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丽来到苏城已经三天了,这些天她总是睡得很晚。只要是女人都会在意自己的容貌,这不以个人意志转变。

熬夜是女人的天敌,除非必要,没有女人愿意熬夜。

李丽是一个女人,一个并不漂亮的女人,一个喜欢漂亮的女人,可她熬夜了,连续的熬夜。

因为她要思考一个问题,如何将永安堂经营下去。

齐文已经和她说了,永安堂将交给她来掌管。永安堂内的一切开销都是她说了算。

如果只是管理永安堂,查查账目,她还不用那么焦虑,只需要每天让齐文教她看账就行,其他的事情可以交给赵三钱处理。

可永安堂是一个药铺,她奉行的理念就是免费治病救人。只一天免费看病,永安堂两个月的流水就消耗一空,不仅是钱的问题,更加严重的是药材的消耗。

永安堂积存的药材,只一天时间少了两成。今天还只是免费看病抓药的第一天,永安堂免费治病的消息还没有传出去。

一旦消息传了出去,哪些需要看病的人,将会蜂拥而至,药材的消耗将十分巨大,三天内没有新的药材入账,那么永安堂就得关门歇业。

李丽坐在书桌前,盯着眼前的白纸发呆,她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当前的情况。免费治病救人还有没有必要继续下去。

夜深了,窗外的寒风呼呼,吹着窗户上的纸呼呼作响。

李丽的心难以静下来。

书房的门被打开了,寒风吹入,吹乱了账本,吹散了李丽的头发。

来人关闭了房门,寒风停止。

李丽弯腰,捡起一张落在地上的草稿纸。当她抬起头时,正好看见了齐文的脸。

“夫君!”李丽撒娇地喊道。

齐文不由一笑,李丽平日里也喊夫君,但有事相求时,她的声音就会变得很柔,像是没有骨头。

齐文走到了李丽的身边,将李丽搂在了怀中。

“夫人,你有什么事想要求我?”

李丽侧着身子往齐文的怀里耸动,像蛆一样,一点点往里钻。

李丽将头埋在齐文的胸膛,耳朵聆听着齐文的心跳声。

“夫君,我没钱了!”

李丽这话说得很轻。这是她第一次向齐文要钱,以前的她,没有考虑过钱的问题,一来她没有什么必要的花销,二来齐文会将她所有想要的东西都准备好。

从来没有考虑过钱的李丽,突然要为钱发愁,她除了找齐文想办法,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齐文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把手摊开,道:“需要多少钱?”

李丽把脸埋在齐文的胸膛,不敢看他的眼睛,用蚊子般的声音道:“很多!”

“很多是多少?”齐文的耳力惊人,才能听清李丽说的话。

李丽从齐文的怀中伸出了手,将书桌上账簿夹层中的草稿纸抽了出来,放在了齐文的面前。

齐文笑呵呵地看着草稿纸上的字,笑嘻嘻地笑容,戛然而止。这个数字有点小,小的齐文能背过气去。

齐文没有说话,李丽也闭上了嘴,书房内,没有暧昧的氛围,只有彼此的心跳声,呼吸声。

许久之后,李丽终于开口了。

“是不是要的太多了!”

齐文深吸一口气,没有回答,只是抱着李丽的手松开了一些。

答案不言而喻。沉默很多时候,比回答更有效,一些动作远比一个人说的话更加的伤人。

“不多,也就是十万两白银而已。”齐文这话说的无奈,只十万两白银而已。苏城一年的赋税也才二十万两白银,苏城还是东南重镇,商业的聚集地。

李丽知道要的太多,所以不好意思开口。如果是拿十万两白银做生意,钱生钱,李丽还能有勇气说出来,但她是将十万两白银拿去送人,相当于扔到湖水里听响。

“我会自己想办法的!”李丽惆怅地道。她不是惆怅齐文不帮她,而是惆怅自己该如何去弄到这笔钱。十万两白银,不是十枚铜板。

听着李丽惆怅的声音,齐文的心不由一抽。

“你自己想办法?你打算想什么办法?是拦路当山大王吗?”

李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沉默着躺在齐文的怀中。

“哎!”齐文叹息一声,随后将李丽的身子扶正,道:“十万两不算什么,你想要,我明天就能给你,不过,我的夫人啊!你这计算能力有待提升啊!”

