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雾村已经出现在视线当中,可距离我们所在的位置还有几里之遥,大家先聚在一起休息了一阵,随后由赵斌打头阵,缓缓沿着村口进发。
尚未靠近雾村,我们便在村口外发现了一片树林,树林中种植着大量的槐树,也有不少柳树,这些树木环成一排,将整个村子都围绕起来,加上村口徐徐飘来的大雾,将整个村庄笼罩着,显得雾影朦胧的,看起来是那么的诡异。
我越走越奇怪,对赵斌低声道,“你注意到没有,这些槐树和柳树的排列位置很奇怪。”
赵斌似乎也发现了什么,一拧眉头说道,“好像是锁阴阵,这是专门用来填阴眼的,不过一般只出现在大墓附近,好好一个庄子,给活人住的地方,怎么可能布置这种风水?”
我思索了一番,随即小声说,“有没有可能,这个所谓的雾村其实也是邪墓中的一部分?”
赵斌刚跨出一半的脚尖忽然抖了一下,变脸说道,“谁这么丧心病狂,把整个村子的风水格局都改成了墓地,这样一改,一村人岂不是都要陪葬。”
我小声说,“我也只是猜测,具体情况还得进村调查过之后才晓得,大家千万注意点!”
绕过村口的矮坡,我们走进了那一片槐树组成的林子,立刻感觉空气变得阴沉了许多,这也难怪,槐树本来就是阴木,聚阴效果十分霸道,有人在村口位置大量种植槐树,应该是为了将阴气封锁起来。
进村的路布满了荆棘还有野草,而且地势比较陡峭,我们走得很慢,赵斌不时低头检查地上的脚印,眉头越锁越深。
我捕捉到了赵斌的表情变化,问他怎么了?
赵斌语气深沉道,“在我们之前,至少有上百个人走进了雾村,这么多人同时挤进一个小村庄,居然连一点动静都没有,难道进村的人都死了?”
浩子被他的话吓了一跳,赶紧道,“你别这么说,听起来怪瘆人的!”
我也觉得纳闷,忍不住将视线穿过树林,浓雾中不知何时吹起了山风,带动一片雾影好似海潮般翻滚着,空气湿度很大,冷得让人直打哆嗦,别说孙倩了,就连我们几个大老爷们也扛不住这样的阴冷,只觉得手脚都快麻木了,越走越僵硬。
出于谨慎考虑,我们三个男人主动将孙倩护在了中间,小心翼翼地穿越着树林,行走了不到一半,走在我左边的浩子却忽然停下脚步不走了,我心中十分诧异,急忙把视线转过去,正想问他为什么不走了。
话到嗓子眼,又被我强行咽了下去。
浩子的表情很奇怪,疑惑中带着深深的惊恐,我一回头就看见他端起了折叠弩,瞄准脚下的一个地方,他端着弓弩的手臂在微微颤抖着,一直在瞄准地面的某一个地方,却始终没有压动扳机。
有情况?
我心中一动,赶紧将目光投射到浩子瞄准的方向,第一眼并未察觉任何不同,正疑惑浩子是不是看错了,再看第二眼时,连我也吓了一跳。
草地上投射出了五道黑色的影子,可我们明明只有四个人。
多出来的那道影子,根本不知道是谁的。
浩子紧张得直冒虚汗,我直接把手搭在他肩上,浩子紧张地朝我望过来,用眼神询问我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我摇了摇头,压低声音说道,“别动,咱们继续走!”
赵斌和孙倩并未察觉到地上多了一道影子,两人仍旧不急不缓地往前走着,而我则沉着脸,将目光转移向两人脚下,影子随时都在变换方位,忽左忽右,难以捉摸,浩子架着折叠弩的手在微微颤抖,小心翼翼地凑上来说道,“怎么办,究竟哪个是鬼?”
我皱眉思索,随即默默地摇头,“五道影子都交叠在一起,根本无从分辨,你知道这只鬼影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吗?”
浩子咽了口唾沫,十分无力地说道,“不知道啊,我突然就发现脚下多了一道影子,一开始还没在意……”
我俩的嘀咕声引起了孙倩的好奇,她忽然把头转过来说道,“你们在说什么?”
当孙倩转身的那一刹那,第五道鬼影子立刻就动了,我的余光捕捉到了多出来的那道鬼影子,正猛地将手平伸,掐向了孙倩留在地上的投影,目标是她的脖子!
“闪开!”鬼影开始行动的时候,我也跟着动了,一掌推在孙倩肩上,她惊呼一声摔倒,浩子则猛地压动机栝,将弩箭笔直地发射出去,瞬间便射中了那道黑影。
黑影被弩箭贯穿了身体,开始痛苦地扭曲起了身子,听到破空声的赵斌急忙回头,一眼便看见了趴在地上挣扎扭曲的黑色鬼影,直接变脸道,“这条影子……”
没等赵斌把话说完,我已经掏出棺材钉刺向地面,口中爆喝道,“它不是我们的影子,是山鬼!”
棺材钉即将插中目标,黑影则挣扎得越发剧烈,好像一张贴在地上的纸人,居然将身体撕开了一大条口子,随着黑影的挣扎,口子也是越拉越大,竟然把腰撕成了两半,快速蹦到了另一边!
我的棺材钉扎偏了,急忙暴喝道,“朱砂!”
浩子立马将手伸进了随身的布口袋,扯开一包朱砂,洒在了黑影子身上。
黑影刚爬出去没多久,立刻便被朱砂盖住了,它挣扎得更加剧烈,那些朱砂沾在他身上,很快就冒出“滋滋”的白烟,影子逐渐变淡,在疯狂地挣扎了几秒种后,便渐渐消失不见。
直到那黑影被朱砂融化掉,赵斌才忍不住惊呼道,“这特娘的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我也是一脸震惊,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碰见鬼魂不可怕,可怕的是这些鬼魂的出现方式,乔装成影子的鬼魂,我还是头一次见!
沉默了半天,我才语气低沉地说道,“应该是山鬼,这些家伙没有实体,也不是由人类的魂魄形成的,而是徘徊在此地的阴气孕育所生的一种独特磁场,它们并不是鬼,是怨!”
赵斌立刻紧张道,“那应该怎么对付?”
我舒了口气说道,“别慌,这家伙是怨念具象化的体现,并不存在太强的攻击性,只要沾上阳气比较重的东西,就会立刻被腐蚀了,我们的朱砂应该够用!”
赵斌沉默不语,正在这时候,倒地的孙倩却对我惊呼了一声,“陈凡,小心背后!”
得到提示,我本能地把身体往前一扑,贴地滚出了两米,回头再看的时候,却发现浩子正像截木头桩子似地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分明带着挣扎和愤怒,却一动不能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