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这番控诉,他听得一清二楚,最后一课,他跳下来,本来是想着能够救鬼一命让他顺利去轮回,谁知道这人下手这么狠。
压根不给这鬼去地府的机会,直接封死了他去地下申诉的可能。
朱会长缓慢抬头,看了看他,那眼神跟看一堆烂肉似的。
“生而为人,你可真是活到极致。”
三清厌恶的看着他,真的是非常非常的讨厌这种人,这种人就像附骨之蛆,如果没有他们存在这世界看不出善恶,但是有他们存在这世界只有善恶。
他大概有点理解祁萤刚刚的举动了,是因为心早就看透了这一点,这个人一定会把这件事做明白,而此刻自己贸然站在这,却成了麻烦。
不过他怎么可能会怕,手轻轻的弹起来,捏了一个明显的手势。
朱会长一动不动,只有眼球轻微的晃动,表达他其实一直在注意着三清的举动。
“想要身居高位,必然脚踩鲜血,这是用来形容沙场的将军和王座的天子,就你一条腐骨之蛆,居然把自己身份要排到这种位置。”
祁萤不光没有跳下来,反而还没了影子,刚刚趴着的地方已经没有他的气息,这小子淡淡的气味已经退在了半里左右的地方,他居然先走了。
那还有什么可犹豫的,这不就是给他自己随意处置的机会,这小子心思还真是透,一眼就能看到底。
只不过鬼这东西只要死后不入轮回,不进地府,就都是不合天数的,而人即便做得再多,拿着替天行道的招牌也不能随意就把人给处置。
再看看这满地的鲜血,凄惨无比,犹如地狱再现的惨状,他又犹豫了一下,要不然就把这烂摊子留给他姓朱的,这些事儿,反正鬼已经被他弄死,让他自己承担。
三清缓慢的推开身体,转过头也准备离开。
嘶拉一声,朱会长从地上爬了起来,而且顺手撕破了自己身上染血的衣衫,三清刚要回头这件衣服兜头就向他扣了下来。
肮脏浑浊的人血味道,一瞬间把他给紧紧笼罩其中,嗅觉过于灵敏,导致他一瞬间有些头昏脑胀。
就这么几秒钟的空白,朱会长手里那把才刚刚杀了一只鬼的刀已经带风声插进了三清的后腰。
刀身已经全部没入,他还犹自觉得不解恨,手中刀柄捏死,狠狠的手上用力,在三清的身体里翻转着。
“你就这么恨我,还是你就这么不愿意接受现实,遇到事情一定要把所有有眼睛能看到的都消灭掉。”
老牛犁地一样喘着粗气。朱会长赤红的眼睛,仿佛脑海里只有把眼前活物杀死这一件事情占据着。
连三清已经诡异的头360度转回来面对着他,他都毫无察觉。
直到三清呼吸的冷气已经喷到他的脖子上,他才抬起头来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可下一秒他既没有怕成什么样子,更没有落荒而逃,而是一把抽出他身体的刀,抬手就是一下三清整个头干脆利落,给割了下来。
把这事儿做完了,看着三清的头颅咕噜噜一溜烟滚进了黑暗的角落之中,他这才好像是做完了手里的事儿,四下看看没有人把刀擦干净以后,反手就别回腰里,也不去管地上老婆孩子的尸身,缓慢的一步一步向外走。
夜色越发深沉,他费力的砸开了门上的门栓,一开大门时,外面一地的月光瞬间倾泻了他一身。
被拉长的身影僵硬缓慢,说不出的别扭,一点一点消失在了大门的尽头。
祁萤坐在桌子旁,桌子上摆着两碟小菜,都是现成的,随手捻起一颗花生扔进嘴里,自顾自的半碗酒一饮而尽。
窗户轻响了一声,屋里瞬间多了个人,他头都不抬,又给自己倒了半碗酒,才拿起来要喝,被那人抢先一股脑喝了个干净。
“我跟你说,你小子一点不地道这种事儿你倒先溜了,要不是我打他,还真就被整死在那儿。”
“我干嘛不先溜,跟你个250似的,下去找死。我都跟你说了,这男人以前也没干什么好事,那鬼说的清清楚楚,睚眦必报的一个人不说还天生的心狠手辣,不斩草除根绝不罢休,我下去了又没你这本事,被折腾成啥样,还能囫囵着回来,我去找什么事。”
三清一屁股坐在他对面,抬手把那半碗酒喝个精光,拿起一粒花生,半天没有扔进嘴里,反而是对着祁萤砸了过去。
他斜着眼睛似笑非笑:“够狠啊你,我算看出来了,今天晚上我要是不冲出去,你也不会出去救她,我要是冲出去了,你是持着我有本事根本不会管我死活。”
这花生掉在了他衣服褶皱里,祁萤也不嫌弃,捡起来塞嘴里嚼的嘎嘣脆响。
“要不然你们这些高高在上修行有道的,总以为这世间的事儿谁都能管,谁都能过,到时候你里外各种出小岔子,我就想让你知道知道这人呢,他不比那洪水猛兽弱多少,用不着啥时候都菩萨心肠。”
可是三清这心里面,他忍不住就好奇,你说这朱会长现在经历着灭门惨案以后,他又往哪去,再说了当年那么大的案子是怎么压下来的。
这天晚上俩人都喝断片儿了,然后他是个蛇仙,也架不住祁萤这边好酒好几坛子在这摆着。一碗下去唇齿留香,再往后就忍不住了,喝个痛快。
等到第二天早上,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生疼,洗个脸拿井拔的凉水,喝一口下去冰得人直机灵的时候,祁萤在旁边一边擦着脸一边跟他说。
当年的案子也不知道在哪儿办的,朱会长是不是这城里原住民,谁也不知道,估计也是个小山坳里发生的事儿,再说了要是算算大概那时候祁萤还没出生呢,正是乱世,你别说一个灭门惨了,你就算把整个村子都给屠了,哪个人会管这种事儿呢?上面来不及管,老百姓是散逃命,根本就看不到这些,等日后看到了还以为是哪伙流匪干的。
“哎人心不古啊,现在的日子真是别说人了,都不给我们这帮东西点活路啊。”
随后俩人草草吃了口东西,研究研究今天得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