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肆安又道:“我正要去找李姑娘出去办点儿事。你也跟着一起,贡献下小车,充当个司机呗!”
“没问题呀!”周得意摆弄了一下自己腕上的砖石表,脸上添起了一抹贱笑。“我今儿来就是因为想我五妹子了,你当是为了你?”
苏肆安见这周得意当真是回足了血,心里还算开心,日后再有什么渡鬼的事儿,又可以三个人一起出发了。
这苏肆安和周得意拿着地址去找李五。
这李五才刚刚起床,连脸都没洗,正坐在梳妆台前发愁呢。
原来这小姑娘都爱美,李五昨天半夜从王惠欣的房里回来后,便怎么也睡不着了。
恰巧这大黄近日爱读医术,新研制出来个百花美容泥,只是还没有找人做过试验,不知道究竟效果如何?
这李五夜里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就跟大黄有一搭,没一搭的胡乱闲扯。
那李五便问大黄,
“你说这五姨奶奶为什么吐出来那么多虫子呀?”
大黄道:“怨灵所致呗,有的婴儿,好不容易熬到投胎。这刚在娘亲的肚子里长出了手脚,就被活活打掉,成了死胎。还让五姨奶奶当药引子把尸身都给吃进去了,怨气能不重嘛!”
李五思量片刻又问:“这吃下九九八十一个男婴的胎盘是不是真的能生儿子。
”
大黄道,“这倒是没听说过,不过医书上说,吃胎盘能美容养颜倒是真的,估计这人的胎盘跟鹿胎膏都是一个功效。
”
提到了美容养颜,大黄就想起了自己的百花美容泥,非得拉着李五,要给她试试。
这百花美容泥的做法倒也简单,就是寻遍整整十种鲜花,有玫瑰,牡丹,月桂,茉莉,百合,紫鸢,杜鹃,白菊,腊梅,兰花。
把这十种鲜花的花瓣晒干,磨成细粉。
再和上泥便可。
使用时,糊在脸上。待泥巴干透,用清水洗掉即可。效果是美白,祛斑还能养颜。
“那为什么不叫十花美容泥?”李五总是善于挑毛病。
“你别问那么多,试试一定不会后悔,想不想白的像鸡蛋一样?”大黄连哄骗带**。
这大黄把那百花美容泥说的如此神奇,李五也迫不及待的想要试试。
那大黄让李五平躺在**,用前爪杳起一罐子的泥巴,就往李五的脸上开始抹。
这泥巴刚糊上脸,李五便觉得整个脸上痒的厉害。
大黄还吹嘘,痒就是因为功效到了。
那李五还问,这百花美容泥怎么这么臭。
大黄还说,越是好的东西,味道就越怪。
大黄给李五的脸上涂了厚厚的一层泥巴,是左等也不干,右等也不干。
过了大约一个半时辰,眼看着都能听到鸡叫了。这李五脸上的泥,好好歹歹才是干透了。
大黄施法打了一盆井水,让李五洗脸。
没想到,这李五的脸不洗还好。泥巴一洗掉,那小嫩脸变得满脸通红不说,还起了一片的小疙瘩,就像那癞蛤蟆的后背似的,看着膈应,摸着剌手。
原来人家医书里写的是海藻泥,要用海里海藻烂了之后,自然形成的泥。
那大黄嫌弃海边太远,便想着河沟里的也一样。
便叼着铁锹,去苏府后门不远的臭水沟子里,弄回来一筐又臭又腥的淤泥。
这大黄看着李五的脸,知道自己犯了错,忙化作一股黄烟儿,钻回了葫芦里,任凭李五使出了浑身的解数,大黄是宁死也不出来。
李五恨得牙根儿直痒痒,就用手指甲掐自己的大腿跟儿。
大黄平日里最是怕疼,只要李五身上稍有不适。大黄便疼的死去活来。
尤其是李五每月必来的那几日,李五向来身体好,只是会觉得稍有腹痛。可是每次大黄都会疼的四爪朝天。
为此,大黄还特地为李五研制出了一种药,可以让女人吃了,每月不来那几日。
只是李五总是觉得大黄研制的新药不靠谱,怎么也不肯吃。
这次为了个逼出大黄,李五用指甲掐自己的大腿根。一共分三步,先是捏住大腿里子的一小块儿肉,一掐,一拽,一狞。三个动作,一气呵成。只见大腿里子,顿时起来一个紫豆子,这叫一个酸爽。
李五自己疼的都冒了一身的冷汗,只听得大黄在葫芦里“哎呦”一声嘶吼,还是硬挺着,誓死也不钻出葫芦。
这大黄疼的在葫芦里面儿哭,李五委屈的在葫芦外面哭。
哪个小姑娘不爱美,李五的脸蛋如今变成了这副模样,这让她以后还怎么嫁人。
她坑呀,骗呀,攒了那么些的银子,不就是为了给自己当嫁妆的嘛。
现如今,脸都毁了,还有哪个不开眼的能看上自己。李五顿时觉得心灰意冷,眼泪止不住的从心口往上涌。
这苏肆安和周得意一进门儿,便看见那李五坐在梳妆台前,捂着个脸,哭哭啼啼的。
苏肆安忙上前去哄,一看见那李五的脸,也登时吓了一跳。
这昨日里还白净着的小脸儿,如今不止泛红,而且都是大包。好像还能隐约的闻出一股臭味儿来。
再一听李五说出事情的原委,周得意不禁在旁边感叹。“这哪是百花美容泥呀,这不是百花毁容泥么!”
