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哀死死地盯着道士,他的法术竟然能够做到这等地步,强迫死神来到人间界同未死之人冥婚!

“哀妹……你是来同我成亲的么?”沈泥生微微颤颤地向于哀伸出手来,一脸希冀。

于哀收回了目光,放在了沈泥生身上,苦笑道:“你何苦这样?为何要讲自己搞成这副人模鬼样?”

沈泥生酸涩道:“我……想你啊。”

于哀叹息:“二狗,你知道我的事情,我喜欢的人是夏侯世君,而不是你,我一直将你当成哥哥,我并不想……同你成亲。别听那道士胡说八道,我并没有什么未了的心事。”

沈泥生一颤,沉默了许久方才点头:“好,我明白了。本想同你作一对鬼夫妻,似乎不可能了。”

“下面并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沈泥生推开了扶着他的人,强硬道:“我这就让大师取消——”

“胡闹!”道士忽然怒喝,“事情已经进行到这个地步,岂容你们胡来,婚礼照常进行!”

道士捻起一张黄符来,在香炉上晃了晃,燃起一丝火焰,随之甩灭,然后将黄符向于乐手中的排位射去径直黏上!

于哀顿时感到一股莫大的威压在强迫着自己进行着道士所指定的行为,而且她还说不出半句话来!

道士对喜婆使了个颜色,喜婆便恍然大悟地叫道:“一拜天地!”

于乐虽狐疑,但不得不照做,他捧着牌位转向门口,于哀竟也不受控制地跟着转向门口鞠躬。

沈泥生抵抗:“大师住手!哀妹说她不想成——”话未说完,沈泥生发现自己也已经不能说话了,而且身子亦不受自己控制地朝着门口深深地鞠了一躬。他的背上,亦是被黏上了一张黄符。

于哀纵使自己挣扎,纵使想摆脱这场婚礼,纵使千百般不愿,但是她的躯体就像被人操控了一样不受自己的控制,她此时此刻就像是傀儡般任人摆布。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叶桑,你在哪里,能否来救我!”

“世君,世君,你说我该怎么做啊!”于哀虽然不相信自己会同沈泥生成

亲成功,但是道士的法术如此高超,她也不得不担心了起来,如果,这场婚礼真的有效,如果她真的同二狗成为了鬼夫妻,那么以后世君会怎样看待她!

于哀在心里猛地摇头,委屈无比。拜过了高堂,她终于和沈泥生再次面对面。

喜婆挥了挥手绢,高呼:“夫妻对拜!”

于乐对着沈泥生深深地鞠躬,于哀也不由自主地弯了腰,眼泪也随之溢出眼眶,滴落在了地上,她终究还是跟沈泥生成亲了么。

她以后该怎么面对夏侯世君,还能是夏侯世君的守佑者么……

如果世君知道了她同沈泥生已经成为了名份上的夫妻,是不是还会像以前一样相爱着。为何感受不到胸前那一寸的冰凉,为什么,于哀感觉自己的世界整个都黑暗了,连一丝亮、一丝青也瞧不见。

沈泥生瞧见了于哀落在地上的眼泪,他同样哀伤无比。他怪自己为何要相信道士的鬼话,为何要答应这场冥婚,为何要让于哀难过!

他不想看见于哀的眼泪,他只是想让于哀开心罢了,为什么到头来换的却是于哀的眼泪!

沈泥生越想越觉得忧郁顿挫,胸前一阵翻涌,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溅在了于乐的身上,溅在于乐捧着的牌位上。

“二狗?二狗!”

屋内一片混乱,沈泥生已然昏厥了过去,有出气没进气,脸色灰败得犹如死了一般。

于哀发现自己能动了,她精神恍惚地看着沈泥生倒在地上,甚至看得见他的魂魄有要脱离躯体的痕迹。

但是却没有去关怀沈泥生,她只是不断地摇头,只希望这场冥婚不能够作数!她想要尽快地回到幽寂界中去,去询问掌御主上,是不是不作数!

道士,道士,都怪那道士!

于哀抬起头来去寻始作俑者,却发现那道士再次对自己作出一个莫名笑意,竟然连同他的小道士们直接化为烟雾消失在了屋内!

那道士究竟是什么形态!于哀吃惊,她发了疯跑到道士原本所在的地方疯狂抓着空气,他果然已经不见了!

现在,于哀要怎么回到幽寂界中去!她没有镰刀

,没有打开黄泉路的死神弯镰!

她要怎么向掌御主上、管簿大人禀明这一切!

于哀觉得自己已要疯魔,她对着屋内怒吼着:“臭道士,放我回去,你给我滚出来!”

然而,屋内没有一个人理会于哀,因为他们都看不见于哀。

于哀失魂落魄地走出了屋子,坐在了井边,看着那干硬的泥土,陷入了昨昔。曾几何时,她也曾同二狗在这口井边玩耍,她捏着泥人儿,二狗捏着埙,相与谈笑,甚是欢喜。

如果没有夏侯世君的出现,她也许就真的会同这哥哥般的二狗成了亲,平平淡淡过完一生罢。

只是世事难料,那时候的自己何曾想过自己会有这一天,会有如此抵抗嫁给二狗的这一幕。

二狗家喧闹无比,等到夜幕降临的时候,家里的红布条一律换成了白布条。一应喜庆气氛具一扫而光,换之而来的是阴森森的悲哀。

纸钱在院落里飞扬着,火光映照在于哀的脸上,让她觉得悲恸无比。那温润如玉,一切为自己着想的二狗,也去了。

本就悲喜交加的婚事,彻底成了丧事,却也成就了一对名份上的鬼夫妻。

于哀望着惨白的月色,内心已是平静,再怎么抓狂也无用。她伸出手来,月光落在了自己的手上,没有破碎。她不明白道士是什么人,竟可以洗净自己身上所有的死气。

沈泥生死了,这片区域是归于哀掌管的。因此,叶桑要发现这边出了事情,估计还要过一段时间。

掌御主上和管簿大人应该看得见这荒唐的婚事吧,他们为什么无动于衷?

“想什么?”

一双手轻轻地拍上了于哀的肩膀,淡淡而略显伤感的声音落在耳畔。

“你怎么这么傻?”于哀没有回头,就知道这是二狗的魂魄出来了,“你应该好好地活下去,不应该想我,找个好姑娘安安分分地过完一辈子,而不是我。”

沈泥生没有回答,他坐在了于哀的身旁,在泥土旁拿起了一个埙,笑道:“我为你吹上一曲吧,很久没听过我吹埙了吧。”

“嗯。”于哀点了点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