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隼乃是猛禽,周身黑白色斑纹,唯头顶和后颈为蓝灰色,翅长而尖,爪子锋利,主要捕食野鸭、鸥、乌鸦等鸟类,偶尔也捕食鼠类和野兔。性情凶猛,即使比其体形大出许多的金雕也敢于攻击。游隼成群结队,振翅滑翔,向赵巽、战云潇等人攻击。
短笛声几次变调,越发急促尖利,游隼发狂般向众人猛袭,众人纷纷用剑斩向游隼,漫天翎羽纷飞,隼受伤后益发凶猛,钢爪向众人乱抓一起,众人躲闪不及,被隼的爪子划出一道道伤痕,赵巽、战云潇等人无奈挥剑将隼斩杀。
都末向赵巽等人掷出几粒弹丸,砰砰炸开,登时黄烟弥漫,赵巽喝道:“屏住呼吸,小心烟中有毒。”
战云潇只觉这少女有些古怪,隐隐感到她比于阗少主一行人威胁更大,身形一展纵身朝山坡上飞掠,右掌向少女击去。蓝衣少女猫身灵巧躲过他掌风,朝他浅浅一笑,脆声道:“仗着武功好,欺负一个小姑娘,也不羞臊!”
战云潇不予理会频频出掌向少女袭去,少女身材娇小,体态纤巧轻盈,在他掌下左窜右跳,堪堪躲避。
战云潇见她一个柔弱女子,不愿下重手,故只以一路轻灵飘忽的“飘雪掌法”欲擒下她。战云潇身法轻快多变,使出这一路掌法更显身姿飘逸潇洒,他接连使出‘飞雪迎春’、‘阳春白雪’、‘万里雪飘’、‘飞鸿印雪’、‘程门立雪’几招,都被少女避过。
蓝衣少女笑道:“你这路掌法软绵绵的,空有好看的架势,却没有半点用处。”
战云潇听她语气绝无半分作伪,心道:她看起来冰雪聪明,心底却是单纯,忽的掌下变招,使出几式‘风雪交加’、‘冰魂雪魄’、‘欺霜斗雪’连招,分别击中她肩井穴、大椎穴和璇玑穴,最后一式收势时,无意中拂到她面上白玉珠帘,珠帘从她面上滑落,一颗颗白玉珠子滚落地上。
少女被他击中几处要穴,浑身酸软,知他原来有意相让,不忍下重手伤她,心中有些感激,但没料到他竟拂落自己面上玉珠,不禁心下着恼,碧色双瞳幽幽瞪着他,清声喝道:“无耻!还不倒下!”
战云潇听她语气中大有羞恼之意,微微有些尴尬,忽觉浑身脱力,眼前她纯真绝美的容颜、玲珑纤巧的身影登时消失不见,直直仰面摔倒,意识全无。
那边赵巽见战云潇突然倒地,心道不妙,霎时间自己也是天旋地转,眼前陷入黑暗……
钦差行辕。
许士璠正端坐案前,手持一卷地图仔细端详,双眉拧紧,苦苦思索。忽闻外面有急报,忙着人通传。一名身穿盔甲的兵士奔进来,扑通一声双膝重重跪倒在地,沉痛道:“禀告钦差大人,属下无能,未能保护赵公子周全,有辱使命,请大人降罪!”此人原来就是战云潇带去暗中保护太子殿下的副指挥使任杰。
许士璠面上变色:“怎么回事?战云潇呢?”
“回钦差大人,那位赵公子兄妹两人以及战大人全部被他们掳走。”当下将事情经过一一详述,见钦差大人面色愈加暗沉,最后伏地道:“小人罪该万死!”
许士璠还未发话,凌烟又急匆匆进来,问道:“许大人,我这边没有半点消息,会不会楚大人和凌萱真的坠崖了?风影那边查到什么没有?”
凌烟见许大人面色阴沉,便觉不妙,许大人一向镇静淡然,极少见他有这般阴郁之时,细问之下才知太子殿下、公主以及战云潇被人劫走,下落不明,登时大为震惊!
片刻后,许士璠面色已恢复如常,镇定自若,对伏在地上的副指挥使任杰吩咐道:“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速速请灞州知州陈江到此,待我与他交代周详,你随他追查赵公子下落,你既然见过劫持他们的西域人,定能事半功倍,眼下顾不得许多了。去吧。”
任杰感恩戴德磕头谢恩,急急去了。
凌烟问道:“许大人,那楚大人和凌萱怎么办?
许士璠吁出一口气,沉声道:“如今我们失了先机,处处被动。事有轻重缓急,太子殿下身系大昌安危、万民福祉,他如今落入西域人手中危在旦夕,我必须先尽力解救殿下!楚大人和柳姑娘足智多谋,又都是文武双全,定能逢凶化吉。”
凌烟望着许士璠,大惊:他只顾保护太子殿下,原来根本不打算管凌萱的死活,心下一沉。
少顷,任杰连同一人进账,回道:“大人,知州陈江府中的陈师爷有要事奏报。”
陈师爷叩头痛哭道:“回钦差大人,大事不好了,陈大人今日一早被发现尸横郊野,死状惨烈,连头颅……都被割去了!”
“什么!”许士璠蓦地起身,面色惨白。
许士璠要追查太子和公主殿下下落,再加上陈江被杀,眼下灞州异常混乱,各方势力蠢蠢欲动,形势极其微妙,他实在分不出心力去搜寻楚君涵和柳凌萱的行踪。
凌烟知道许士璠是指望不上了,她只有靠自己。谁都可以不管凌萱,但惟独她自己不能,因为凌萱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是她的妹妹啊。
凌烟独自一人在九鼎山下苦苦寻觅,一遍又一遍,不眠不休寻了三天,却怎么也找不到下崖的路径,她筋疲力尽憔悴不堪,大声呼喊凌萱的名字,听着回音一声声应答,一分一分的绝望涌上心头,令她窒息。突然想起年幼时一个人孤零零趴在树上,不知道何去何从,不知道以后的日子该怎么熬下去,现在的她一如当时的心灰意冷。
凌烟坐在崖边,看着垂柳细细,在风中飘摇,便如自己任由命运摇摆,想起一幕幕往事,被养父母虐打,孤身出逃,遇到凌萱,进柳府,与凌萱一起读书、大被同眠、秉烛夜话,哄她吃药,她上九华山后自己在房中哭了整整一晚,千里迢迢上九华山看望凌萱,陪她回苏州扫墓,夏府夜奔亡命天涯……倘若失去了她,该怎么过?
凌烟越想越是悲戚,痛哭了半日,直到眼泪流干了,双眼火辣辣的疼,嗓子也哑了,她突然收声,想起一个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