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存在的最后一秒我只是感觉巨大的蛟嘴扑面而来。

下一秒所有的光线被吞噬,思绪强制中断,一股柔暖而腥臭的肉肠开始将我包围,数秒之后才猛然意识到自己是被那条蛟龙给吃了。

这是进了那东西的肚子里?

早些年听过巨蟒生吞牛羊的传闻,可那也仅仅是听说,现如今自己被吞,感受到的只有无处不在的挤压感,蛟龙的身体在蠕动着,两侧的压力开始逐渐地将我侵蚀,张开嘴忍不住反胃地吐了起来。

而这个时候,我也意外的发现,那圣胎此时也就在这蛟龙的肚子里。

但无暇顾及太多,人在极端的死亡环境下,都会做出挣扎,我不例外,那个圣胎也不例外。可越是反抗,此时就越是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变得不顺畅。

“怎么办?怎么办?”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胡思乱想得到大脑中,在最后迎接死亡的惊恐之下,却猛地发现发现身体并没有一直顺着那蛟龙的食道往下滑,却是被一团柔软的东西给抵住了。

那是一块软骨一样的东西,大概是传说中的蛟骨,是凝聚蛟珠的地方。

紧接着又是那种过山车一般的感觉,所幸在海上颠簸了几天,刚才已经吐过了一轮,这下强忍住吐意,最后算是适应下来了。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意外的发现铁头那家伙此时也在蛟龙的肚子里,只不过铁头随着意识的复苏开始在骂娘,那圣胎则是嘴里含糊着说着咿咿呀呀的话。

我紧闭着嘴巴,只是感觉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和粘稠的唾液开始不断地包裹着我,像是要窒息一样。

不过还好,很快那种急速的爬升感到头了,晕乎乎的时候,那柔软的蛟骨动了一下,推了我们一把,硬是把我从蛟口中推了出来。

就地滚了好几圈,直到自己撞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这才勉强地停下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只是在黑暗消散的一瞬间,有巨大的亮光冲得我睁不开眼睛。

紧接着就是风的声音,和凌冽的空气。

“外面?我出来了?”

脱掉上衣,擦了一把脸,趴在地上四处看了看。

“这什么鬼地方?”铁头的声音传来,他走过来一把拉住我。

我没有理会他,只是盯着那圣胎,此时借着光线我也算是正式看见了那个东西的模样,而片刻之间,他已经成长到了青年人的高度,个头都快要赶上我了,一张惨白的人脸,配上一拖蛇尾,像极了电视中的女娲后人,但与之不同的是,这个东西目前还没有人形,手脚长短不一,活脱脱地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怪物。

而他似乎也被巨大的变故给吓坏了,完全没有了神仙的作风,只是低着头把脑袋埋在蛇尾之下,如同一条受惊的巨蟒一般。

离他远了几分,就现在的情况来说,别说他一个圣胎了,就我一个读了九年义务教育的人都给蒙圈了。

定住眼神往外看去,很快发现这里真的就是宫殿之外了,不,应该说是洞府的顶端,毕竟高度就在这儿摆着呢。

同时海泄的声音不绝于耳,白色的蒸汽依旧蓬勃而出,海面上狂风开始四起,头顶上阴云密布却又光照十足。

“怎么回事?”揉了揉眼睛,接着逐渐清醒之后,开始发现情况不对劲。

光……光的颜色不一样。

伸出手,看见自己的手居然不是白色的,是黑色的,那种带着黑色的光。

最重要的是光不是来自尾闾之下,而是……而是头顶。

“太阳的光线是黑的?”铁头诧异的说道。

“黑日?这是黑日么?”想是想到了什么,我抬起头……

此时一轮黑日正高悬于天空的阴云之中。

“先别管那个太阳了,你看看这里。”铁头拉了我一把指着眼前的景象说道。

黑日之下,这里是蛇神宫的最高一层,四周有着半百的青铜人殉,它们拥挤在这里或是直立,或者站立,但它们的造型、风格上是基本一致的,都为直鼻阔口,圆顶长眉。顶头戴着饰有兽面纹和回形纹的花状高冠,身上穿着三层华丽衣衫。并且双臂平举,置于胸前,两手硕大,握成神秘的圆环形,手心中空,上下相对,像是在执行什么古老的仪式。

他们是四下围成一圈站开的,中间则是一座青砖巨石搭建而成的祭坛。

那祭坛的两侧挂满了五彩的帆布,正中心摆着了一口鼎,足足有一栋平房那么大,它就这么摆放在残垣断壁之上。仿佛是从天而降,摧毁了这里一整片的屋子,巨鼎两面器身全都铸有4条凸起的扉棱,边口也满饰云雷纹的,上还凸雕着一整条蜿蜒的龙,给人一种庄重华丽的感觉。

