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东西就像是他的定海神针,吸上两口,他就又能谈笑风生。
“老头子这辈子活的时候是个江里摸鱼的,死了以后是个江里拖鬼的,小掌柜居然进了这个门,这么多年就算你年纪太轻,有些人尽皆知的故事,想必你也能听过一些,那你自然就知道摆渡究竟是干什么。”
“不敢妄言,知道多少不过老人家你活着的时候可能是用来杀生,死了以后也就在这江面上来来回回给那些无处安放的鬼魂摆渡,这也是您的大阴德,以后是有好报的,怎么现在如此消极。”
“再大的功德也比不上活的时候,一念之差做下的孽。”
老头看着平静的水面,陷入了回忆之中,不过他并没有沉浸在回忆中,倒是很大方的把这事情和祁萤说了起来。
他活着的年代离现在还久远着呢,至于到底有多久远,他自己都已经不记得他现在只是个百度的,这是因为当年他做的那些事儿,损了大阴德以后没办法轮回,正好地府有空缺,也不知是哪个鬼差大笔一挥把他的轮回之路堵死了,他也就生生世世都围着这条江忙活。
再往后将两边的人们慢慢的又建设起了家园,这两边也繁华了起来,历经了几朝变迁以后,两边的统治者一变再变,到现在两边各种情况都不一样,不过一水之隔都是邻居,他作为这条阴阳河上的摆渡人,也见证了很多事情。
张耀宗和王胡子这一代就是战火纷飞,枪杆子里出政权的时候,他这政权出来的时候,可能没有现在说的那么玄乎,但是当年也是浴血奋战,而这江水早就被鲜血染得红,过了以后又红了不知多少次。
王胡子这种人相对要阴险一些,做事情也能不择手段一点,张耀宗大概是根正苗红的缘故,就算是嚣张跋扈霸道不可一世,不过始终也没有越过那条道德线,跟他一比,王胡子就已经算是无所不用其极。
在这江水里面,很早就一道传说,据说当年徐福带领着童男童女去往蓬莱仙境时,中间遇到过大风浪,有那么个把的童男童女,并没有能够跟随徐福到达仙境而逝直接被颠覆到了水里面淹死。
而他们都是徐福精心挑选的,符合所有能够拿到长生不老药标准的童男童女,死后也算是上等的大部魂魄。
他们死了就死在这江里,他们的魂魄就变成了最上等的诱饵,诱使这方圆无数的妖魔鬼怪,都往浙江水里面跑。
所以看起来江两边,繁华无比,两边的人口也没有明显变迁,可是这江无论是哪一位游历的方士过来,都得说阴气很重,而且不好管理。
可是这里面蕴藏的巨大**,他们也都一清二楚,所以千百年来,这里红利越大**越多,死的人也就越多,这死掉的人他也良莠不齐,什么人都有,老头自从被分配在这边百度开始他什么样的人都见过,也就导致他的能力也跟随着这些已经逝去的人日益增长起来。
祁萤静静的听他说,心里面快速的流着差不多了,已经不用再听下去了,再听下去,大概和他想的也没有什么差别,这老头子明显就属于那种活的时候,没有多大本事去争,死了又不甘心,碌碌无为做个无名小鬼,这其中他一定是动了什么手脚,否则不可能这里的冤魂随随便便拿出一个身上就能有回春之水。
果然老头脸色微变,在说起话来,语气里多了几分挣扎和犹豫。
“小掌柜的,我跟你说,这笔交易对你来说其实肯定利大于弊,你不用总想着我鬼话连篇,我老头子对于这些东西没有那么大执念,毕竟什么都不用,我也不会死掉,所以对于人**最大的东西,对于鬼来说其实没有用,只不过拿来做交易却是上好的东西和筹码。”
“话这么说是不错,可是自古无奸不商,我做生意一定是要超过我预期的利润,我才会对这生意格外伤心,老爷子说的这些固然是好,但是老爷子可有想过,虽说我也很贪,不过这东西,如果真的没有他能不能复活过来,其实我也没有那么大执念,毕竟从来没有希望的时候不会给自己那么大的想法。”
老头吧嗒吧嗒嘴,笑了。
“可是现在这**不已经给你了,甜头你也尝到了,现在在停下来,就算老头子我肯,小掌柜也不肯了吧,还是那句话,你只要把这东西给我搞干净,这里面的回程之水你想拿多少就拿多少,而且这都已经是练好了,用他们的阴气滋养好的,每一个都是拿出去可以直接使用的,这可要比那些方士搞一点点回去,还要冒着生命危险各种去练,强多了。”
他这话说的算是一下切的要害,的确现在给了他最希望,祁萤怎么可能轻易放弃,况且他转个身撑着船板朝天躺着,看到天空还在隐隐约约向上漂浮的白灯笼,他心里有根弦,抓得更紧。
这事儿就这样,他现在也不要去想什么远大,况且从来没那么想过,只要把眼前的事情一件一件都解决了就行,又不想给人带来太多负担,又想让自己有所作为,那相应的肯定也要付出很多代价。
他已经有些累了,这些年东奔西走,没有一日活得轻松自在,他的年纪也符合了太多不属于他的年纪的东西,现在如果真的有机会,能够把任何一件事情有始有终做了,他都愿意去尝试。
不知什么时候,他眼瞳中的金线自动游离起来,他们仿佛是感觉到了什么随着这气氛逐渐安静,游动的更加频繁,祁萤本身是在出神状态,直到被眼球里微微有些刺痛的感觉拉回来他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之中,你就在这躺了好一阵子。
天上飘浮的白灯笼,早就已经不见,他微微侧头施线,平行之处,那层混沌还在,可是已经看不到中间,再有心冒出来的灯笼。
老头子也不在抽烟,看样子好像是累了,垂着头,抱着自己的腿坐在船的另一面,像是在打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