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自己的发现告诉孙倩,引来她一阵惊呼,“这怎么可能,我和你的生辰八字怎么会落在别人手……”

话说一半,她讲不下去了。

我说,“你的生辰八字应该是从警局泄露出去的,办理入职手续那天,应该会要求你上交一份完整的个人资料,只要拿到这份资料,很容易就能推算你的生辰。”

孙倩震惊了好久,才拍着胸口说,“那你的呢?”

我苦笑不已,摇头说,“别忘了,我和浩子曾经因为打架滋生蹲了两天局子,关于我的身份信息,警局自然也有。”

“这就说明,警局内部还有内鬼?”孙倩惊呼道。

“没错!”我点点头说,“泄露我们身份信息的人,多半便是那位王科长了,我早就怀疑他也和这件案子有关。”

孙倩迫不及待抓出手机,大喊道,“不行,我必须马上把这件事告诉老爸……”

“你觉得这里会有信号吗?”我苦笑,指了指黑漆漆的楼梯间,叹口气说,“别白费功夫了,陪我去天台上看看,上面应该还有人在等我们。”

孙倩不肯放弃,坚持掏出手机拨打电话,连续两个电话都没拨通,这才苦笑着放下手机说,“好,等我们离开之后,我会第一时间要求老爸调查王科长。”

“出去之后再说!”我抓紧棺材钉,将目光缓缓定格在天台方向。

兜兜转转地绕了这么多圈子,我们还卡在9楼位置没动,不过空气已经没有这么阴冷了,法阵告破,相信这个一直躲在暗处的人也该现身。

“他会是幕后黑手吗?”孙倩不免有些紧张,再次抓着我的胳膊。

“不一定,但至少,这个人应该会了解部分真相!”我嘴角上扬,勾勒出一丝浅笑,慢慢挪步走向了天台。

整栋楼房只有10层,往上行走不远,迎面就是一扇虚掩的大铁门,我刺出棺材钉,轻轻将大门顶开,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大门缓缓洞开,一道身影出现在眼前。

阳台地板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色纹路,居中设置着一个法坛,法坛上堆满了稻草扎成的小人,几个角落里分别摆着布阵用的法器。

简易的法坛后面站着一个人,穿着蓝色的保洁服,手中抓着一个带血的骷髅头骨,目光刺骨而阴冷,正眯着眼睛,冰冷地注视着我。

他的胸膛起伏不定,嘴唇还挂着一抹鲜血,估计是因为法阵被我破解,给他造成了不小的反噬。

我冷眼和他对视着,目露精光,流露出强烈的杀意。

我挑眉说,“许邦贵?”

他冷冷地点头,“是!”

我笑了,缓缓摇头跨出一步,说承蒙你们看得起,居然肯为我耗费这么多心血布阵。

“为什么要多管闲事?”许邦贵并未搭理我略带嘲讽的讥笑,他将目光死死地盯向我,眼神中闪过一道令人心悸的冷芒,声音沙哑,犹如夜枭划过夜空。

我语气森寒,狞笑说,“正邪对立,不死不休!”

“呵呵,什么是正,什么是邪?大家都是术道上混的,何必惺惺作态?”许邦贵眼球暴凸,怒斥道,“是你自己多管闲事,就算死了也不能怪我!”

我表情僵硬,如铁板一块,嘴角勾起一丝不阴不阳地笑容,“想让我死,得看你够不够资格!”

“得意什么?”许邦贵眼中爆射出一团冷意,将骷髅头骨高举到空中,口中疯狂诵念经咒,霎时间风云密布,在我和孙倩头顶上,居然笼罩了一片比黑夜更加深沉的浓云。

这么快就动手?

我脸色一变,立刻将孙倩推开挡在身后,同时脚踩步罩,从怀中摸出了一面圆镜!。

黑云下沉,一股煞风犹如龙卷般袭向我,笼罩的阴冷气息刮得我脚下踉跄,猛抬头,只见那一片倒垂的黑气中居然伸出了一条惨白的胳膊,漆红的指甲尖锐如刀,猛抓向我的天灵盖。

驭鬼术,果然是你!

我眼角狂跳,立刻将圆镜高举,迎向头上那只阴森的鬼手。

冷风徘徊,鬼手抓在圆镜上,伴随一股浓郁的阴气下沉,我举高了手上的铜镜,依然被冻僵十指。

好强大的阴气!

我赶紧将铜钱摸出,反扣在铜镜底部,同时划开中指,快速画下符咒,将中指一屈,顶在圆镜之上奋力往上一压。

噗嗤!

伴随一声闷响,浓云飞速颤动,黑雾疯狂地翻滚,露出一张惨白得好似白纸般的空洞脸庞,张开漆黑如墨的大嘴,对准我的面门,猛地喷出一股黑气。

死气如乌云下垂,我本能地屏住呼吸,那股阴沉的气场洒落下来,依旧让我浑身的毛孔缩紧,感觉就像是被人塞进了冰柜,浑身阴寒无比。

“给我滚!”我聚气于胸口,提气沉喝,一口阳气混合着声浪喷出,撞击在那张阴厉的鬼脸上,同时将铜镜翻过来,反面朝上,铜镜下的阴阳鱼旋旋转升空。

同时我将舌尖上抵牙膛,心中飞快地默念出了驱魔咒语,单手并指前屈,点在了阴阳鱼旋的正中间。

铜镜飞速震动,阴阳鱼旋中爆发出“嗡嗡”长鸣,一道白光咻然破空,眨眼就没入了那阴灵体内。

“啊……”阴灵惨叫一声,一道朦胧的影子坠落高空,一股阴冷的气流弥漫,那阴灵忽然将下巴抬高,布满青狞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恶毒,飞射向我。

这家伙的鬼怨气息很重,居然让我生出一种后背冒冷气的感觉,手印一变,将铜镜高举起来,趁这家伙扑中我的前一秒,我身体一个俯冲,抢先一步狂奔向鬼魂面前,铜镜下的阴阳鱼旋弥漫阵阵强光,骤然举高了,狠狠撞击在那团游移不定的气雾上。

能够化形的鬼魂很少,一旦出现了,必然是凶戾的恶鬼,我全神贯注,将法印气息汇入铜镜,那股气息被我冲击得七零八落,闪烁在雾气下的脸中则弥漫出大股浓烟。

随着阳气的持续灌入,鬼魂整张脸都已经跨掉了,发黑的肌肉紧紧贴在白色的骨架上,满脑门都涌出了发黑的尸水。

这家伙没有五官,鼻子和眼睛大面积塌陷,剩下几个黑漆漆的腐烂肉洞,大股粘稠的血浆沿着脑门滴落,腐烂的嘴唇外扩,露出两排鳞次栉比的长牙,宛如钉板般挂在嘴上。

“哼!”我冷哼一声,将铜镜飞快举过头顶,铜镜下的阴阳鱼旋弥漫光柱,骤然洞穿了鬼魂的整个胸口,可正当我准备一股作气将它超度掉的同时,眼前却闪现出了两道黑色的小点,伴随着锐利的破空声,直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