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志爷爷絮絮叨叨的讲着。

“远志啊,你爹娘走的早,没想到你也步他们后尘,咱老祖宗的规矩,孤坟不入,今儿个啊,给你讨了个媳妇儿。”

远志奶奶也跟着念叨。

“你们呐,在下边儿好好过日子。爷爷奶奶都打听过啦,这姑娘呐,命苦点,但是个好姑娘。

远志奶奶说着又歪头想了想,“说是前些天生病,人就那么去啦。是不是啊,老爷?”

远志爷爷见奶奶记不清,拍了拍奶奶的手,便又接过了话匣子。

“是啊。她那爹娘,也不知从哪儿知道我们想给你结阴亲的事,直接找了来。”

远志爷爷扭头看了奶奶一眼。

“只说大姑娘刚走,家里又困难,愿意将姑娘送来结阴亲,只想让我们接济点儿银两过日子。”

远志爷爷沉默了一会儿,又接着道。

“我们也允了,三书六礼呀,一样不落的给你们办齐喽,让你俩啊,死后都能有个归宿,谁也不至于流落乱葬岗。”

二老念叨了许久,才被寻来的下人请走。

白果看了看二老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墓地,不愿深想二老的话,只惦记着那师兄妹俩。

“这都完事儿了,包姑娘她们师兄妹呢?”

而此时的陈道长和包梓,正被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一个同道者发出的求救信息难住。

他们只能通过信息知道求助内容,却不知道发出求救的人在哪里。

那信息又是断断续续的,放射性发出,不揪着一条不撒手的话,可能一回头,那求救信息就飘没了。

于是包梓负责稳住一条求救信息,陈道长就抓紧布置定位的阵法。

两个人精神高度紧张,根本就顾不上白果那边儿……

当他们终于敲定位置之后,便收拾好往白果那边赶去。

到时就看见白果已经趴在坟头上睡着了,师兄妹两人对视一眼,便兀自动手扒拉起了坟包。

白果被吵醒了,看着包梓两人正吭哧吭哧的,挖着黄远志和自己合葬的那个坟包,一下子不知道该说啥好。

嘴巴开开合合的,最后只憋出一句干巴巴的话,“现在是要做什么,需要帮忙吗?”

两人看了白果一眼,“把你扒出来,拿走你嘴里的头发再把你埋回去。”

解开羁绊什么的,白果倒是无所谓,甚至她觉得自己夫君很好,并不想离开他。

这想法让白果没有第一时间上前帮忙,而是犹犹豫豫地问着。

“那,最后那阵法成了之后,我就不是夫君的妻子了吗?我只能离开他了吗?”

包梓闻言一顿,奇怪地看了白果一眼。

“解开羁绊只是给你自由而已,自由懂不懂。到时候你想留在谁身边,就留在谁身边,好吧。”

白果开心了,“那我也来帮忙,谢谢你们让我……”

白果本想说,‘谢谢他们,让她和夫君知道了自己的婚礼’。

可却突然想起来这场婚礼的真相,是由一场场欺骗造就的,始作俑者还是……她突然就笑不出来了。

突然安静的白果没有发现,那师兄妹俩的表情,也在她方才的道谢下微妙了一瞬。

一番埋头苦干之后,事情终于办完。

阵法也在事成的那刻运行起来,留下了为白果解除羁绊的种子,并将几人送出了大阵。

四人回程的路上,白果问起了之前的事。

“陈道长你们是会被他们看见的吗?所以要避开人去拿走我嘴里的头发?”

陈道长没有应声,倒是包梓问了一句,“不是啊,你怎么会这么想。”

白果呵呵干笑一声,“我是看你们前面一直都不在,我以外的人都走完好久,你们才出现的吧?”

“哦,那个啊。”包梓了然。

“刚才你入阵的时候,我和师兄发现一个即将被冥婚的姑娘,找她的位置耽误了一点时间。”

白果惊讶了,她方才一路跟着队伍的时候,都没看见其他迎亲队伍呢。

“我当时成亲地附近还有其他姑娘也在结阴亲吗?”

“不是,是现在发生的,许是同道中人,她自己发出了求救信息。”这次陈道长接过了话头。

“两位先回吧,我和师妹要先去寻她了。”

白果看着点了点头便快速改道,上了另一条路的师兄妹俩,大声朝他们喊道。

“谢谢你们,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我们。”

说完又突然想起来。

黄远志总是同黄父黄母一道外出,只有自己平时有空而已,看了黄远志一眼便想改口。

可毕竟生活了这么些年,黄远志还是对自家夫人有些了解的。

他抬手就轻轻压住了白果还欲再张的嘴,“为夫也会帮忙的。”

黄远志的目光比往常多了些心疼,白果知道那是为什么,她不敢看。

她总觉得那样的自己令人羞愧,让人悲哀。

可当白果下意识想躲,避开了黄远志的手,想要一马当先地自己走时,却双腿一软,整个人都站不稳了。

白果倔强地没有伸手拉人,却直接被黄远志一把揽住,打横抱了起来。

他温言软语地哄着白果。

“夫人莫慌,陈道长方才入阵前同我说过,你随阵重新经历一次,出来之后会虚弱,我该扶着你才是。”

说着低头用鼻尖蹭了蹭白果娇俏的额头。

“既然夫人现在不想被扶着,那为夫抱你回去。”

知道白果正犯变扭的他,一说完话便臂弯一个使劲,将白果的脑袋埋进了自个儿胸膛里。

黄远志低头看向自己的小女人。

如愿以偿的看见她仿佛鸵鸟一般,顺势就将整个脑袋埋进了自己的胸膛,再没什么拒绝、逃避的举动。

白果脑袋上传来了隐忍的开怀笑声。

感受着那越发温柔的怀抱,没多久便在又羞又臊的情绪**下,沉沉睡了过去。

黄远志回家之后便看见了自家爹娘,想来今日也是特意提前回来了。

于是轻手轻脚的回房安置好白果,便又回了厅堂同父母讲起了来龙去脉。

二老面面相觑,黄母轻叹,“也是苦命的孩子,我们得待她好些。”

黄父也出声,“我们再辛苦些,多做点儿,到时候争取让这丫头,再投到命更好些的地方去。”

黄母沉默点头,依偎在黄父怀里不再多言,只那紧蹙的眉头,悄悄泄露了她烦乱的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