里藏了不少毒品,这个警察已经被贩毒团伙拉下水,帮助运送毒品不止一次了。”
“消息可靠吗?”洪息烽问,但眼睛还闭着。
“可靠,我这个小兄弟的消息一向可靠。”殷瓮安道。“不过,也要防止他们中途做手脚,关键是我们这边不能走漏风声。”
“知道了,抓这些人我有经验。”洪息烽拿出手机,拨通了车风冈的号码。“风冈吗,我是洪息烽,对。你马上和铜州市公安局联系一下,让他们拦下缉毒处小丛押送的那辆货车,把这伙人包括小丛全部拿下。车牌是岭A07934,对。你马上亲自带人去一趟铜州,协助他们揪出内贼。据我掌握的情报,车上可能有毒品,你一定让他们好好搜一搜。”
正要关机,洪息烽又补充一句:“对了,一定要守口如瓶。你带去的那些人,暂时先别告诉他们什么事,一路上盯紧些,让他们别打电话。”
完了以后,洪息烽笑道:“瓮安啊,如果情况属实,你又为我们公安事业立了一功啊。你知道吗?我自从担任派出所长开始,就一直在社会上培养线人。后来干了县公安局长、市公安局长、省公安厅长,一直都保留着这个良好的习惯。搞公安工作,除了常规的线人外,还得有自己的线人,防止做了领导后脱离群众,被下面的人糊弄过去。大领导要监督小领导,除了常规的监督工作外,还得用线人去监督线人。这可是我的一项绝招,百试不爽啊!”
“哟,难怪你这么看中我们瓮安,他都成了你手下一员大将了啊!”边松桃在一旁笑道。
“谢谢书记栽培!”殷瓮安把头一低,诚恳谢道。
“不过,这可得保密啊。”洪息烽继续道。“线人嘛,虽然不同于卧底,但和卧底一样,也是不能对外公布的。你以前提供的几次情报都非常准确,一查一个准。可我从未向他们透露过情报的来源。车凤冈他们,几次想问都没敢问。我猜想,他们心里头一直神神鬼鬼的,搞不清我在外面撒了多大的网。我就想让他们保持这种神秘感和压力感,增强做好本职工作的责任心,哈哈!”
听说小丛出事,车凤冈惊出一身冷汗。要知道,小丛当年进公安厅,可是他亲自向政治部推荐的。如果小丛违法犯罪,他这个常务副厅长会被认为用人不当,至少不善于识人。甚至还会带来一连串其他方面的非议。
在去铜州的路上,车凤冈寄希望于洪息烽听错了情报,最终是虚惊一场。他甚至还想到要不要给小丛打个电话,让他迷途知返。可是不,这个电话一打,自己就彻底完蛋了。洪息烽既然能够拥有一条独特的情报路线,准确地掌握小丛犯罪的时间地点,那么,车凤冈的一举一动,会不会也始终处在洪息烽的监督之下呢?到时候别说想保小丛,就是自身也难保了。
到了铜州,市公安局的人已经拿下了那辆货车。尽管小丛以上级公安人员的身份大肆辱骂对方,可对方尚方宝剑在手,不再给他以上级待遇。很快,局领导也亲临现场。特别是在搜出了大量毒品之后,小丛也觉得自己威风扫地,颜面尽失。
局长问小丛为何要替人押送毒品,小丛说他自己根本不知道车上有毒品,只是想到铜州来玩而已。
局长不满意,再问,他还是那句,接着就不愿回答了。
车凤冈赶到铜州后,听说车上果然搜出毒品,心里凉透半截。一方面觉得洪息烽的情报确实太神了,另一方面,觉得小丛确实给自己丢了脸。
因为市局的人审不出结果。车凤冈很生气,亲自走进审讯室问小丛,可小丛还是那几句话。车凤冈走上前去,挥手就给了他一个耳光,怒道:“你不说?不说我宰了你!”
然后,他满脸胀红地回到桌子旁边,对小丛咆哮道:“你为什么要贩毒?我当年把你从基层调到省厅,把你放到缉毒处,是让你缉毒的,难道是让你贩毒的吗?你小子毁了自己,也害了我,害了我们公安厅!厅里出的事已经不少了,名气已经够差了,你还嫌不够,今天又添一桩!你要不说,我非得好好治治你!你知法犯法,罪加一等。我要和法院说,判你个死刑,毙了你!”
