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听风刻意用上力,虎口紧紧钳住她的下颚,视线紧紧盯着檀袖澄澈的双眸。

他说:“真想去?”

檀袖点头。

她不仅想去,还想搅乱这场饭局。

男人嗤笑:“行。”

他侧目看半眼时间,收了手,拾起桌前一块表换上,提着公文包出了门。

没给檀袖任何缓冲时间——

檀袖揉着发红的下颚,一手挽住男人的臂膀,坏心眼的用脸颊蹭着西服袖口。

一个又粉又白的印子贴在蒋听风的袖口。

她嘿嘿笑声。

尔后,她跟着蒋听风上了餐厅二楼一个包厢。

长相极具辨识度的女人出现在她的眼前。

檀袖目光顿了顿,扯了扯蒋听风衣袖,“小叔,要偷偷见宋冠玉,这可不道德。”

蒋听风:“这是玉泽的事情。”

换而言之,称不上偷偷,也根本扣不上道德这个帽子。

他冷淡自持的薄唇恰到好处弯开,“宋小姐,好久不见。”

“蒋律师,确实很久了——”宋冠玉摘下墨镜,眼神微微偏移,落在了檀袖的面上,犹豫道:“这位是?”

蒋听风人模狗样。

说谎话也是这般,炉火纯青,压根挑不出错。

他道:“玉泽今天的实习律师,也是我侄子的女朋友,她一直说很喜欢您,我就带过来看看——”脾气极好般,半是倾身问着:“宋小姐,不介意吧?放心,规矩她都明白。”

谈吐之间,尽是优雅从容。

宋冠玉听到‘侄子女朋友’那刻眼神一变,转而挂上和蔼可亲的笑。

“哪里的话,不介意。”

檀袖自己做主,径直和宋冠玉对着坐,顺便还点了一堆自己爱吃的菜系。

眼神纯良犹若一头湿漉漉的小鹿,檀袖道:“我特别喜欢宋姐姐,可以坐宋姐姐的对面吗?”

单单一句话,就把宋冠玉的年龄扯大不少。

含沙射影着。

宋冠玉目光带笑,点首:“当然可以。”

尔后,葱白手指别过耳鬓,成熟诱人的韵味醇香,她温和道:“蒋律师还是跟我坐吧,袖袖那边,让她自在一点也好。”

檀袖甜甜掺着男人脖颈,“不用啦,蒋律很喜欢和我坐的,对不对?”

檀袖着重咬在‘坐的’这个词。

很容易令人浮想联翩的词语……

蒋听风没答。

可宋冠玉被激得心火一度上涨,眼神也一变再变,转而还是沉下这口气。

她对自己的容貌永远具有自信。

唇畔一点笑,宋冠玉托腮瞧着蒋听风,“蒋律师,今日想吃什么随便点,我请客。”

桌面之下,暗潮涌动。

脚尖着着男人的西裤滑动,无声邀约着。

“不了,宋小姐。”蒋听风出声驳回,而后他冷淡又道:“见面时间都是按分钟算价格,请您记住这一点。”

目光冷冽,如同一把刀,直直插在了宋冠玉的心头。

“如果宋小姐愿意挥金如土,我没意见,但我的时间很昂贵,怕宋小姐支付不起代价。”

轻蔑又毒舌,不愧视男女为同种生物的蒋律师。

宋冠玉给气得都破功了。

那小脸蛋,红成什么样子了。

檀袖叼着小西红柿,啧啧感叹,却没料想宋冠玉的耐力是绝无仅有的,才过了一会,就恢复神态端坐在座椅上,宛若没事人。

“言归正传,我要我前夫净身出户,还有要让他在演艺圈爬不起来。”宋冠玉温婉声音到后竟透出一丝狠辣。

檀袖边竖着大拇指边笑:“宋姐姐,狠。”

另一只手往着旁边的蒋大律师的腿上蹭。

得到一记警告目光后,她愈发得寸进尺,直至——

干燥手掌覆在她的手背,她面上笑得更甜,指尖窸窣搔着蒋大律师的掌心,却被把控住,十指相扣。

宋冠玉叹息:“少打趣我了,要不是他家暴我,我也不至于走到这个地步……”

蒋听风:“到此为止,宋小姐。”

他提腕看了看表,略停再道:“净身出户这件事,他没得跑。”

宋冠玉见好就收。

知道今日是不可能将蒋听风勾上床,便起身道:“那就麻烦你了,蒋律师。”

蒋听风颔首:“应尽的。”

两个人蓄意站远,谈话声就听不见了,檀袖只能无趣捻着圣女果吃。

约莫十多分钟。

男人尖刻皮鞋落在卡座侧,他目光深邃,却未作声。

檀袖:“小叔,她才是家暴人吧?”

蒋听风面对着她,眼底几分兴致,“怎么说?”

“净身出户,还有她说的搞臭名声,跟她的精神面貌。”檀袖啧了声,对宋冠玉的感官降到最低点,“安城摊上这个黑心女人也是倒了八辈子霉。”

安城,正是宋冠玉现任丈夫,也是即将被宋冠玉告上法庭的家暴人。

这一回宋冠玉出示完美证据,再加上蒋听风坐镇。

他估计没法逃。

檀袖:“不过这也只能算他活该,谁让他眼神不好。”

双指又捉住盘中圣女果,嫣红舌尖探出,轻轻一卷。

旖旎丛生。

男人喉结滑动,眸色蒙上一层雾。

他反问:“那你觉得怎么样眼神算好?”

檀袖媚眼如丝,探出半边身,靠在蒋听风的裤腿上,王婆卖瓜地指了指自己。

“看上我的,有品位,眼神才好。”她仰首观望着男人,手指交错男人垂在身边的手,“蒋律,考虑一下?”

蒋听风哼笑。

论黑心程度。

宋冠玉排第二,只有檀袖敢认第一。

这个小狐狸现在还在糊弄自己,胆大包天。

他瞳孔深深,看着全然抛弃羞耻心的人引领着他解开扣子。

玉泽的二楼食堂只供几个大律师,以及重要客户,因此鲜少有人来,也是檀袖能够如此大胆行事的原因之一。

柔嫩双手捧起男人一只手,双唇深深烙上一吻。

潮热的呼吸,并在脉搏上。

而后,男人的话寸寸让檀袖僵住,“你说,你远在海市的弟弟知道你这个模样,会不会感到很高兴。”

眼眸中的伪装情绪皲裂。

檀袖骇然:“你怎么找到的?”

蒋听风抽回手,用桌上湿纸巾一一擦净皮肤上的口水,双手插兜,低下身去同她面碰面,额抵额。

“蒋家不止是能在京市只手遮天,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