“你这张草稿纸上都算的是什么东西啊!”齐文突然板起了脸,用老师地口吻质问。

齐文将草稿纸摊开,然后一步步教李丽计算,原本需要十万两白银的草稿纸,最后算下来,只需要五万两白银。

李丽在计算的时候各种出错,五加五等于十一,三加三等于九,这些错误,让齐文真的哭笑不得。

齐文虽然纠正了李丽的错误,但是五万两白银,还是一笔天文数字。

李丽瞪大着眼睛看着齐文,希望从齐文哪里得到解决办法。

齐文随后解释道:“药材,在不同的时候,有不同的价格,就拿人参的情况来说,人参的进价一般是四钱银子一两,如今的售价是两钱银子一两。”

“而你在计算人参价格的时候,还是用的以往的价格四钱银子。这自然要多一大笔的费用。”

“其次,你这药材几万斤的买,哪里有那么多的药材给你啊!这些药材必然要分批次,逐步购入。分批购入的时候,价格自然不同。这笔钱可能多,可能少,你不能一概而论。”

“并且你这样大批量的收购,价格只会远远地高于市价。”

齐文解释的很详细,李丽听的云里雾里,很多时候她都没有听懂。齐文只能一点点掰开了揉碎告诉李丽。

清晨,李丽打着哈欠从书房走了出去。

她用一晚上的时间听了齐文给她灌输的知识,最后就记住了四个字,低买高卖。

李丽走到了大堂中,齐文找来的哪些仆役,一个个都早早地起床,非常的勤快,最主要的还不用发工资,管饭就行。

齐文找来的人还一个比一个的能干,赵三钱夸了他们这不止一次。李丽把这些话都听了进去。

用赵三钱的话来说,这些仆役,都得是在药铺干了十几年的老人了,他们这些人放在小一点的药铺,都可以做掌柜。

一帮能做掌柜的仆役,免费帮李丽做事。能让他们这么做的人,只能是齐文。李丽心中甚是欢喜,只要她喜欢的,齐文就会不余毅力的帮助她。

李丽正在发呆,永安堂外已经排起了长龙。

永安堂免费看病抓药的消息已经传了出去。一天的功夫,半个苏城的人都知道了。

身患疾病之人,无论男女老少,都等在了外面。一开始,众人为了能抢第一个位置,差点打了起来。

好在伙计们站了出来,拿出了号牌,让大家排队,挨个的进入永安堂看病抓药。

李丽在伙计的呼喊声中,回过了神。

“女东家,时辰已经差不多了,该问诊了。”

听到伙计的话,李丽顿时变了一个人,从一个痴情地小女人,变成了一个雷厉风行的女强人。

李丽快步地走到问诊的桌子前,然后开始叫号。

寒冬时节,很多人衣不遮体,因此感染了风寒。风寒类的药减少的非常迅速。

赵三钱掌管着永安堂内的药材,一般来说,药材的消耗过半就需要向东家汇报一次。但是今天消耗的量实在太大,在他发觉的时候,药材的库存就只剩下三成。

赵三钱将这个消息告知了李丽,李丽点头表示知道了,但她并没有给出解决的办法。

赵三钱无奈,只能再去找齐文,齐文却对他说,这些事情不用来找他,只需要向李丽汇就好。

无奈,只能无奈。赵三钱作为药铺的大掌柜,只能看着永安堂一步步走向衰败,心中又气又急,又无可奈何。

夜晚,病人们终于被送走了。

李丽并没有将病人看完,一天的时间有限,她的精力也有限,不可能将所有人的病看完。哪些没能等到的病人,苦苦哀求。最后是能拿着号牌离开。

并且,还要李丽主动出面解释,告诉大家明天还会免费看病抓药。

送走了病人,李丽累瘫在了桌子上。齐文走到了李丽的身边,给她披上了一件皮裘。

李丽撒娇地向齐文伸出了手,齐文无奈地将李丽抱了起来。

“那么多人呢!”

齐文害羞地道。

李丽实在太累了,她已经不想再去看别人的眼光,只想躺在齐文的怀里,好好的休息。齐文的怀抱好似就是她的避风港,可以躲避一切的风浪。

然而,今天的浪太大了,避风港也没有作用了。

赵三钱走到了齐文和李丽的身边,恭敬地站着,做一个大掌柜该做的事情。

“二位东家,这是今天药材的消耗,还有药材的存量的记录。”

“今天消耗的药材最多的就是配置风寒灵的药材。其中,陈皮,防风,甘草只剩下两成,等到明天,这些药材一定不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