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刚才,雨下得似乎是小了一些,我隐约觉得这雨夜并非偶然,这么大的动静,要是不配上点风雨交加的陪衬,怎么能适合这样的场面,不知怎么,我现在反倒觉得有些开心,突然笑了出来,让我想起当年爸爸一个人带着我生活的那些年,现在想起来,我们在一起相处的日子真的太短暂了,又想起那离开我们父子俩的女人,我那勉强被称作母亲的人,我突然能够记起她的模样了,难道我是因为这个笑吗?可真是讽刺。
我抬起头仰望苍穹,心中想着哪颗星星,才是我的归宿,周围的喊杀声又让我想起儿时过年放的炮仗,我和弟弟一起嬉闹着,弟弟和大伯还活着,父亲还没有倒下,爷爷,还陪在奶奶身边,奶奶的脸上还挂着笑容,而我只是围着烟花转啊转啊,好像那快乐的时光永远不会走到尽头,如果可以时间轮回,我真想回到那个时候,而不是现在这血腥残酷的战场。
但无论如何现实这种东西就是这样,它才不管你喜欢不喜欢,屌不屌它,他就是会不如你所愿的紧逼着你,让你逃都逃不掉,每个选择逃避现实的人,最终只能是被现实追到死胡同,慢慢折磨致死,而他们逃避的那些现实,又会换着各种不同的花样反反复复的出现在那些可怕的转角。
我已经逃避的够久了,现在我再也不想逃避了,因为太累了,因为我已经厌倦了,我已经觉得它一直追着我是件很烦的事,那就来吧,拼个你死我活,看看到底是现实更厉害还是现在的我。
见我一会狂笑一会又瞪着眼咬牙切齿的,一尘大师还以为我疯了,便用手摸着我的额头,我抓住他的手腕说:“放心吧,我没事,我只是开心,很开心,我终于看明白了,原来这么短又这么长,这么无奈又这么凄凉,你以为的那些其实不过都是幻象,原来真相是如此的无奈和荒唐。”见我说了这么几句无头无尾的话,一尘大师不明白。
于是便问我:“小侯爷,您这说的是什么啊,虽说老僧一辈子专爱打哑谜,可您在这种时候闹这些玩笑,我看不是时候啊,还是冷静些为好。”我听完仰天长笑,然后对一尘大师说:“我说的是人生,是命运,是主宰一切的定数,是我们常说的世事无常,废话说的太多了,只可惜我这不争气的臭皮囊,现在却跟我过不去。”
一尘大师一笑,拍着我的肩膀说:“小侯爷能顿悟人生实在是件好事,人世间有多少人了此一生依旧如梦似幻,追逐一辈子的名利,却最后落得两手空空,人活一世,最大的收获莫过于把自己看明白,把人生活明白,实属不易。老僧这把年纪,有些事还没有小侯爷现在看的明白,说来也是惭愧,不过倒是为你高兴啊。”
话刚说完,一尘大师便双手按住我的肩膀,然后用力抓住我的两臂使劲向下一捋,将我两臂的血脉瞬间打通,然后双手掐住我的两手腕,将我手掌向上一番,用他两只大拇指按住我两腕的内关,用力一掐,当时疼得我瞬间两臂麻酥酥的没了知觉,我不明白他要干什么,只瞪着眼大叫到:“大师,您要干嘛?”
“小侯爷莫怕,我有东西要送与你。”只说了这一句话,一尘大师便紧闭双眼,开始念动经文,我听不明白他在念什么,只觉两臂都在膨胀,似乎就要炸开了一样,掌心开始慢慢发热,然后发烫,已经到了受不了的地步。可无论我怎么喊,他都没有停下的意思,我的两腿盘坐在地上,就像灌了铅水一样与地面连接在了一起,越是挣扎着想要躲开便越是挪不动分毫。
我拼了命的想要挣脱,我不明白一尘大师此时为什么要加害于我,难道是想要我的命?还是说这眼前的根本就不是一尘大师,而是那影妖化作的假象,之前确实知道他们可以幻化别人的样子,不行,我不能死在这里,心中此时只有这一个念头,于是我拼命的喊着救命,可过了一阵我才发现,我根本喊不出声,而且我根本就没动过地方,一动未动,只是我脑海中以为自己一直在拼命的挣扎而已。我已经被强大的力量压制住了。
渐渐的我开始失去意识了,头脑中一阵悠扬的铃声,当啷,当啷,越来越远,越来越长,我闭上了双眼,安静的聆听着周围的声音,喊杀声渐渐的消失了,只剩下风吹草地的沙沙声,和那悠扬的风铃声,我慢慢睁开眼,眼前是一片碧青的草场,湛蓝的天空,我站在高高的山坡上,遥望着远方天空中的祥云,贪婪的大口呼吸着周围似乎都能尝出甜味的空气,不管这是哪里,总之这里很舒服。
我的心放下了,也许这是我的归宿吧,不管怎么样,不用我去劳神费力去想那些事了,满足感突然充斥着我的内心。可就在我如痴如醉的享受着周围的一切时,耳畔一个尖啸的声音打破了安详与宁静,我隐约觉得后背后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我,而那巨大的压迫感,已经让我全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我不敢回头看,可又不能不回头看,脚下的影子已经笼罩了整个人,我低着头,滴着汗,我怕极了,这是哪?将要审判我的是谁?
都说了要勇敢面对了,现在还怕个毛啊,我猛的回过头,眼前出现的画面让我无论如何也不敢再逞强了,只见面前出现了一条漂浮在空中的翔龙,应该说是条巨龙,而他的头正贴着我的脸,那双能够看穿一切的双眼正狠狠的注视着我,我已经全身僵硬了,巨龙慢慢的张开了嘴,光是前排牙齿中随便的一颗都足有我整个人那么大,我甚至无法看到他完整而巨大的身躯。
龙我见过,之前也说过了,可我见过最大的龙,也只不过可以像马一样骑在身下遨游于天际之间,那还是儿时爷爷带我去上层空间的事,后来不知为什么,我去不到那里了,我只是说自己修为不够,可却从来没想过我的心是不是已经被腐化堕落了,我没有爷爷那样的心灵,我只是个胆小的自私鬼,如今面前的这条巨龙,恐怕是要来审判我的吧,谁让我吃过那些土龙的肉呢。
“可爷爷跟我说那些就是供给人吃的啊!!!有种你来啊……”我使出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和力气喊出了这句话,随之,全身也可以动起来了,我准备好了架势,眼神凶恶的瞪着巨龙,话音未落,那巨大的鳞片生物,如同巨涛一般卷缩起他巨大的身体,带起的风差点把我掀翻,它高高的俯瞰着我渺小的身躯,然后猛的一下冲了过来,我双手一挡,只觉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