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萱偶遇一道人,老道人开口便说灾厄。

柳凌萱打量他一番,问:“不知可有化解之法,还请道长赐教。”

“急流勇退,谓之知机;不问红尘,浮沉自安。”老者捻须吟道。

柳凌萱却问:“道长与我恐是旧相识?”

那老者一顿,笑道:“姑娘这话老道就听不懂了。”

“敢问道长贵姓?”

那老道人笑道:“我与你皆是姓道。”

柳凌萱见他丝毫不肯吐露,只道:“不知先生卦金几何?”

“有缘人分文不取。”

“道长言下之意与我有缘?日后还会再见?”柳凌萱又问。

老道人笑而不语。

恰在此时,凌烟过来嚷了几句,柳凌萱再看时,见那老者已不见踪影。

柳凌萱追过去时,只见一团白影晃了过去,那面算命帆和灰白道袍,还有假胡须尽被抛在地上。

她愈发笃定此人必是残影,只是猜不透他一路尾随目的何在?还有他假扮老道提醒她此行异常凶险,他必定知晓内情。既然崔璟已然伏诛,那么幽冥效力的主人究竟是何人?

风影逛累了,直嚷肚子饿,五人找了间酒楼,刚落坐,见一帮人身穿黑衣,衣领上皆有个白虎图案,腰间挎着大刀,气势汹汹进来,吵嚷道:“今儿个大爷们要在这里吃酒,不相干的全都滚出去!”

酒楼的客人纷纷逃窜,仿佛见了瘟神一般。

眨眼之间只剩下赵巺几人安坐不动,稳如泰山。

一个满面虬髯、魁梧壮硕的大汉走过来,一拳头砸在赵巽五人的八仙桌上,斥道:“听不懂人话?”

赵巺拍案而起,“无知鼠辈,不知天高地厚!”

那大汉一见,怒从心头起,抽出腰间七尺长刀“唰”的一下劈在桌上,将桌子一分为二,尘屑四起。大汉嘶声怒吼:“小子不服,大爷送你到阎王殿报到。”

赵巺正要动手,被楚君涵一把拉住。楚君涵拱手道:“在下初来乍到,不懂贵宝地的规矩,还望见谅。”说完拉着赵巺离去。

赵巺岂肯受这等委屈,正要发作,被柳凌萱扯了扯衣袖,他才作罢。

五人退了出去。

柳凌烟愤愤道:“咱们姑苏本是民风淳朴之地,几时也成了恶霸横行的地方?这世道真是江河日下。”

赵巺冷道:“这跟世道有何相干?太平盛世亦有拦路贼,何况此等败类,就应及早清剿。”

楚君涵道:“贤弟莫要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还是不要节外生枝为好。”

风影也恨恨不平道:“这些不长眼的狗贼,就该立马被人乱刀砍死!”

她话音未落,只听“噗通”一声巨响,一个黑影从天而降,重重摔在地上。那人七窍流血,已然气绝,正是方才将他们撵出来的黑衣壮汉。

风影一瞧笑道:“这可真叫现世报。瞧你还嚣张,死也不死远点。”

黑衣人纷纷从楼上跃下来,另有一帮身穿暗灰色衣衫的人杀气腾腾,将黑衣人围了起来。

黑衣人中那满面虬髯的壮汉厉声道:“反了你们了,这苏州是我们‘白虎帮’的地盘,你们‘忘机山庄’的人竟敢在这里闹事,坏了江湖规矩,还杀了我们弟兄,太不讲江湖道义了!”

那灰衣人头领道:“杀的就是你们!白虎帮伤天害理,也配提江湖道义?竟敢扣押我们忘机山庄的商船,就是找死!”

灰衣人头领一声令下,两拨人就在大街上拼死厮杀开来。只见刀光剑影,血花四溅。

街上行人惊骇欲绝,争相逃命。

柳凌萱见两伙人皆非善类,心生厌恶,又不愿见血流成河,便要离了这是非之地。

楚君涵正欲走,眼角突然瞥见一个六七岁的孩童正站在街角放声大哭。灰衣人似乎杀红了眼,见那孩子十分聒噪,挥刀便砍了下去。

楚君涵俯身从地上捡起一粒石子,屈指一弹,只听“叮”一声脆响,灰衣人手中长刀脱手而飞,他怒不可遏,一掌朝那孩子天灵盖击下!

楚君涵身形一晃,已闪电般抢到那孩童身前,出手如风,出掌将灰衣人击退。

幼童吓得只是咧嘴大哭不止。

此时,黑衣人已全部覆灭,横七竖八陈尸街头,浓重的血腥气熏得人几欲作呕。

众灰衣人见这少年竟敢插手,皆是大怒,纷纷向楚君涵杀了过来。

赵巺早已不耐,纵身提拳便与众灰衣人厮斗起来。他心中本就有气,此时动起手来,拳脚又快又重,隐隐携风雷之声,似大鹏搏兔,迅疾狂猛,又似浪涛拍岸,风卷落叶。

楚君涵一手抱着幼童,在刀光中腾挪闪避,矫捷如寒塘鹤影,洒落如蛟龙出海。他出手如电,将众灰衣人长刀卸下。

风影和凌烟在一旁大呼痛快,直嚷着将这群恶霸打出苏州城。

柳凌萱静静站在墙根底下,只是瞧着。

不消片刻,一帮灰衣人已被打得落花流水。

陡然间,忽听一阵“得得得”的马蹄声急促有力,由远及近,转眼间已到了跟前。马上一道玄色人影飞掠而下,迅雷般向楚君涵攻去。

楚君涵侧身将幼童挟在身后,疾身飞退,以单掌迎击。

来人一招一式皆是狠辣无比,霎时间已走了十余招,见楚君涵武艺精湛,他蓦地使出“黑虎掏心”击向楚君涵心口。

楚君涵运起内力硬接他一掌,来人力所不逮,飞身后退。他面上浮出一丝冷笑,借机掷出一把毒镖,直攻楚君涵周身要害。

楚君涵见来人如此歹毒,当下闪电般抽出娄珏宝剑,将毒镖一一弹飞。

“好剑!”那人喝一声彩,只见他一声玄色衣衫,面容微微泛着点麦色,双目细长,神情倨傲张扬,脸容虽俊美,却透着邪气和戾气。

玄衣人又道:“小贼怎配得上如此宝剑!你虽犯了死罪,若肯将这宝剑敬献本庄主,本庄主或可饶你条小命。”

楚君涵见他言语霸道无礼,冷声道:“敢问庄主,我如何犯了死罪?你又凭什么执掌他人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