车凤冈看了看旁边的铜州市公安局的局长,还有省市的其他人,继续骂道:“都说我这个常务副厅长当得太和气,家规用得不够啊。这回,我就干脆来个大义灭亲,让大家看看,我车凤冈也是个会用规矩的人。”
局长说:“小丛,别再耗下去,让车厅长生气了。还是尽早说出来吧。”
车凤冈缓了缓,接着道:“当然,我也愿意最后给你一个机会,你给我们说说清楚。这次究竟为什么要贩运毒品,是谁指派你这么干的?总共干了多少次?你统统要给我说清楚。”
小丛慢慢淌下泪水,抽泣道:“车厅长,我对不起您!你这么关心我,可我让您失望了!”
车凤冈看了看小丛,道:“接着说。”
小丛道:“可是车厅长,我真的是不知道车子上有毒品啊。这些,这些,这些都是黎平让我干的。我哪知道她会让我运毒品呢。”
“黎平是谁?”车凤冈问。
“师毕节的家属。”小丛回答。“她让我帮她朋友押押货,省得路上遇到麻烦。我想,师处长走了,他家属挺不容易的,就答应了她。谁知,结果会这样……”
车凤冈问:“她让你这么干有几次了?”
小丛道:“有四五次吧,但以前都没发现有什么问题。”
“你真的不知道车上有毒品?”车凤冈似乎还是不信。
“真的,我向您发誓,车厅长,我真是不知道的啊。”小丛忽然平静道:“其实,这事可以问黎平,也可以问车上的其他人。我想,他们肯定不会冤枉我的。”
这时,门口有人朝车凤冈招了招手。
车凤冈走到外面,来人对他说:“刚才我们审问了车上的人,他们说确实没有告诉过小丛车上有毒品。不过,黎平有没有告诉过他就不知道了。”
车凤冈叹了口气,似乎心里好受了些。
这时,那人又道:“还有个问题。这些运货的人,都是白蛇那家公司的,也就是我们前段时间查的那个白蛇。师毕节正是因此才跳楼自杀。我们搞不明白,为什么师毕节死后,他的妻子还要继续帮助白蛇贩运毒品呢?而且,白蛇现在还在监狱里,她怎么可能指挥外面的生意呢?这也太奇怪了吧?”
车凤冈马上打电话告诉厅里的人,让他们把黎平控制起来,严加审问。
很快,厅里的人打电话过来报告,黎平已经控制起来了,她的交代和车凤冈掌握的一样,小丛受黎平指使去押货,但并不知道车上还有毒品。
“但愿如此吧。”车凤冈搁下电话,朝墙面上呆看了一会儿。忽然,又拿起电话,对厅里的人指挥道:“马上对黎平和小丛的家同时进行搜查,看看有什么可疑的东西。”
搜查人员进去后,没有任何收获。
但是,在搜查小丛的住宅时,有个搜查人员对小丛的电脑很感兴趣。打开来一看,发现上面有一道道的加密措施,显然,电脑里面有些秘密。还好,这人对电脑非常精通,完全能够破除这类简单的秘码。
进入电脑后,很快发现上面有大量的色情图片。色情图片分成两大区块,第一个区块的图片很多,跨越年度很长。其中还包括一些不属色情的正面照,一看就知道是他老婆;第二个区块的图片数量少一些,而且大多是**、**部位以及作爱时的图片。因为没有正面照,只是隐隐约约地看到头部。
最后,经过专家们仔细鉴定,证实第二个区块上图片的主人,是师毕节老婆黎平。
小丛的电脑里藏着顶头上司老婆的色情照,这太荒唐了吧?他们之间,难道会有那种关系?
