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府,楚君涵拉着香雪刚奔出暗室,便见二十余人不由分说围将上来!原来楚相早已备了后手,以防万一。
楚君涵的娄珏宝剑早被父亲收了,只能赤手空拳与他们相搏。这些人功夫不弱,又十分擅长封堵擒拿之术,手中长索交错飞舞,直如天罗地网,楚君涵一个不留心必会被卷缚其中!
香雪在一旁观战,小手不自觉紧握成拳,一颗心揪成一团,随着他的身影跌**起伏,几乎要冲出胸膛。她虽不懂武功,但见公子冲脱不出,似乎拳脚也施展不开,已知形势不好,紧张得手心里冷汗淋漓。
楚安一手揉着腰从暗室出来,怒吼:“抓住那个丫头,看我不整死她”。
有两人上来便揪住香雪。楚君涵一见喝道:“放开她!”,身影已冲了过来,飞起双足踢翻左右那两人,护住香雪。
香雪急道:“公子你不要管我,香雪只会成为你的累赘。这是你唯一的机会,万一走不掉你就永远也逃不了了”。
楚君涵略一犹豫,随即坚定道:“我爹绝不会饶你的。如果我逃走的代价是牺牲你的性命,我宁愿被爹困死在这里!”。
香雪闻言芳心剧震,泪水唰地夺眶而出,他竟然这么在乎我?宁肯被困于此处备受煎熬,痛不欲生;宁肯失去与柳姐姐相会的机会,也不愿意丢下香雪?
楚君涵这一分神,已有几人的绳索套在了他身上,将他绑住。
“公子”香雪惊呼一声,也被绳索缚住。
楚君涵一见,猛地扯住一根绳索,将持索之人硬生生拉到面前又甩飞出去,夺过绳索掷了出去卷住香雪,瞬间将她抢了回来。他手上不停,绳索呼啸怒卷,将绑住他的几人放倒。
香雪急得快要哭了,“公子不要再顾虑了,你自己还能逃得掉!香雪不怨你,香雪为你死也是甘之如饴”,香雪脱口喊出,生怕他投鼠忌器,只要他一个失手被擒就再也没有机会了,那时自己就是死一万次也难以减轻心中的愧疚。
楚君涵顾不得说话,一边护着香雪,一边奋力抵挡,如此一来破绽百出,捉襟见肘。
这二十余人练得本就围困封捉的阵法,绳索又最是灵活,变化多端,阵法精妙,即便超一流高手一时也难以脱身,更何况楚君涵还带着完全不懂武功的香雪,确是一个沉重的负担。若只他一人只须瞅空子逃逸即可,但带着香雪便只能打败这二十余人才能脱身,两相比较难度增加了十倍不止,谈何容易!
这些人发现了楚君涵的软肋,故意往香雪身上招呼,只要牢牢控制住这个丝毫不会武功的丫头,公子就走不了,如此既不会误伤公子以致将来不好交代,又能事半功倍!
楚君涵虽识破了他们的用心,不齿他们卑鄙的行径,但自问绝对无法丢下香雪,只能受制于人。他左手紧紧抓着香雪,拖着她在绳网中冲突奔逃,忽然一个不慎,被一条绳索卷住左臂,香雪柔肉无骨的纤手自他掌中脱出。只一刹那停滞,便有五、六条套索将他拢住,手持绳索的人脚下飞奔,趁机交错旋了几周,已将楚君涵牢牢绑了个结实!
香雪见他失手被擒,满眼含泪唤道:“公子”,她话未说完,已被楚安钳住,原来楚安见公子被制住才敢上前。
香雪落入楚安手中,一脸凄绝说道:“都是香雪害了你!香雪在此跟公子永诀了,没有香雪拖累,公子还有机会逃出去。香雪只有最后一个心愿:希望公子跟柳姐姐天长地久、白首偕老”。
楚君涵心痛如锥,蓦地大喝一声,运力欲挣断绳索,无奈那绳索极为结实,他上身又几乎完全被裹住,一时根本无法挣开。他调集周身内力,上身鼓涨,双目也近赤红,绳索越绷越紧,险些勒进肉中。
其余人看得心惊,看他这阵势不挣断绳索誓不罢休,可这绳索本就是特殊打造的,他如此强行运力势必内伤!众人不禁犹豫,万一重伤了公子,他们纵有一百条命怕也不够用的!这一分神手中的绳索不由松了,楚君涵登时挣开绳索脱身而出,朝香雪奔去。
楚安大骇,嚷道:“不能用绳索绑,你们就不会按住公子吗!一群废物。今日若是公子走脱,你们统统提头去见老爷!”。
楚君涵还未奔到香雪跟前,一条索子已套住了他右脚,他脚步一滞,便有十余人扑上前来,将楚君涵死死压住,半点动弹不得!
