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气浓重到祁萤只要靠近一些,忍不住就想打喷嚏,门后面门户打开,一眼看进去,高高的红木架子上整整齐齐,从上到下排着四排的排位,还能看得出来,在最上面应该还有不过被淡黄色的布幔给遮住了。

离得还是有点距离,祁萤一眼看不清楚排位都是哪些人,但是能放在这里的,肯定是蓝家举足轻重的人。

他还想再看看,旁边主管上来照着他屁股就是一脚,边踹边骂骂咧咧:

“小瘪三,主意少往家里头打,也不睁开你那狗眼看看,这是哪!滚滚滚,干你的活去!”

破天荒还是头一次被人这样对待,祁萤一皱眉下意识就反抗,但是随即他就反应过来。

把将要说出口的话,硬生生再咽回去,他垂下头,没有什么斗志的扛着框,一拖一拖的回去了。

主管鄙夷的看着他,现在这年头兵荒马乱逃荒的人多,只要给这些人一口吃的,干什么他们干不出来看这小子就不是什么好鸟,要是她惦记上这里面的东西,出个三差二错,自己可担待不起。

这么一想,他就越发的危机感爆棚,被害妄想症上身。

伸手把旁边一个平时拍狗腿子的人叫了过来,他冲着那边正在低头忙活的人,一努嘴:

“眼睛放亮点,今天这些人不是咱们家自己招来的,到时候真出点什么差错,我可兜不住你,自己心里有点数。”

狗腿子连连点头称是,他敢说什么?这种活向来都是上面发话下面捞钱,这些人都是从镇里找来的乞丐和难民做苦力,又找了几个工匠,懂的就干点儿技术的,不懂就出点力气。

人家怕出事儿,那自然要找他,他肯定要看见这些人,毕竟出点什么毛病,最后这些人一撒鹰跑了,他要承担。

可是等他过后去找这个小乞丐,才发现这小乞丐找不到了。

我问了几个人,都说没有看到这么感人,活着实在不行,刚刚被上头训了一顿以后,自知理亏,偷偷跑不掉了。

本来就很怕有麻烦现在自己先跑掉,他正好乐得清闲,屁颠屁颠回去回话。

祁萤和周靖已经趁着人多眼杂的功夫,偷偷溜到大厅里面来了。

周靖直接一个幻术,把两个人的身影给你模糊掉,别的她也就帮不上更多,这里面有什么能够阻碍到她法术的结界,让她不能施展更多的东西。

“动作麻利点儿,手脚干净点,赶紧做完,赶紧出去。”

虽然没有回话,但是祁萤的手脚更麻利了。

他一门心思都放在第四排的排位最右边那一块上。

从一开始他就总觉得那边那块牌子有些碍眼,要不然也不会费尽周折非要跑进来看一眼。

果不其然在他偷偷把布幔弄起来以后,排位上醒目的写着蓝氏无名。

再仔细看看,这四个字下面,肉眼模糊可见的写着一排小字:孤命克亲,生无名死无冢。

心里狠狠一冷,祁萤看着这排小字,陷入沉思。

蓝娅究竟是个什么人,他没有看过她的风华绝代,没看过她的雷霆手段,更没有办法直观了解她的所有生平能够提供给他的东西,实在太少了,不过他很确定一眼望过来的这个排位,一定就是属于蓝娅的那一块。

“这个排位看起来是新做的,不过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这木料已经很稀罕,明显不是近代的东西。”

周靖从他身后露出半张脸,下巴枕在祁萤肩膀上,兴奋的打量着,他对这东西可是特别感兴趣,毕竟作为一个花精来说,能够有机会看到各种天材地宝,对他们来说都是比要请他们吃山珍海味还要兴奋的事。

这个姿势确实是有些太过亲密,周靖倒是没觉得怎么样,祁萤头都不敢回,心蹦蹦乱跳,红着一张老脸不敢说话。

“这可是好东西,我跟你说,现在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这种好东西,据说以前都上好些大官拿到墓里去买了给自己三妻四妾做那种带香味儿的棺材的。”

嗯嗯嗯嗯,胡乱的点着头,含含糊糊闪烁其词答应着,他可不敢说他这母胎这么多年被女孩这么亲密的可没有多少,更何况俩人以前完全不对付,啥时候关系这么好的。

外面的杂乱一直没有停息过,热火朝天正在建屋子里面,两个人在这看起来其实还蛮恐怖的地方,打这么一个差以后,原来那些让人觉得还有一些汗毛孔发凉的气氛都没有了。

这样子也好,两个人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自从注意力转到这牌位上之后,他们两个就没有心情再研究别的,因为他们发现蓝家家谱真的很有趣。

“我别的还看不出来,反正名字嘛叫儒雅一些,较风趣一些或者叫幽默的,什么都有无所谓,不过这个材料倒是各有千秋。”

说着话,周靖指着离她最近的一块:“你看这个,沉香木!沉香木你知道吗,贼珍贵。”

半信半疑的把这个牌位拿起来,好好的上上下下打量,左左右右端详,祁萤没有发现这块木料到底有什么珍贵,反正他也不懂。

而且说实话,对于他这种对于这种一窍不通的人来说,除了那种市面上常见的黄花梨木,还有什么红木以外,什么叫沉香木,都是一个很难解的问题。

不过既然人家说珍贵那就珍贵呗,反正这两个老妖精哪个拖出来都比自己知道的多。

他反倒更在意上面人为雕刻的痕迹里面蕴含的东西,这蓝家从一开始看样子就是个名门望族,至于怎么会到这边先不提,也不要提他们的过去有什么,如果单看这些牌位,根本理不清这里的关系。

“看来这样子我们是不是应该在偷一本族谱看一看。”

一直到他们两个人出了镇子,拐了以后,又拐到一个看起来非常不起眼,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就出现在一处深山老林里的房舍之前。

祁萤这一路闷不作声,才突然间冒出这么一句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