在铜州的车凤冈带人对小丛进行了第二轮审讯。
“你和黎平之间,有不正当关系吗?”问这话时,车凤冈感到阵阵恶心。
“是的。”小丛的声音很轻,但车凤冈听清楚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车凤冈问。
“从……有一段时间了。”小丛很犹豫。
“说清楚点!”车凤冈怒道。“究竟是什么时候,哪一年哪一月。”
“两三年了,应该是大前年夏天吧。”小丛道。“那时候,我们师处长说他工作很忙,经常要出差,让我帮他家里多干点活。因为我到缉毒处后,师处长给我很多关照,特别是我老家那些亲戚的事情,他帮了不少忙。我很感谢他。于是,我常去他家里干家务,差不多成了他家的保姆。”
“让你当保姆,那你怎么又做了情夫啦?”车凤冈不满意地问道。
“这也不能完全怪我。”小丛解释道。“自从我去他们家干活后,黎平经常和师处长吵架。主要是师处长经常不回家,我是听她在电话里骂师处长的。后来我听黎平说,师处长在外面有了女人,她觉得很寂寞,有天晚上,我陪她喝了很多酒。准备回家时,她突然拉住我的手,说要我留下来陪她。那个晚上,我们就开始了那种关系。”
“你比黎平小好几岁,你不觉得这种关系别扭吗?”
“是有些别扭。可黎平跟我说,她喜欢我,说我年轻有朝气,后来我们就一直保持着这种关系。”
“你就不怕师处长知道吗?和上司的老婆有染,不觉得不道德,对不起上司吗?”
“开始确实很内疚,觉得很对不起师处长。我不仅这么想过,也和黎平谈过。可她对我说,她已经和师处长说过了,说她在外面有相好,师处长说没关系,他能够理解。黎平说,即便师处长知道了,也不会拿我们怎么样。更何况,是他自己有错在先。他自己抛弃了妻子,对妻子的感情生活,也变得漠不关心了。”
“那么,你知道和师毕节相好的女人是谁吗?”
“这我不太清楚,也没去问我。反正,师处长的相好肯定是个年轻美貌的女子,要不然,他也不会在感情上发生变故。”其实,关于师毕节和白蛇有染的消息早已传遍岭西省公安系统,小丛只不过不想说罢了。“在我的印象中,他一直是个有情有义的人。”
在金阳,审讯黎平的人一直没有获得进展。车凤冈很不放心,因为她是自己机关的家属,而且现在看来背景相当复杂,他担心厅里更多的人会卷入这个案子。像叶副厅长、纪委厉书记等人,都不是很可靠。让市局的人来审也不太合适。因此,车凤冈决定立即赶回金阳,亲自审问黎平。
“你和小丛的事,我们都知道了。”车凤冈单刀直入地对黎平说。“今天我们不想问你这件事。我们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帮白蛇的公司去贩运毒品?你是否有她公司的股份?”
“反正现在瞒也瞒不住。”黎平见是车凤冈来审,也不想更多地隐瞒。“白蛇的公司,确实有我的股份。因为白蛇进了监狱,她手下的那些人见毒品利润很高,就怂恿我找人帮他们押运货物。这时,我就想到了缉毒处的小丛。我对不起小丛,是我害了他。”
“你怎么会拥有白蛇公司的股份呢?”车凤冈不解地问。“按理说,她和你应该是情敌,双方势不两立啊?你们的关系是怎么调和的?”
“这件事,太复杂了,我一时说不清楚。”黎平闪烁其辞,车凤冈觉得,里面大有文章。“或许,是师毕节帮助白蛇不少忙的缘故吧,她想感谢我们,就给了我一些股份,也省得我闹事,算是堵我的嘴吧。”
“你能说说师毕节的事吗?”车凤冈决定先和她聊聊其他话题。“你觉得他这个人为人怎么样?是不是有些忘恩负义呢?”
“那倒没有。”黎平说。“恰恰相反,我觉得他是个讲情义的人。我们之间之所以会有后来的问题,关键是白蛇在其中捣乱。我觉得,主要是她用自己的美色**我们师毕节。男人嘛,总是好色一些,见到美女进攻,哪有不乱怀的?其实,在他自杀前,他的情绪就一直不好,他和我聊过好多,也向我道歉过,我已经接受了他的道歉。”
“你知道白蛇是怎么**师毕节的吗?”
