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东西,朝着他们快速赶来了。

这样恐怖的威压,让诸葛承渊如临大敌。

柴房很快就坍塌了,诸葛承渊和楚本初退了出来,大火饥肠辘辘地吞吃着柴木。

她们险些被大火烧伤。滚滚浓烟呛着人头晕脑胀。

情况越来越危急了。

她们必须速战速决。

原本明亮的白天居然一下子变得漆黑,一大片乌云遮掩住诸葛王府。

周围的百姓惊奇地议论着:“瞧,怎么诸葛王府居然有这么大一片乌云遮掩着!”

“我看那,八成是要出事了!”

“对呀,你看这个天,太吓人了!”

“你少胡说了,小心诸葛王府扒了你的皮!”

“我胡说什么?你看城门口的士兵,都是在往诸葛王爷府邸赶啊!”

“唉,功高震主,谁能容得下一个百战百胜的摄政王呢!”

百姓们议论纷纷,另一旁,城门口的士兵正在不耐烦地检查通行的车辆。

他们接了命令要去诸葛家,城门也很快就要关闭了。

马车上,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也看到了诸葛王爷府邸上聚拢的乌云。

只不过旁人看到的都是乌云,而他能够看到那一团杀意浓烈的黑气。

老者摸着胡子,叹息说:“不祥之兆啊……”

旁边的小药童正在帮老者装行李,他掏出通关令牌给守门的士兵看。

士兵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小药童蹦蹦跳跳走到老者旁边说:“师父,行李都装好了。”

这两人坐上了马车,晃晃悠悠地往城外走去。

小药童懵懂抬头问:“师父,这一次我们又要去什么地方呀?”

老者摸着胡子,高深莫测地说:“去那个丫头找不到的地方……”

马车缓缓驶出城外,带走了秘密……

-

诸葛王府后院。

“它出来了!”

一团黑雾中,诸葛安平出现了。

“安平……?”诸葛承渊迟疑喊出了那个名字,随即他很快就知道,它不是诸葛安平。

它虽然长得诸葛安平一模一样,但是内里的感觉却完全变了。

如果说曾经的诸葛安平是粉芙蓉,就算她是装的,那她也起码是一个大家闺秀,怎么也是一朵花。

而现在,诸葛安平给人的感觉是……它是一个动物。

没错,一只动物。眼神直勾勾的,呆愣地看着你。

在动物的眼里,大概只有捕猎和繁衍这两种天赋,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诸葛承渊握住了自己的刀,把楚本初护在身后。

“小心点。”诸葛承渊提醒道。

楚本初探出头,看着诸葛安平。

她和诸葛安平对视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你为什么要冒充我杀人?”

“而且你杀的人,还是你的一个分身。”

诸葛安平轻轻一笑:“我早就提醒过你,让你离开诸葛府,只是你总不听,一意孤行,还非要查清楚事件。”

“你挡了我的路,我自然要除掉你。”

楚本初认可这一番逻辑,她点了点头:“这话说得倒是不错,你在人间学习模仿了这么久,也不是全然无知。”

随后,她露出嘲讽的眼神:“只可惜,你学的功夫不到家,一眼就被人看穿了。”

“你当真以为诸葛王妃和诸葛王爷看不出你的把戏吗?他们故意把我们引过来,为的就是利用我的能力除掉你。”

“什么意思?”诸葛承渊皱眉,他警惕地看着眼前诡异的诸葛安平:“她果然不是人?”

“当然。”楚本初甩着刀,一步一步走进:“她何止不是人?她也不是鬼,不是妖,她只是一株植物。”

“诸葛王府之前一直黑云蔽日,无非都是她搞的鬼。她和一般植物不同,属阴极寒,一般植物的生长环境根本容不下她。”

楚本初顿了顿,厌恶地皱起眉头:“也不知道她是怎么长在这里的。”

诸葛安平咬牙:“不是我想来到这里的!我在家乡睡得好好的,莫名其妙就被人带到这里!”

“哦——”楚本初拉长声线,挑眉说:“是因为你有着消除诅咒的作用吗?”

