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倒也是,那便先同你走一遭好了。”
见着女鬼答应,陈道长便拿出了墨玉。
“现在是白天,需要进去吗,在里面你还能有几个伴。”
那女鬼却一脸被小看了的模样。
“白天怎么了,白天姑奶奶也能露面儿。”
陈道长轻笑。
“那便不进”,说着就要把墨玉收起来。
“哎哎哎,等等,等等”,那女鬼赶忙喊住他。
“谁说我不进了,我白天行,也不影响我想找个伴儿啊。”
那女鬼一边往墨玉里一头栽去,一边微噘起嘴,偏头小声哔哔着。
“多难得才遇着个伴儿啊”。
天知道她就是孤孤单单的一个鬼待久了,待得无聊了。
才轻信了那坏男人的鬼话。
但凡有个鬼伴儿,她也不至于就信了他那毫无根据的山盟海誓。
还饥不择食的放弃那么久的道行,就换和这男的在一起一世啊。
结果……哼。
才走到一起多久啊,居然就敢让她头顶大草原。
真是什么人都敢绿。
不好好收拾他一番,怎么对得起自己放弃的那些道行呢。
她可是修了好久好久呢。
可她没想到……这家人居然那么奇葩。
儿孙都因她而死了,居然还给她娶了!?
就离谱。
找个道士收拾她不就完了嘛,她再假意不敌。
她诈死之后继续自己的鬼仙之旅。
他们也可以大仇得报,安心过往后的日子不是。
哈,结果她终于压过伤人性命的反噬之后醒来。
却发现她居然同那渣滓结了阴亲?就他也配!
可那男人是她有意弄死的,天道不让她找到他。
这不就忍不住出来折腾这家人了么。
早知道附近有其他鬼多好啊。
她现在就莫名心疼自己那几千年的道行,和她从前的自由之身。
进了墨玉她就逮着白果几个,一个个地看过去,结果她就惊了。
“你们都好弱啊,你们……”。
她一脸震惊的消了声,默默往唯一有点鬼力的怨鬼身边凑去。
还小声的问着她,“你说她们这么弱,是怎么留在这阳间的”。
思路到这儿,她又想起了这墨玉的主人。
“那个道士这么厉害的吗,强行留下这么多鬼啊。”
自顾自说完,她又偏头认真地看着那怨鬼。
“你是被抓来的吗,我要不要防着他点儿。”
那怨鬼看着她很是无语,“算是被抓来的吧”。
她想着陈道长的手段,直接原地摆烂。
“有什么好防的,反正又打不过”。
那泼辣的女鬼惊得猛吸一口凉气。
“强成这样的吗,那我……”
她话说到一半又顿住了。
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认认真真地打量了那怨鬼好几遍。
“哦,还好,还好。”
那怨鬼眼看着她拍着自个儿的胸脯,说出的话却把人气了个倒仰。
“我现在虽然虚弱着,还是比你强上不知多少倍的”。
不过她倒也没有掉以轻心。
“他抓你干啥呢?”
她看着怨鬼的通身怨气。
“你这怨鬼的怨气也不够啊,他为民除害给你打的吗?”
那女鬼不等怨鬼出声回答,就又自说自话地掀翻了自己的推论。
“那也不对啊,他咋没打死你呢?”
怨鬼一句话也插不上,打又显而易见地打不过。
只得憋着气,把自己气了个浑身发抖。
“你说够了没有。”
好不容易有机会说话,怨鬼的声音都成了颤音。
那自说自话的女鬼,这才注意到怨鬼的情绪不对。
女鬼满脸无辜。
谁让那怨鬼没聊几句就一直低着头了呢,她看不着她的脸色啊。
“嗯~”那女鬼犹豫着想说点儿什么,缓和缓和气氛。
一通苦思冥想之后,终于吐出了一句安慰的话。
“咳,那个,你别怕,他再打你,我帮你打回去!”
怨鬼……
白果夫妻……
少女……
白果一时没忍住,把黄远志拉到了离她们远远的位置。
攀在了他耳朵边悄声问着,“夫君你说她们是不是有过节啊。”
“这怎么一进来就这么气人家呢。”
黄远志扭头看了那女鬼一眼,又看了自个儿媳妇儿一眼。
默不作声地把白果的嘴给捂上了。
然后悄无声息地,搂着白果背过了身去。
小心翼翼地同白果咬着耳朵,“哪有什么过节,这人怕是天生话里带刀子。”
像是怕一连串说完会被听见一样。
黄远志深深吐出一口气之后,就停了好一阵子。
竖起耳朵听着周围没有动静,然后才继续告诫白果。
“夫人你记得离她远点儿,她那嘴就跟加特林无差别扫射一样。”
“突突突的,无差别攻击不说,还杀伤力强大。”
他心里发毛,眼角余光瞥了一瞥,没发现那女鬼。
便抬手拍拍怀里白果的脑袋继续道。
“她还和加特林不一样,加特林杀伤力大它费能量啊。”
“可她不费,张嘴就来,都不用过脑的。”
黄远志越说心跳越快,浑身发毛的感觉也越发离谱。
可他觉得也不至于啊,离远点儿不就好了么。
下一秒,头顶悠悠响起的声音解开了他的疑惑。
“哦~姑奶奶在你眼里,这么棒的吗?”
那女鬼老远看见这两人突然开始咬耳朵,就想凑过来了。
又怕突然靠近不太好。
可紧接着,就看两人都背过身去了,那她可不就飘过来了么。
结果一来,就听见这男鬼叫女鬼离她远点儿。
她还没来得及生气的,就听这男的咔咔一顿夸。
只她听着人说她厉害,她怎么那么不是滋味儿呢。
这夸听着就跟骂人似的。
她一时没忍住,就出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白果听见声音一抬头,见是她过来了,立马抬手努力挡上黄远志的眼睛耳朵。
只是那挡的,看着和没挡也差不了多少。
她自己的脑袋,也如临大敌一般,死死埋在黄远志怀里。
而黄远志呢,他只觉得有一阵寒气,从他脚底猛地窜上了头顶。
一时间,那女鬼目光幽幽的,就盯着黄远志。
而黄远志紧紧搂着白果,白果则鸵鸟一样地埋在黄远志怀里。
场面滑稽得紧。
维持的时间久了,那女鬼也无语。
她缓缓飘走,嘴上却冒出了做鬼这么多年也没忘掉的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