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英堡,月黑风高,寒风飒飒。一个身着黑袍的女子徐徐进来,面上裹着黑纱,腰肢款摆如风中杨柳,身姿曼妙凹凸有致,香风缭绕。
群英堡执事崔鹰一见急忙伏地行大礼:“庄主怎么亲自过来了,属下不知庄主大驾光临,未曾迎接,惶恐之至,望庄主宽恕。”
那女子格格一笑,“崔执事不必多礼,让人看见还以为我是财狼虎豹,会吃人不成。”她声音妩媚动听。
崔鹰心中酥酥痒痒,仍恭谨道:“属下不敢坏了规矩。庄主里面请。”他一手提着灯笼,恭恭敬敬将那女子迎进屋内。
一道人影蹑手蹑脚溜到窗前,他一身褐袍,腰间悬着一角弯刀,正是阿耶离卿。原来他见崔鹰称呼这名女子为庄主,心中疑惑,忘机山庄的庄主明明是即墨风,那此人莫非就是许士璠他们所说幕后真正的主人?既然被他撞见,一定要探个究竟。他见两人进了房内,便悄悄蛰伏在窗前灌木丛中,窃听两人密谈。
听了片刻离卿面色剧变,略一思量,轻身退出群英堡,发足疾奔。只是他未曾察觉黑暗中一双熠熠闪耀的眸子盯着他的背影,宛若苍狼睥睨垂死的猎物,凄风过处,掠开乱发,露出他左颊上寸余长的刀疤,更添几分凛冽霸气。
华阳驿站,风影百无聊赖,正将白瓷茶碗一个一个垒起来,她不耐道:“我们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赵巺也道:“按理说这时辰也该到了。”话音未落,有驿员来报信。
楚君涵、柳凌萱等人纷纷起身,见来人竟然是离卿,都隐有不安,他星夜赶回,必有变故。
离卿焦急道:“他们要将玄冰神铁连夜运走,交予弑天。”
“什么?”众人均是吃了一惊,虽然料到即墨风必有动作,但是万万没想到他竟与弑天勾结,暗通蛮夷。
“你仔细说说是什么情形。”赵巺问。
“忘机山庄的庄主居然是个神秘女子。锦都楼之事都在他们计划当中,他们就是要拖住钦差,将你们的注意力和兵力分散,趁隙转移玄冰神铁。弑天一旦接手,就会锻造兵器,同时集结大军,准备突破玉门关,大举进犯昌国。上次在水西镇正是即墨风遣陈公欲与弑天商酌此事。”
赵巺道:“原来弑天一行潜到我大昌竟有此目的。父皇早年虽于雁门关大败哈拉汗,令汗王俯首称臣,岁贡来朝。但这些年来哈拉汗一直厉兵秣马,虎视眈眈,玄冰神铁一旦落入弑天手中立时又要掀起战祸、生灵涂炭。”
“即墨风凭什么将到手的东西交给弑天?对他们又有何好处?”楚君涵问。
“那神秘女子说弑天会帮她做一件大事,但她并未提及。”离卿又道。
“弑天武艺再高,也只是匹夫之勇,终究难成大事。凭现在即墨风的能力有什么事是非要弑天帮他做的?”柳凌萱想到即墨风深藏不露,武艺未必就比不上弑天,况且他心思缜密,布局精妙,筹谋深远应远在弑天之上,若说即墨风有求于他,实在令人生疑。
“你在群英堡可曾见过弑天?”楚君涵又问离卿。
“没有。”
“许大人令薛明秘密调集神武军,薛明带两百人进入锦都楼护卫,两百人在外暗伏接应,余下两百人则直接赶来华阳驿站保护太子殿下。一旦许大人控制住那边的局势送来消息,我们即刻带人直取群英堡,与离卿里应外合,先清剿了忘机山庄的这支主力军,同时许大人率领神武军与州郡官兵突袭‘鸿翥轩’。许大人特意嘱咐我们不要妄动,务必等他讯息。但此刻莫说许大人的消息,就连那两百神武军也杳无踪影,如果我所料不差,他们应是遭到了伏击。”楚君涵道。
柳凌萱又道:“他们遭遇伏击,说明从一开始就是即墨风故意设下的陷阱。锦都楼是第一个陷阱,那么玄冰神铁则是第二个陷阱。”
离卿疑道:“你是说他们早就发现我的身份,故意放我回来传递假消息?”
赵巺道:“未必是假消息。锦都楼之事便是先例,即墨风果然设法调动了州郡官兵。这一桩就算是陷阱我们也不能无所作为,且不说玄冰神铁落入弑天手中后果严重,就是即墨风与哈拉汗密谋酝酿祸事也很是棘手,我们不能听之任之。”
“可是弑天武功太厉害,我们打不过他,再加上一个狡猾得像狐狸一样的即墨风,我们能斗得过他们吗?”风影想起那日遭遇弑天的情形不禁有些后怕。
“他们说先连夜将玄冰神铁运到一个隐秘所在,黎明时分弑天会前去接货。”离卿道。
“就是说如果我们先阻截玄冰神铁,兴许可以避开弑天。”赵巽又道。
“这正是即墨风要给我们造成的假象。眼下的形势,许大人可能遭遇了危机,我们是否去接应许大人?那两百神武军也不知情形如何,只有我们几人,连同这驿站中的官兵,难以与即墨风抗衡。”楚君涵又道。
“许士璠那里已有两百神武军接应,我们去或不去并非举足轻重。我相信许士璠必能掌控大局。伏击那两百名神武军的应是群英堡搜罗的高手,只是不知即墨风还安排了什么人来对付我们。”赵巺也静下心分析。
“那玄冰神铁与我无关,但弑天同我有不共戴天之仇,我誓诛此獠!此事是真是假一探便知,你们若有顾忌,我一个人去就是。”离卿道。
春晓拉住他,劝他不可冲动,贸然前去枉送性命。
“你虽然一向不怎么聪明,但有一句说对了,一探便知真假,我亲自去。”赵巺讽了离卿一句,随即表露决心。
“殿下……”楚君涵想要劝阻。
赵巺凛然道:“你不必劝我,我不会看着你们以身犯险,自己却临阵脱逃。我个人生死是小,身为昌国的储君,理应担负起家国重任!若我只顾及自身安危,眼见国难当头而畏缩不前,我有何颜面面对天下苍生?君权轻于鸿毛,积祸重于山岳。大丈夫顶天立地,为黎民众生,乃是彪柄千古之功业,死则死矣!”
离卿一直对他极为不满,但此时见他凛然无畏、坚毅决绝,舍我其谁的气度,唯我独尊的魄力令人不由想要臣服,终于明白自己与他相比少了些什么,或许就是所谓的王者风范罢。
凌萱见赵巺下了决心,知道劝阻也是无用,再说这一趟不得不走。只是若知道许大人那边的情形,能与他商议筹划,把握便大得多了。许士璠必定另有打算,否则为何迟迟不筹谋布局,反倒让即墨风先行发难,己方步步受其牵制。他究竟是为了等什么?
“就算我们要去,也得知道玄冰神铁现在在哪?”风影问道。
柳凌萱望了楚君涵一眼,缓缓道:“义庄。”
赵巺等人整装待发,凌萱拉住春晓劝她本不必涉险,春晓却异常坚定道:“我把你们看成朋友,哪有朋友有难却坐视不管的道理。”
凌萱知道她是个有主意的,也不再劝阻,只是问道:“你那只红点颏真能找到战云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