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祁萤想要做的,虽然看起来他漫无目的,实际上也在不知不觉向张家靠拢,一开始只是想观察一下街上的情况,游兵散勇越多就证明王胡子现在没有真的驻扎进城里,张家自然就是最好的大本营。

混乱的一天就这么过去了,夜幕降临,城中再不复,往日的繁华街道上清冷无比,时不时溜过的也都是陌生的穿着军服的人鬼鬼祟祟东张西望,仿佛绝不放过这角落里任何能够让人栖息的地方。

张家大院现在才看出来,无比的空旷。

祁萤晚上胡乱的在厨房里翻出些菜和米来,也没有任何心情去做好吃的,只是把这些东西一股脑扔进锅里,连柴火点上他都深怕被发现,还是三清在上面加了个幻术以后,他才安心的做了顿晚饭。

妩媚这一天跟着颠沛流离没有得到安息,此刻已经蜷缩在房梁上呼呼大睡。

三清怜爱的离他略微远一些,又布了一个小一点的隔音结界,这样能让她睡得安稳些。

张家的下人全部作鸟兽散,其中还不乏有当时冲进来士兵们迎头搞死的一些人,他们的尸体还在院子里,让这院子看起来更是无比凄凉,这种活三清直接指挥了一小群蛇来做。

在尸体诡异的贴着地面不高的地方,一点点消失在视线中以后。祁萤端着碗菜饭,隔着窗棱看着不知道思绪飞到哪里去,手中的碗都快把饭倒出来了,三清才适时的出声打断他。

“张家母女这一去凶多吉少,张耀宗此次也生死未卜也许咱们该撤了。”

对啊,他又何尝不清楚这一次张家实在是让他一个人有心无力,就算是能帮忙,他毕竟不是天神下凡,又能帮助多少,况且对面来势汹汹,只怕这其中早就布置了多少年的计划在这一朝爆发,否则怎么可能上下连成一气做的如此,没有办法让人反应。

可是就算是以萤火之辉去撞了九天星辰,这一次他也得做,他低头看了看摆在桌子上的小小的花盆,他不能一次又一次把这些原本也许能避免的事情,让他按照轨道发生。

他不能再承受过多的失去,特别是这种因为自己的无能而失去。

“没有无解的事情,这件事情我一定要做到底,而你们就是我最大的追随者,不管你们愿不愿意跟了我,你们都只能走这一遭,我已经在召唤清楚,等到他回来时应该他能给我一个很好的建议,我们该从哪里切入,到时候绝不手软。”

他不在迟疑,大口大口把碗里的饭几口吞咽下去。

店虽然被毁了,那么原来收集的那么多东西差不多就都没了,好在是很多东西对他来说只是平时顺手收藏,最重要的还都在。

最主要是他的脑壳里装的是这么多年明争暗斗留下来的经验,现在刚好可以用上,他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趁着青浦回来之前先稳住自己的阵脚,这张家大院看起来虽然已经被搞得满目疮痍,可不管怎么样还算是这城中最坚固的地方。

吃饱喝足以后,趁着夜色,他飞快的把大院里每个角落都给屡了一遍,这件事情上三清是帮了他大忙的一抬手,数百条小蛇,鱼贯而出,引入各个黑暗之中,一旦有什么不合群的地方,立刻就会发挥警示。

姑获自己一个人也没说什么就溜走了,到了大半夜回来时带回一个让他正在求之不得的消息。

“我摸到了那边他们的监牢,张家母女和姓杨的都还活着,只不过杨副官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样,这些人对他毫不手软,只怕如果再晚一些去营救,他已经先被阎王爷带走。”

不用想肯定的,张家母女在怎么样作为人质作为诱饵,王胡子是不会对他们动粗,甚至还会对他们款待,要的不就是张耀宗在那边俯首称臣吗?至于杨副官,他跟了张耀宗这么多年,对于叶城的布防图,对于邺城的兵力部署,甚至对于张耀宗的人脉关系无不是一清二楚,在他嘴里随便掏出点什么都大有用处。

严刑拷打那都是客气的,就凭第一天送来的半截手指头就可以想见,只要在他嘴里掏出东西以后,他就会被五马分尸大卸八块,绝对会处理得不留一丝痕迹,只是现在也许他还在撑着,所以即便是各种折磨却没有狠下心来一下把他搞掉。

祁萤心里盘算着他们这个结盟虽然看起来密不透风,但实际上如果真想要做点手脚也不是不可以,王胡子本身人阴毒狡诈,那花神婆不用说也是个手段,毒辣之人他们两个虽然放在一起相得益彰,可也架不住这样的人都敌不过野心两个字,终究都是有自己想要的东西,而他们真的都是目标只对着张耀宗吗?王胡子也许是的,但是花神婆不一定看,况且看他们做的事情来说,真要是花神婆出手,张家根本不可能走到今天。

各处的小蛇向三清汇报的情况,三清眼神闪烁,连连不动声色的低低吩咐着,小蛇们又鱼贯而出,消失无影。

看着这些家伙又去刺探情报,他向前两步离祁萤近一些,也透过窗棂看着外面漆黑的夜幕。

“这张家看起来危机重重,实际打探回来,发现除了当时他们潜入进来的地道和地道附近有几处暗哨以外,却意外的没有别的东西,按说今天遇到这种症状能看得出来,那边也不乏能人异士,倒是在张佳这件事上没有那么全情投入呢,要是换成我的话,只怕这张家谁也不用来,就已经变成一个个提线木偶。”

听他这么一说,祁萤微微的笑了笑。

忽然风马牛不相及的问了他一个,跟这毫无关系的问题。

“就你所知,在你们已知的供奉者中得到成就最高的人,最后达到了什么样的高度,这个我还真挺好奇,从来没有问过你们。”

哪跟哪,一时间他还真被祁萤的话给堵住了,噎了一下才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