“它本来说能白的像鸡蛋一样的。大黄,那么老不死的臭骗子。”李五抽抽涕涕道,心里好不委屈。
大黄闻言,还在葫芦里为自己辩驳,“鸡蛋皮不都是红色的嘛!你脸不也红了嘛!我没骗你。”
没得办法,苏肆安只好赶紧派人去请大夫。
若是那黑面医刘庆在,苏肆安自然是不急,可是那刘庆早就回杭州去了,从杭州一来一回,怎么着也得小十日。就怕到了那时,李五的小脸,就彻底的沤坏了。
不过这衢州府也有个挺出名的土郎中,叫钱鹤鸣,年纪却不大,也就三十出头的样子。
这钱鹤鸣的名头在衢州府确确实实是数一数二的。
听说一个人的后背上长个蛇盘疮,这钱鹤鸣用了二两白糖往疮上一抹,便给治好了。
又有那小孩儿拉肚子的。钱鹤鸣用鸡蛋和上白醋给小孩儿喝下去,也就不拉了。
再有那男子得痔疮的,钱鹤鸣把芦荟削成拴状,塞进患者肛门患处,不出几日,这痔疮也痊愈了!
少顷,去请大夫的小厮回来报。说那钱鹤鸣不识好歹,请他也不来,说要看病就得亲自上门儿才行。
苏肆安闻言,想着这神医大概都有些怪脾气。
便请周得意开车,几人先带着李五去看病再说。
那周得意开着车,一路左拐右拐才到了钱鹤鸣的家。
这钱家竟连个药铺子的没有,就是两间小土房,前面有个不大的小院儿,种了那么一分地,家里连个土茅楼(厕所)都没有。
“这小子,不会是徒有虚名吧。”周得意纳罕道,那刘庆也是名医,这钱鹤鸣也是名医。
那刘庆的家里多讲究,听说那刘庆的卧房,地上铺着的砖都是纯黄金雕花的。
不过这传言也不一定是假,刘庆每次给富人看病,最便宜的诊费还要十金,这么多年积攒下来,别说是卧房的地上铺金砖。就是整个刘府都用金子来砌,他也砌的起。
这钱鹤鸣跟刘庆一比,的确是太过寒酸了,难免会让人怀疑他的实力。
这苏肆安和李五等人进了门,先见到的是钱鹤鸣她婆娘柳氏。
这柳氏整端了一大盆子的白菜炖猪肉要往屋里进。
那白菜炖猪肉里边的肉,全是一片一片的半捺长的大肥肉彪子。
苏肆安这些人吃惯了山珍海味,一看这菜,难免觉得太过油腻了些。
可是在农家人眼里,白菜炖猪肉可是实实在在的一道大菜。只有逢年过节的,才能往上端呢!
看着钱鹤鸣家的伙食,也是不错的,平日里能吃的起肉,便真是不少挣钱。
这柳氏请几人进了门。这间房里,倒不是钱鹤鸣夫妻的卧房。而是病人住的房间。
钱家现在共有两个病人。一个叫夯大力的,是个码头的力巴,今年四十出头,虽然已经过了壮年,但是力气可是不小。
这夯大力是在码头做工时,被上面吊着的大货箱砸中了腰。
不只是腰,就连半个屁股都砸了个稀巴烂,左边屁股蛋子上的肉成了肉泥,盆骨也裂成了渣。
“这还能治?”周得意不禁对这钱鹤鸣心生了些佩服。
这夯大力就趴在炕头,整个腰都用夹板夹好,糊的药。
据夯大力说,自打糊上了钱鹤鸣的药,不止伤口不痛了,夜里都能听见自己盆骨一点点愈合的声音。
这第二个病人,是个七八岁的毛头小子,叫梁家舜。
小家舜是左脚别在了大铁门的门缝里,让他爹失手一关门,把孩子腿别折了不说,连骨头都从肉里横穿出来了。
这家舜他爹,当时就把孩子送到了西洋郎中那,就指望着能把孩子的骨头给接上。
这西洋郎中做事倒麻利,扎上针,打上石膏。一连等了百日,小家舜的腿果然长好了。
只是这下地一走路才发现,竟然一个腿长,一个腿短,活生生成了个小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