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斜晖散尽,凌烟在雁踪小居中来回踱步,面色焦急,一见赵巽回来,忙上前问:“有没有见到凌萱?”
“怎么?凌萱出去了?我才从许士璠那里回来,没见着她。”赵巽也有些紧张。
“那她去了哪,这个时候还不回来。”凌烟念叨着。
突然见风影从外面回来,又问道:“你看到凌萱了吗?”
风影摇头道:“她不是一向跟你形影不离,怎么这会儿找不到了反而问我?哎,我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关于战云潇,我亲眼见他鬼鬼祟祟,跟一个神秘人接触,那人进了忘机山庄。你们说我这个重大发现能不能证明战云潇就是奸细?”风影有些兴奋。
凌烟却不耐烦道:“现在凌萱不见了,楚大人也失踪了,你还有心思操心战云潇什么的。”
“什么”赵巽和风影齐齐一惊,“他们都不见了?”
“楚大人一早出去后就没再回来,彩云那个丫头说,凌萱大概是午时出门的,急匆匆走了,到现在也没个影子。”凌烟急道。
赵巽道:“天色已经这么晚了,若没有要紧事他们早该回来了,千万别是出了什么岔子,我去找许士璠,让他派人赶快去找。”
赵巽、风影、凌烟心中各有牵挂,都担忧不已,到钦差行辕问许士璠借调了兵力,连夜在城中搜寻楚君涵二人下落,找了一夜未果。
这下子几人都急得团团转,既然城中找不到,就向城外扩散,地毯式搜寻,又搜了一日,傍晚时分,风影手中捧着个剑鞘,失魂落魄走到赵巽面前。赵巽大惊,问道:“这不是宁之的娄珏剑鞘!你从哪找到?”
风影话未出口,泪水已汹涌而出。
赵巽一行人来到九鼎山下的那个山洞中,发现了大片血迹,追踪血迹便到了断崖处,断崖上悬桥已被斩成两段。从沿途的痕迹判断,楚君涵一定经历了一场殊死搏斗,才会血洒满路,连娄珏剑鞘也弃在此处。
他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我们说好了今生今世是生死不离的好兄弟!赵巽望着地上刺目的鲜血,心中大痛。
“宁之,你在哪?你回答我……”风影冲着断崖大声哭喊,只听到自己的回音一声声飘**,泪如雨下,喃喃念叨:“求你不要丢下我,都是我的错,要惩罚就惩罚我一个人好了。”
“难道楚大人掉下了断崖?那凌萱呢?她又在哪?”凌烟心中登时有种不祥的感觉,虽然她不知道凌萱是不是同楚君涵一同遇难,但是她已经感应到了凌萱的危险,焦急落泪。
“你们兵分两路,一路绕过断崖,到那边去找;一路想办法下到这崖下去,务必将人找到!”赵巽吩咐众兵士。
第二日赵巽、风影、凌烟带了人分头去找,距他们失踪已有两天两夜了,竟是音信全无,赵巽心中越来越沉重,不敢往细处想,若宁之真的出事了,若凌萱真有个闪失,他该如何?正心烦意乱之时,突然听闻一个兵士禀道:“回大人,发现他们了,只是……情况不太好。”
“在哪?快带路。”赵巽与风影齐齐一震,二人匆忙跟着那兵士去了,却没瞧见那人低垂着的脸上流露出一抹莫测的笑意。
赵巽走出好远,猛然发觉不对,前头那个兵士步履轻盈矫捷,绝不是普通的官兵,只怪自己忧心凌萱他们的安危,恐中了他人奸计。
“你究竟是何人?”赵巽突然发问。
那人猛地顿住,缓缓回头笑道:“怎么,太子殿下才发现不对?”
赵巽心头一惊,对方竟直呼他身份,显然是蓄谋已久。他仔细打量那人的脸面,忽觉有些眼熟,脑中画面一闪,脱口道:“原来是你!”
风影纳闷道:“太子哥哥,他到底是谁?”
“京城的步司副指挥使杨箴。”赵巽冷冷道。
那人仰天一笑,“没想到太子殿下记性这般好!当初揽月阁中一面之缘,殿下竟还能清清楚楚叫出小人的名字,佩服!”说完他发出一声长啸,如虎狼嘶鸣,突然从四周林中闪出一众黑衣人,有二十余个,将赵巽、风影以及他们带来的几十名兵士一同围住。
一个身穿褐袍,体态修长的少年从容走来,只见他面色洁白如玉,肌肤好似有些透明,面容俊美异常,颈间斜斜搭了一条白巾。杨箴冲他恭敬唤了声少主。
他抬头打量着赵巽,冷声道:“昌国太子,一别数年你倒与当年并无二致,而我却成了流离失所的亡国奴,如同丧家之犬!”最后一句,语气十分冷厉,带着无比的怨恨和愤怒!
赵巽惊呼:“你是德胜!”
风影问道:“他们不就是上次在汀水岸上暗算咱们的那伙人?什么胜呀,败呀的,他到底是什么人?”
“他就是三年前,于阗派来朝贡的王子德胜。”
“你记得就好!不过我已经不是什么王子了,一朝国破家亡,血流成河,我于阗数十万无辜百姓葬身荒漠,这都是拜你所赐,今天这笔血债誓要让你偿还!”德胜怒指赵巽道。
“你这是倒打一耙!你于阗分明是被哈拉汗所灭,不过也是因为你们狂妄自大,咎由自取!与我有何相干。倒是你,一而再再而三欲致我于死地,先是揽月阁中安排刺杀?奸计不成,仍是死性不改,千里迢迢追到汀水河畔,再布机关害我,我究竟与你有何深仇大恨?”赵巽质问,他背负双手,气度从容,颇具王者风范。
于阗少主冷哼一声,道:“你还敢提揽月阁之事,昌国果然个个都是阴险狡诈、卑鄙无耻之徒,我与这等鼠辈无话可说。”
风影愤然道:“你们才是鼠辈!就会搞偷袭暗算,才是卑鄙无耻。还有你,杨箴!身为我大昌的步司副指挥使,却卖国求荣,为西域蛮子效命,你还有没有一点羞耻心?”
杨箴冷笑一声:“我卖国求荣?我若不杀你们才是真正的卖国求荣。故国三千里,一去二十年,我背井离乡寄居昌国,忍辱负重许多年,终于等来这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