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中已经沉没下去的尸体和骷髅,仿佛,沉入了水底,不知名的地方,水面上的涟漪也重新恢复了平静。

什么鬼,祁萤有一些缓不过来,他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个缘由,会把他莫名其妙的触发到这里还是怎么的。

这又不是搞笑,怎么着,这时代的还有这种画皮,能够光天化日的,真是见了鬼。

可是不管他怎么想,没用上半分钟,水面下,一个女人就已经直着身体站了起来。

水清洗掉了她身上大半的血污,也让她脖子上触目惊心的勒痕,看起来仿佛,有了一丝装饰的作用,身上破旧的衣衫,没有能够挡住,她已经发育成熟曼妙的身材。

原来已经失去了神色的眼瞳,里面像是装满了盈盈春水,让人忍不住想去探寻那春水之下,难以言说的温柔。

可是祁萤,却很清晰的看到了,那眼瞳之下隐藏的,是诡异到让人浑身发冷的,猎食,嗜血的目光。

“开眼界,开眼界,在我心情最不好的时候,总会发生一些让我的心情更不好的事情,没想到,你居然,在我面前上演了活人画皮,真是厉害,那么让我看有什么目的直说,如果让我的时间变得太紧张,我不会给你好看的。”

既来之则安之,这些事儿经历多了之后,祁萤自然知道每次发生都会有一个特定的磁场,不是想走就能走,不解决掉,也没什么,能够活着出去的可能。

“如果说,一个身上带着仙家气息的人,都没有办法从我这小小手段之中走出去,又怎么对得起你家中那尚未瞑目的老太太?”

低沉但是并不特别难听的语调,从眼前这个女人嘴中说出来,还夹杂着一些女人尖细的声调,听起来,仿佛同时在他身体里有两个声带在说话。

虽然身体是个女人,可是行动举止都粗放的,很多地方根本看不出来一丝柔弱。

祁萤无奈,摊手说道:“有没有本事去继承,是我的,能不能继承也是我的,这事儿,老兄你管的太宽了。”

各有各路,干嘛呢?你说挡路挡的真tm宽。

“虽然说起来,你跟我,渊源暂时还没有,但是为了预防日后,我会被你这小子给拖累,还不如今天就在这里搞了你。”

语气已经相当不善,而接下来,他也根本就不想再跟祁萤多说半个字,反正目的本来就很明确,真的这么做,不过是为了让自己,做起这件事来,更顺手一些。

其实,你找不到根源的敌人才是最可怕的,因为你不知道他为什么而来,又为什么会要置你于死地的情况下,很多时候你甚至连自己该防守还是进攻,都找不到门,然而他一开口祁萤就知道,原来这就是他心里已经做好准备的,即将经历的这些事儿,最圆润的一个开端。

“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自古以来不就这样,不要说服不服,有很多事情不是用福不福来去,看起来仿佛,有很多有本事的人都在屈居人下,可是你有问过他们愿不愿意,可能也是不愿意的,但是没有办法,实力讲究氪星,很明显,我应该就是破你的人吧。”

应该说是,已经不想正眼去瞅的情况下,祁萤还是,想着究竟这是已经知道的敌人,还是说他们的手下先来探路的,老太太这个门钵自己到底接不接,当时姥姥走的太急了,什么都没有来得及吩咐,巨大的悲痛,让他没有任何的心情去处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他现在一心想着,要先以死者为大,可是很明显,事实不能如愿。

撸了撸袖子,祁萤单手叉腰,找了一块他能站的稳一点儿的,略高的湿地。

不耐烦的表情始终,都被他控制着,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控制到了哪一步,对方是不是也看出来了,可是,如果表现的太匆忙,青浦曾经说过,这也会是,让人抓住致命的弱点之一。

管他呢,反正他自以为自己现在,摆出的是一副胸有成竹,气定神闲的样子。

“那想怎么着呢?现在如果是,想要,搞清楚自己以后往哪去,是不是应该,先等我把老太太送走,难不成,历代的供奉者,都属于这种,死后暴尸的下场吗?那你让我去接班的话,我还真要考虑考虑,就算送走,我都觉得,我浪费这力气不值得。”

说真的,在邺城看过,已经完美的合二为一的话题,手艺之后,再看到眼前这个明显是借葫芦画瓢,暂时想出这么折了下自己的拙劣手段,他是真的觉得,应该让这位去邺城找那位水鬼学一下。

对方倒是也干脆,没有再去深钻研别的,而单纯就是既然你说,那咱们就先交流呗,嘴炮一下。

“小子,别总说废话,我现在给你了,就是这么个明明白白的意思,你赶紧把你们家老太太该怎么办怎么办,然后,供奉仙家的事儿,你他妈少插手,老子看你就不是个孝顺的主,指不定哪天遇到点儿,或是先把我们几个推出去挡锅,你小子自己有个从小到大的保家仙,这事儿当年就提过一嘴,我们都忘的差不多了,可现在看看,这家伙,妈的一冷血动物能好到哪儿去,以后,我们老哥几个浪迹天涯,你也少他妈指手画脚,你也不是这老柳一脉的亲生孩子,用不着你。我们几个,就当比他们家已经,断子绝孙,再找下处就是。”

断子绝孙,无儿无女,往后荒坟都走,百年,以后无人供奉,最后变成这天地之间草木的养料,消散于,大千世界。

这四个字犹如晴天霹雳一般,批的,他脑海里嗡嗡直响,而原本因为,事情太多,无处宣泄,浑浑噩噩的情绪,也被这一道雷直接劈了个清清楚楚。

一口牙咬得咯嘣直响,祁萤觉得自己,此刻一股火已经直冲上头,他略微有些扭曲的面庞上浮现出一种诡异的神色:“断子绝孙,喝,我还真就不负这个事儿了,如果你刚刚好好的跟我说,你们几个只是觉得柳家没有后代继承,怕在别人手里知道了他们家的门牌我还能接受,到现在你这话说的,我还就,定下来了,这香火你们吃也得吃不吃,由不得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