楚君涵眼见脱身不得,焦急不已,抬眼又见香雪眼泪奔涌如春水,心中一痛,却忽地福至心灵,口中打了个呼哨。
果然霎时便见一匹雪白的高头大马飞驰一般冲了过来,直接撞入阵中,勇猛彪悍势不可挡!按着楚君涵的几人眼见白马发疯一样冲过来,心中一惊纷纷避让,白马嘶鸣一声从楚君涵头顶跃了过去,如生双翼!
良机难逢,楚君涵趁几人松动之时,猛地将众人震开,足下飞奔,踢开楚安,拉起香雪窜到折返回来的白马背上,白马接了两人电掣而去!
这白马正是许士璠为楚君涵准备的千里驹‘玉狮子’,此马不仅能日行千里,且十分通灵,它本性狂野,难以驯服,如同雄狮,故而得名,但它若认了主,便会俯首帖耳。楚君涵虽只伴它三、五日,显然它已将楚君涵当成了主人,是以听他一声召唤,就赶来接应。
“套住那马”,楚安大喊一声,立时有十几条绳索如毒蛇一般缠绕过来,玉狮子乖觉,左窜右跳堪堪躲避,但仍有一条套住了它的脖颈,它脚步一乱,后蹄险些踏到前蹄。玉狮子登时人立而起,一声长嘶,前蹄狠狠踏在地面上,后蹄猛地一踢,如离弦之箭奔腾疾驰。
抓着绳索那人凌空飞了出去,被玉狮子拖行了近百丈,终于不支放手。
楚君涵揽着香雪,勾紧脚蹬。玉狮子发足狂奔,转眼间已出了相府。楚君涵生怕有变故,不敢耽搁,催动玉狮子疾驰一夜。他心急如焚想赶回灞州,但顾念香雪身子单薄,经不起长途跋涉,虽然她一直强撑,但见她面色已显憔悴,显然疲累不堪,只好停下休息一阵。这样走走停停,三日还未走到一半的路程。
是夜,楚君涵找了片隐秘的林子歇脚,香雪饮了马,说道:“多亏有这宝马,这马儿都喜欢公子呢,看来它也知道公子善良”。
楚君涵笑道:“我原来也以为它将我认作主人,可如今看来它是认了香雪。”他见香雪温柔细致的梳理着玉狮子的鬃毛,玉狮子也不时用脑袋蹭蹭她的掌心,显得十分亲昵,哪还有半点狮子的威风,分明一只温顺的大白兔。
香雪柔柔一笑,笑容甜美纯真。
楚君涵在火把上添了柴,对香雪道:“这几日让香雪受苦了,今晚我们好好歇上一宿,明日清早再赶路”。
“香雪不怕苦!只是,公子带着香雪回去,柳姐姐会不会不高兴?”香雪后半句已细若蚊哼。
“什么?”楚君涵问道。
“没什么,公子赶快歇息吧,你这些日子几乎都没合眼。”
楚君涵确实疲惫已极,背靠一颗大树很快就睡着了。
香雪坐在火堆旁,连续三天骑马已让她两髋疼痛不已,但她一直努力支撑着,此刻坐在他身旁,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觉得再疼也是值得的!火光明耀,清晰地照出他的侧脸,香雪不由自主伸出纤细的手指,好想抚摸他的脸颊,却在只有一寸之遥时猛地顿住。
“香雪你在做什么!公子待你好是将你当作亲妹子一般,绝无半分杂念,你怎能这样不知羞耻的想要纠缠他”香雪一念至此,忙将手缩了回去,双颊泛起霞光,“可是我真的好希望慢点走到灞州,这样香雪就能陪在公子身边多一点时间。公子,对不起;柳姐姐,对不起!请原谅香雪的自私,就让香雪再自私一次吧,最后一次!”
清寒小径,晨光熹微,马蹄声‘得得’逼近。
七、八丈高的树上一名眼珠血红的黑衣人对旁边一人说道:“来了,扯绊马索。”
诛魂抬手制止他,“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妄动!”
鬃毛如雪的玉狮子急电一般飞驰而去,渐行渐远,眼珠血红的黑衣人不禁有些焦急,“再不动手就来不及了。”
诛魂冷厉道:“血殇,幽冥的首领究竟是你还是我?”
血殇垂下头“首领,属下知错。”
待玉狮子走远,诛魂从树上跃下,径直走了,其余十余名黑衣人只得跟着他去了。血殇对最后那名准备回去报信的黑衣人道:“禀报主人,诛魂纵了公子前去灞州,公然违背了主人‘誓死拦截’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