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四已经绝望到顶,他也知道今天他躲不过了,恶从胆边生这个词,有的时候是人,真的情绪到顶点时的反应,而有的时候,绝对就只是孤注一掷。
他没让祁萤反应过来,就一个跟斗翻到墙边,抬手把墙上几把刀,最长的两把,拽了下来。
满脸的鼻涕眼泪,加上身上狼狈不堪,都已经顾不上了,他拿着刀的时候,连眼睛里面的神采一下子就暴涨起来,仿佛那把刀才是他,真身一样。
“你想让我的命,那你就要打听打听,想要我命的人后来都啥样了,这么多天一直在被你压着,没事儿,我看出来了,我打不过你,我现在身上一直都在流血,也没人给我止血,今天你也没准备让我活着出去,那就这样,老子我现在杀一个,是一个杀一对赚一个!”
他是真的凶悍,或者说真的惨无人性,这句话说完,他抬刀的第一瞬间并不是对这祁萤进攻,也不是对着门外,而是反手一刀,狠狠的扎进了刘翠花的脖子。
扑哧一声,刀直接捅了个对穿,刘翠花的脖子抗衡不了这把刀,因为,用力过猛,刀刃太过锋利,直接砍掉了将近一半,她的头,已经软软的侧到一边去,喷溅而出的血液如同是大年夜里绽放的烟花一样,砰的一下,喷的哪里都是。
陈老四满身满头,全部都是女人的血,这其中也夹杂着他胸口上,两个还在涓涓流淌着血液的伤口,两个人的鲜血,汇集在一起,在地上蜿蜒成河。
他就在这血浆之中,犹如一个阎罗一样,提着两把刀,带着一往无前的凶悍,带着同归于尽的决心,对着齐影狠狠的冲了过来,在她的身后,刘翠花已经没有任何生气的躺在地上,而她脖子里动脉中的血液还在咕嘟咕嘟往外冒着,她的身体在抽搐,这跟她的精神没有任何关系,单纯是身体的自然反应。
这个女人,不管生前做了什么,现在倒是在另一种程度上,永远的要和陈老四相厮守下去了。
“当年能够说到你,那是我的本事,现在,你想脱离哪有那么容易,我这辈子干的活没一件是人能干的,但是钱我赚到了,实惠我有,老子要什么都有,现在这样不亏早就得有这一天。”
祁萤只是面对着他,淡淡的,笑了笑之后闭上了眼睛,在陈老四看来,这才是对他最大的蔑视,明明这房间里他已经掌控一切,为什么这个男人在他快要死了,还要拿这种表情,来嘲笑他?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勾引她?”
嗯,什么情况,难不成,被这一系列的事情打击到神经错乱了吗?可是刚刚还正常的不得了。
祁萤饶有兴趣地后退了两步之后,抱着胳膊倚在门框上,看着他在那里自导自演。陈老四眼神中明显,光芒不太正常,看起来亢奋过度,这也许跟他精神出问题了有关系,可是,有问题了,这句话莫名其妙出来的,还是有些让他想不明白。
“勾引谁呀?我怎么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还多了这么个本事在说了,你瞎啊,我身边美女如云,我用得着勾引你这媳妇,他虽说没长到见不得人的模样,可是离我能看上的地步还远些吧。”
“嘿嘿,老子就知道,问你,你也不会承认,小白脸,就是因为你,才让我这么多年苦心付之一炬,我就想给我自己留个后,结果你穿着我媳妇成天成天不回家,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居然还敢喝药,就这种,你觉得让我怎么对你才好呢?要不然,你今天给我练练手吧,我已经好久没有杀猪了,手都生了正好,找个人来练习下刀法!”
他这会儿反而平静了,也不像刚刚那样声嘶力竭,更不像是,自己曾经要对人做出什么丧心病狂事情的时候,那种癫狂状态,平静下来,居然还憨憨的笑了一下,如果不是他浑身还在往地上滴着,尚未干涸的血液和身后刘翠花已经冰冷,无法再有任何反应的尸体,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只是个普通人,就在说着最平常的家常话而已,而祁萤就是他这个在唠家常的好友。
“她,死不死,活不活,喝不喝药,跟我都没有一分钱关系,我今天过来干什么我已经干完了,你现在装疯卖傻没有用,怎么着也解决不了,正经事儿,是个爷们儿,就快点把这些伪装撕了,烦不烦人,一天天活在自己做戏里,你是不是还觉得自己挺厉害。”
真是烦死了,一想到这,要是不赶紧弄完,指不定还出什么幺蛾子,他就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呆下去,而且反正现在叫外面两位两个也不进来,别人也都跑了,干脆就自己上了。
低垂着的头抬了起来,刘海下一双晶亮的眼睛里,一抹青光闪过。
紧接着,祁萤无声的笑了起来,他平时最让人觉得,难以接受的就是笑的时候会分为哈哈大笑和无声的笑。
就是这种沉默到让人窒息的笑,让陈老四,本来还故作镇定,鼓起来的那些胆气,随着他的笑容的扩张,一点一点,送了下去。
一个人要到什么情况下,才能把原本秀气的五官笑成狰狞可怖,才能把自己形状美好的嘴唇笑道,快要咧到耳朵上了,里面白深深的牙齿全部露出来,偏偏,自己还完全感觉不到异常,依旧在努力着,温和的笑,可就是这种笑,如同鬼哭一样,一声不吭,却让你遍体生寒,犹如置身于冰窖之中。
陈老四彻底吓呆了,他不知道自己刚刚那些勇气,刚刚那些损,甚至是刚刚所有的反应都去哪里了?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随着祁萤的笑,无声的麻痹着,麻痹到让他自己喘不上气来。
这是那个他叫来的掌柜没有错,可是,他现在,僵硬着,已经笑到僵硬的肌肉,五官,和他那诡异的,看自己的眼神,都让他浑身血液倒流。
以至于身上剧痛的伤口,也完全没有了痛觉甚至有一种,他可能魂魄已经被抽走了,此刻自己只是一具躯壳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