“时间有些长,我可能记不太清楚了。”黎平说。“好像那次是我去党校学习吧,在家里的时间比较少。白蛇的公司生意不太好,她手下的人与黑社会有染,劝她贩毒。但是,贩毒风险很大,被公安抓住就完了。所以,白蛇就想和师毕节搞上关系,万一手下的人出事,她就可以让师毕节放他们一码。那几天,白蛇趁虚而入,来到我家。三天两头邀请师毕节喝酒跳舞,最后他们就发生了关系。”
“师毕节知道白蛇是贩毒的吗?”
“开始并不知道。这事,我也是在师毕节跳楼前才听他说的。”黎平说。“好像师毕节已经和白蛇好上几个月了吧。师毕节家在农村,条件不好。白蛇知道后,还给了他不少钱,跟他一起去过他老家,整把整把地送钱,笼络人心。师毕节收了她的钱,又占了她的身子,就觉得欠了她很多,一直想回报她,但找不到机会。有一次,师毕节到白蛇家里去,白蛇是离异的,单身一人。那天正好她在外面有事,回来迟了。师毕节想找本书看看,打发时间。结果在客厅里翻到一个笔记本,打开一看,上面记载着‘凡纳西丁’、‘醋酸肝’等化学名称和分子式,还有一些数字。作为缉毒处长,师毕节知道这是提炼毒品的配方,心里一竦,马上想到:白蛇会不会在做毒品生意?等白蛇回来后,师毕节再三追问,白蛇只好坦白相告。因为两人已是情人关系,师毕节内心非常痛苦。几天后,白蛇又请师毕节吃饭。正吃着,白蛇接了个神秘的电话后,便说有事要先走,师毕节问她去干什么,她不说。师毕节说,你不说清楚我就不让你走。白蛇见无法脱身,便掏出手机给他,说现在是要到某宾馆去接毒品,你可以去接货,也可以打电话举报我。师毕节没想到她会来这手,只得眼睁睁看着她走出大门。时间一长,师毕节就认可了这个事实。因为后来白蛇不断地给他送钱送物,师毕节很感动。终于,有次白蛇提出让他帮助押货,师毕节答应了。有了一次,就有第二次,师毕节这个岭西省的缉毒处长,居然成了贩毒团伙的押货人。我们师毕节,就是这样一步步堕落下去的。”
“他怎么会告诉你这些事呢?”
“他哪里肯告诉我,一直都不肯呢。”黎平说。“直到有一天,省公安厅召开全体干部职工大会,洪息烽在大会上不停地指着他吼,说查到谁就要处理谁,要怎么怎么地,把师毕节吓坏了。他回来以后,就说可能要出事,好像洪息烽知道他做坏事了,他随时可能坐牢,让我做好准备,把孩子带好。”
“他还说了些什么?”
“反正开会回来后,情绪就坏了,而且越来越坏,最后有些失控了。他去过精神病医院,看过心理医生,但总是不见好。而洪息烽也始终没有派人来查他的问题,时间越长,他越觉得难受。那几天,他总是哭丧着脸,因为晚上睡不着,就拉着我说话,向我道歉,说他对不起我。然后,就把白蛇怎么勾引他,怎么让他去干坏事,都向我一一坦白了。他说,如果有一天他死了,希望她不要再恨他,安安心心过日子,把孩子培养成人。”
“这么说,他自杀前是有前兆的。可你以前一直没跟我们说。”
“我哪敢说这些?人都已经死了,没必要给他脸上抹黑。”黎平说。“其实你们厅领导也是一样的态度,如果彻底查清了,对你们也没什么好处。至少,脸上也无光。所以,后来对他的事就不了了之了。”
“他在跳楼前一天,有什么表现?”
“跳楼前一天?”黎平想了想,道:“前一天倒没跟我说过特别的话。因为跳楼前几天你们厅里搞干部推荐,他的票数很低,让他很失望。而在这之前,他担任副厅长的呼声是很高的,我听他说过,好像是前任厅长易习水答应过他的。但易习水走后,他的事就一直拖着。加上他一直怀疑洪息烽知道了他干的坏事,心虚得很,票数没上,就彻底失望了,觉得是洪息烽让人搞的鬼,接下去就要查他的事了。”
“根据你的分析,他跳楼的原因主要还不是因为票数低?”