“这么大的鼎。”我吓了一跳,但很快接下来的一个东西却是把看着死死地愣在了原地。

那是一根竖立在鼎中的巨大柱子,柱子上挂满了被泡的水肿的尸体,那些尸体长相诡异,一个身子三个头,而且身体还细长无比,像是树枝的枝条,远远看去只是一眼就让我头皮发麻。

“不是尸体,你看那柱子上的文字。”

铁头纠正我到,这时我才发现在那些枝条三头尸体的一旁,还有许多以及密密麻麻的怪异文字。

“你知道这个东西?”我读懂了他的意思。

“祭祀用地。”这家伙似乎真的能读懂上面的文字,“具体的不太懂,不过那个字写得很清楚,是天狗食日的意思。”

怔了一下,天狗食日?这不是就是黑日么?传说中日食是一种不祥的到征兆。

正想着,突然黑日的光照完全地引到了那口青铜鼎的立柱上,下一刻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那些尸体一瞬间像是全部地活了过来,他们发出嘶吼,却又无声,想要拼了命地爬动,却又禁不住引力开始落入鼎内。

而落入青铜鼎后的一刹那,整个天地之间,我忽然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压力席卷而来。

那是数千年来都在等待的一刻,巨鼎之中开始泛起了神光,远处的天际有洪钟之声响起,黑日之下朝霞与霓虹共起,同时一股奇怪的香味飘进了我的鼻子,像是小学时期对于那种橡皮擦气味的依赖,我闻着闻着,竟然不受控制地向着那巨鼎走过去。

“这是炼丹。”铁头拉了我一把,“时间,地点,人物所有的一切都是吻合的,该死我们是被人算计了。”

很快他也明白了一切,接着转头就向着圣胎所在的方向看去。

但所有的变故已经发生了,我们两个人来不及做商讨,那圣胎与蛟龙,便卷动着巨大的身体,开始相继地像那巨鼎中飞奔而去。

“完蛋了,他娘的,那口井是给这口鼎输送灵气的,而你小子带来的那颗珠子就是炼丹的最后一步。”铁头的想法和我不谋而合,但是他凭借着自己的丰富经验推断出了很多的东西,“那些尸体,他们不是人,那是深海中的一种海树的种荚,传说深海之中有一棵树,树名为雒常,树上长着三头神人,又叫做离娄,属于古代的一种神仙。”

“神仙?”我看着那些不断跑入鼎内的到三头尸体,却怎么也不能把他们和高高在上的神仙联系起来。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正说着,我忽然就想到了什么,“这是用神仙炼丹?”

“无非就是一种果实,人生果的一种吧!”铁头一边说,一边开始探头在寻找出口了,“接下来不是我们的舞台了,这蛟龙和圣胎势必会为了那颗仙丹大打出手,正好我们可以乘乱开溜。”

铁头正说着,那边蛟龙已经凭借着自己的身体优势,伸头一瞬间就探入了鼎内,再仰头出来的时候,它的口中已经含住了一颗拳头大的褐色丹石,然后一仰头居然将那仙丹这么直接生吞下去。

“妈的,这么快。”我骂了一句,开始下意识地想要远离这个地方。

同时蛟龙口中的,仙丹闪出金光开始沿着蛇的身体一寸一寸地往里钻。

没错,是钻,它像是活的,在一点点地顺着蛇体爬动,直到光线越来越小,越来越小从而消失不见。

“呼哧,呼哧。”

一瞬间那条蛟龙,很快变得像是人类一样沉重地喘息了起来,嘴巴不断地张合,猩红的龙舌一伸一缩。

它在消化,它在消化那颗仙丹……

死死地吞了一口唾沫,我在想接下来会怎么样。

可下一秒,蛟龙竟然掉转了头朝着我和圣胎所在的地方看了过来,也正是这时我看见那条蛟龙的瞳孔开始急速地发生变化。

漆黑的圆点蛇眼开始变得扁平,很快成了一道晶状体,又开始变色,最后定格成了一双墨绿色的瞳孔。

“那是龙目。”

“他在化龙。”

紧接着就是鳞片,它们先是脱落而后长出,又随着蛇躯的延长与细化开始相互嵌入,仿佛千万年的蜕变在一瞬间完成,坚固而斑斓的龙鳞开始覆盖那条蛇的全身。

“哞……”

巨大的变异,使得它开始情不自禁地嘶吼起来。

而随着那震天撼地的声音,它的头部也开始整体发生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