诸葛安平吃瘪,甩头不说话。

楚本初却步步紧逼:“骗你的人有没有说过,你这种植物,只有在特定环境下生长才能发挥作用?我不知道当初你是怎么被骗到这里来的,但是很明显,金朝皇城的土壤根本不适合你生长,你再继续待着这里,很快就会枯萎的。”

“甚至,你会被人蛊惑入魔,成为邪物,到了那个时候,你就没有生路了。”

楚本初冷冰冰的说着,吓得诸葛安平捂住了自己的嘴,她的手指渐渐变绿,确实是植物茎根的颜色。

诸葛安平嘴硬,不相信楚本初的话,她大喊:“你骗人!父亲是不会骗我的!”

“也许你的父亲也是被人骗了呢?”楚本初提醒道:“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我又怎么会来到这里和你对峙呢?那人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让我激怒你,引你入魔吞噬我,最终却又被我反杀吗?”

诸葛安平眯起眼睛:“你别太狂妄了!你就这么有自信能杀我?我可是很厉害的!”

楚本初轻轻一笑,眼底却没有笑意:“我还有以为之前几次对招,让你已经清楚我的实力了呢。你既然一心想死,那我也留你不得。”

“别!”诸葛承渊这时出面拦住。

“安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到底是谁?又从何来?父亲是谁?带你来的人是怎么和你说的?”诸葛承渊神情严肃,他补充道:“你要一字一句的说清楚,这位仙人可不是好惹的,哥哥也保不住你!”

“我……我……”诸葛安平总算露出了害怕的神情,她面上依旧犹豫,但是说话的时候总算不是左顾右盼了。

“我……我说就是了。”诸葛安平叹了口气,她声音不自然地压低,像是害怕被什么人听见一样。

“很久很久以前,从我刚开始有记忆的时候,我是在一个茂密的原始森林里长大的。那里,到处都是和我一样的植物。”

“其实,我也是看了书识了字才知道,原来我是一株混沌菇。”

“混沌菇?”诸葛承渊皱眉询问。

诸葛安平点了点头,她抬眸说:“就是记录着南疆异事的那本书。里面写着混沌菇的习性和特征,和我记忆里的样子都对得上。”

楚本初平静地看着诸葛安平,等待她继续说话。

诸葛安平却好似有些害怕。

她被人从南疆带回来,识字读书明理,已经不是曾经那个只知道生存和繁衍的植物了。她有了草木之心,也明白什么叫做良善,所以当她躲在诸葛承渊背后时,楚本初并没有反应。

“我……我……”诸葛安平犹豫了片刻,最后狠下心说:“我是被父亲带回来的。父亲说,这里有好吃的好玩的,可以供奉我一辈子。他说他深受诅咒,所以我希望我能待在这里,为他们消解诅咒。”

“可是……可是随着我渐渐长大,能够感知到自己的力量的时候,我发现我并不能消解诸葛王府上的黑云,甚至有时候还是我把它们引来的。我很害怕,可我也不敢说。我喜欢这里,我不想离开。如果父亲发现我没有用处,是不是就不要我了?原本诸葛王妃就不怎么喜欢我,我也不敢去赌这件事情,只能装傻充愣。”

“其实这样也未尝不好,反正诸葛王爷和诸葛王妃都是凡人,他们也不知道我到底有没有消除诅咒的作用呀!日子原本过得好好的,偏偏你来了!你一来,诅咒没有被消解的时候就暴露了。”

“你当着诸葛王爷和诸葛王妃的面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你不知道我心里有多恨!为什么呢,为什么你偏偏就要说出来?我真的很喜欢这里,我不想离开!那就只有让你离开了,可是你又那么厉害,我打不过你,骗不了你!”

诸葛安平的声音渐渐染上哭腔,她躲在诸葛承渊背后哭的抽抽,一副楚本初欺负了她的模样。

“你就不应该来到这里!你一来,诅咒的事情瞒不住,诸葛王爷不要我,父亲也会不要我了!”

