蛐蛐儿在草丛间啾啾地叫着,满院婆娑青草绿树,萤火虫与风中翩翩起舞,瑶草喷香。

于哀欣然点头:“正是你前世兄长夏侯运书。”

崇云倏然叹道:“竟是大哥……过了这么多年,我早已不怨他了,怪只能怪我当初自作孽,没有在湖中拉他一把,否则他不会死,你我也不会断送性命了。不过,你怎会去缉拿他?”

“他已在人间界游**二十多年,且未曾被死神们寻得,已然成为一个穷凶极恶的凶魂,祸害无数无辜百姓。”于哀叹息道,“当年害死我俩,他竟未知足。”

“既然如此,我便更不能同意你去缉拿他。”崇云站起身子来,就要向于哀走近,可是一想起于哀又会躲开,他只能作罢道,“既然大哥他在能够过夺过诸多死神追捕,恐怕如今也非简单鬼魂,你若茫然前去,恐怕会有危险。”

于哀却哑然失笑般摇了摇头:“你忘了?我是幽寂界的死神,区区一怨魂又能将我怎样?现在困难的只是如何寻到他罢了。”

“话虽如此,但是总觉不安。”崇云叹息,“他当年既然能狠下杀手,将我这个亲弟弟杀害,他心肠必然毒辣,手段也极多……”

“不必说了,难道你不想不受我死气影响么?”于哀没好气地打断了崇云,“这些年我们都彼此忍着,但却毫无办法,如今有法,为何不去尝试?管簿大人难道会害我?我这次来,是想知会你一声,我要兼顾死神职务并且追踪夏侯运书,以后可能会少来见你。”

崇云忿然甩袖,蓦地转身留下一道背影往屋内走去:“你还是这么固执,不必多说了,此事蹊跷且多有危机,我不同意你去冒险。”

于哀咬了咬牙,轻声道:“我此生也只为你一人固执罢了,你不同意,我也要去。”

说罢,于哀转身划开虚空裂缝,踏了进去。

待到虚空裂缝消失后,崇云方才从屋子中缓缓行出:“并不是我不愿将你拥入怀中,我只是怕再次失去你的身影。既然大哥的踪迹如此难寻,但愿你不要寻到吧。”

于哀离开

了崇云家,便返回了幽寂界,她去找一些追击过夏侯运书的死神,得来的消息却是夏侯运书每次吸食人的生气后,总是逃窜得无影无踪,并且作案的地点总是忽东忽西,让死神无从下手。

然而,于哀并不放弃,她借助着死神镰刀走遍了人间界大江南北,披星戴月始终不气馁。只是时间久了,于哀也会感到烦躁。

她一边勾着魂,一边找寻着夏侯运书的下落,而且还大大减少了同崇云见面的次数,这让她如何能不心烦意乱?

如若不是为了将来的相拥,她又何苦去拼这劳碌命。

一晃又是三年过去,黑袍下的于哀日渐消瘦,几欲撑不起黑袍了。于哀会消瘦是因为她在白天也未曾放弃过寻找夏侯运书。人间界白天的生气又较为浓郁,不知不觉间就慢慢地渗透了黑袍,日益侵蚀了于哀以死气铸就的躯体。

“都说了,让你不要再寻我大哥的下落了,你怎么就是不听?”崇云愤怒地吼道,“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跟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

“我……”于哀内心哀伤,虽知崇云对自己是好意,但依旧是满腹委屈,眼泪滚滚流下。

听着于哀哽咽的声音,崇云知道是于哀哭了,他叹了口气,想向于哀走过去,但是于哀依旧是非常迅速地躲了开去,崇云只好“哼”地甩袖走进茅屋,留下一串冷冰冰的话语:“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们的将来,但是我不希望你受苦,如果你再继续这个样子下去,只怕要归元了,到那时候,便谈什么也无用了。如果你非要寻找,就在夜晚吧。”

这三年间,于哀不止一次从管簿大人处听说夏侯运书的下落,但是每次以最快的速度追击过去,依然毫无所踪。夏侯运书这三年间日益猖獗,作案数十起,而最近几次更是一整个村庄的“弟弟”被夏侯运书吸走精气,等人们发现“弟弟”们尸体的时候,他们早已变成了一堆堪比枯骨的干尸。

于哀拖着疲惫的躯体回到了幽寂界,她不想被沈泥生瞧见自己这副模样,更不想让沈泥生来心疼自己,她只要有崇云的心疼便够了。

她摘下了黑帽,随便找了个漫漫黑草的平地,就躺了下来。她消瘦的脸庞已不复昔日的美丽,只有倦怠可言,深陷的眼窝让她完全符合了一个让世人痛恨的死神形象。

只是她的红眸是那样的疲乏,那样的无神和无助。

忽然,身为死神后的她第一次感到困了,她缓缓地阖上了眼眸,舒缓地呼吸着幽寂界中的死气。幽寂界中的死气在一定一点地回复她的躯体,只是太过缓慢了,缓慢得似乎毫无效果一般。

她的右手悄然抬起,于胸前掏出了那枚青烟玉,在紫曜日的照耀下,青烟玉反射着些微紫意,她睁开了眼睛,盯着青烟玉咧嘴笑了:“你送我青烟玉,我便一定要赠你避幽玉,两玉相守,永不离散。”

忽地,一阵呜咽的埙声飘入了于哀的耳中,而且埙声愈来愈近,近得于哀已经听见了他的脚步声踩在黑草上的沙沙声。

于哀慌忙将青烟玉放了回去,然后戴上了帽子,转过身来,和沈泥生的目光对视在了一起。

目光相及,于哀内心一颤,沈泥生的目光依旧是那样充满柔情和深情,一丝未减。

沈泥生拿下了埙,露出了一口皓齿,笑得很是温柔:“没想到你也在这里,三年后第一次见你……”忽然,他的眼神中竟满是担忧,“你怎么了?为什么看起来很累的模样?而且这样消瘦,追拿夏侯运书果然很苦么?”

“我……”于哀无话可说,她只是摇了摇头,转移了话题,“不是让你别到处乱走么?其他的生死神有没有欺负你?”

“没有!”沈泥生还是那样的焦急,他丢掉埙上前一步抓住了于哀的肩膀,下一刻便惊呼,“你的身子竟然如此消瘦!不行,你不能再接那任务了!听其他生死神说,死神在人间界呆得久了,是会被人间界的生气腐蚀掉的,我不答应你再去人间界寻那劳什子夏侯运书了!”

“凭什么?”于哀苦涩地咬着干唇。

沈泥生却一把将于哀揽入怀中,抱着很轻柔,生怕本就削瘦的于哀被他一用力就握断一般,他喃喃道:“凭我们是夫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