“票数低只是一方面。”黎平说。“更主要的是,通过这件事他知道自己彻底没戏了,贩毒的事已经被发现了。他对自己的人生不再抱任何希望,觉得没有什么意思了。于是,那天下午他就跳了楼。这是我个人的分析,不一定对。”
“你分析得很好,解开了我心里的一大谜团。”车凤冈道。“对了,我再问一下你的股份问题。白蛇为什么会把股份给你?”
“我好像已经回答过这个问题了。”黎平睁大眼睛道。“我不太清楚,应该是她想感谢我们师毕节吧。毕竟,我的钱就是他的钱,是我们一家的钱。”
“这我知道,但你好像还隐瞒了什么。”车凤冈故意说得含糊其辞,想探探她的口风。“据我们掌握的情况,事情没那么简单。请你再考虑考虑。”
但是,几天以后,车凤冈还没有得到任何新的口供。黎平隐瞒了什么是肯定的,但他不知道,她隐瞒的究竟是什么。
车凤冈把这事向洪息烽汇报了,包括他遇到的难题。
洪息烽白了车凤冈一眼,道:“干了这么多年的公安,连个女人都审不出来?讲得技巧嘛,直来直去审,当然审不出来啦?”
“请洪书记指教,我还真想不出什么技巧。”车凤冈干脆将上司一军。
洪息烽早就胸有成竹,岂怕他将军。继续训道:“女人嘛,最大的特点就是比男人更贪财、更怕死,也更疼爱家人特别是子女,还有就是见识比较短。别怪我大男子主义啊,从我办案多年的经验来看,男女的区别确实就是这样。因此,我们就要针对女人的这个特点,对症下药。她不是贪财吗?你就吓吓她,让她无财可贪;她不是怕死吗?你就说要毙了她;她不是爱家人吗?你就是关进监狱或者毙了她后,家人就难再团聚,子女就再也无法照顾。听了这话,她肯定心软,肯定会流泪。在这种情况下,你再给她指明另一道阳光大道。让她坦白,最好是揭发出其他人的问题,争取从宽处理。”
车凤冈笑着领旨而去。
果然,当黎平听说自己要坐牢甚至被判死刑后,大哭不止。车凤冈说:“现在你眼前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争取立功,得到从轻处罚。”
“怎么样才能立功?”
“最好是揭发其他人的问题,而且越大越好。”
“那你们说话算数啊,我说了以后,一定得从轻处罚我?”
“一定,我说一定就一定。”
“好吧,我还真有这条路可走,真是天意啊。”黎平惨笑道。“你知道白蛇为什么肯把股份给我吗?并不是我说的师毕节帮助她,不止这么简单啊。因为后来,你们厅的前任厅长易习水在师毕节的介绍下认识了白蛇,这个易习水非常好色,对白蛇一见倾心。于是,师毕节就退了出来,把白蛇让给了领导。师毕节失去了情妇,而且还继续帮助押货,但得到的条件是白蛇给了我一些公司的股份(对外称是师毕节的姐姐有股份,其实在背后操纵的是我们自己)。同时,易厅长答应给师毕节升官。我想,如果他不是突然被调到岭东去的话,师毕节现在已经是副厅长了。后来的这些事,也都不会出。”
“这么说,易习水插进来后,你和师毕节又重归于好了?”
“是啊,我得感谢易习水,是他让师毕节回到了我身边。”黎平苦笑道。“但是,这样的日子过得并不久。后来易习水调走了,师毕节跳楼了,白蛇被抓了。然后,我一个人替白蛇掌管公司的事,很辛苦,于是就让小丛来帮忙。没想到,现在小丛也出了事,我们都玩完了。”
“易习水可是省部级领导,话可不能乱说啊。”车凤冈提醒道。听到刚才那些话时,他说不清楚自己是应该高兴还是痛哭,不知道对他是有利还是不利。他所在的这个公安厅,因为有了这些人,可真是够倒霉的了。“你一定要为你刚才说的话负责,千万不要为了急于立功而造谣诬告,诬告同样是犯法的啊。”
“我决没有诬告,我以我的人格担保,如果诬告,我愿承担法律责任。”黎平的口气非常坚决,看来证据确凿。“易习水,就是白蛇的情夫,而且是白蛇贩毒团伙的总后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