“安平,你口里的父亲到底是谁?当初爹爹带着你,从黑夜大雨里走来,我们就已经把你当成亲人了!我们不会不要你的!”诸葛承渊焦急说。

“不是的,不是的!”诸葛安平固执地摇头,她把自己的价值看作是活着的意义:“如果我不能消解诅咒,那么父亲会不喜欢我,哥哥也会不要我!至于诸葛王妃,她原本也不喜欢我,这下子更会把我赶出去的!”

“安平!”诸葛承渊皱眉,大声说,想要唤醒越来越执迷不悟的诸葛安平:“你自己仔细想想,我们是什么时候相遇的,我们相遇的时候,谁知道你可以消解诅咒?这些年你待在诸葛王府,我们难道是因为你可以消解诅咒才对你好的嘛?不是这样的!你要清醒一点,不要被恶人控制心神!”

诸葛承渊越说越急,因为楚本初之前和他提及过,混沌菇确实是可以拥有消解诅咒的作用,只不过这要是在它入魔之后。

入魔。

一旦混沌菇入魔,楚本初就要将其斩杀。到时候,就绝无回头之路了。

“安平!你冷静下来,清醒一点!”诸葛承渊试图拉住诸葛安平。

诸葛安平回眸,流泪。

“冷静?我怎么冷静?”诸葛安平情绪越来越激动,她指着楚本初破口大骂:“都怪这个女人!这个女人一来,哥哥就不要我了!爹爹也不要我!”

“你去死!你去死!”诸葛安平怒而发作,她汇聚出了极强极浓郁的迷雾,将楚本初和诸葛承渊团团围住。

混沌菇除了消解诅咒之外,还有一个极为强大的功能。

那就是致幻。

黑紫色的致幻迷雾,将楚本初和诸葛承渊缠绕其中,伸手不见五指。

事发突然,他们都不慎吸入了几口雾气。

效果发挥得很快。

楚本初面前,渐渐浮现出了奇异的场景……

-

一轮明月。

高悬。

楚本初垂眸,观察四周。

漆黑一片。

她在这个黑色的空间摸索着,找到了一块月明石,把石头点燃,四周的场景总算清晰了起来。

这是一座破败的宫殿。断壁残垣,四周石壁上有被大火焚烧过的痕迹。

楚本初不动声色地继续走着。

大殿很空旷,只有楚本初行走的声音在这四周回响。

哒哒——哒哒——

楚本初找了两圈,发现这边真的没有人。

四周依旧是极度黑暗,只有楚本初拿着那块月明石的地方能够窥探些许光明。

楚本初就这样从容不迫地慢慢走着。

断壁残垣、石壁画像、鲜血干涸的痕迹、火烧的痕迹、飓风的痕迹……

真是有够乱的。

忽然,楚本初感觉到自己背后有什么东西在靠近,她皱眉敏锐一转身,却只发现一片黑暗。

“殿下……”

黑暗中,幽幽的声音从她的身后响起。

楚本初回头,发现这是一面镜子。

镜子碎裂破损,勉强支撑着。见楚本初靠近,镜子里竟然也浮现出了一张脸。

“殿下……你来了……”

镜子里的人说,她看上去年岁不小,皮肉发皱,眉目低垂。

值得一提的是,这张脸的眉眼处,与楚本初有几分相像。

“你是谁?为什么要喊我殿下?”楚本初面容平静发问。

她不惧怕黑暗,因为她已经见过太多次黑暗了。

那镜子里的人也是从容一笑,仿佛在模仿她的样子。

“殿下,这妖物的幻境倒是让老奴有机会和您说上话。”

“您只需要记得,您是最尊贵的存在。虽然您现在在凡间流离失所,但是总有一天,天命会找到您,指引您走出来的。”

楚本初摸着镜子边缘的碎片,碎片锋利无比,楚本初避开锋芒,没有让它割破手臂。

楚本初抬眸和镜子里的对视上,她问:“为什么要这么说?”

“因为老奴,是看着殿下出生的人。殿下是什么样的人,老奴最清楚了。殿下以后要背负什么样的重任,老奴也清楚。”镜子里的人这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