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五又道:“我这几日确实有些私事儿要处理,咱们的计划便定在三日后。你看可好?”

林逸君闻言,当即连连应下。

李五这边和林逸君说和好了,转身就去了‘富隆祥’找严子衿。

把那林逸君想要休妻的事,一五一十的跟严子衿讲了个明白。

严子衿本还有些不信,待听到李五说起林逸君因赔了两百个大洋,右手被自己掰脱臼的时候。

才知道那林逸君竟然想休了自己。

“李妹子,谢谢你将此事告知于我。”严子衿亲自给李五奉了茶。“那龟孙子,想要休了我?我若不把他打得满地找牙,姑奶奶就不姓严。”

李五本还觉得那严子衿端庄稳重,今日儿这么一见,倒又见了几分狭义风范来。

“姐姐,此事不可超之过急,我看咱们倒不如来个将计就计,给他点教训尝尝。”李五出主意道。这丫头,当真是个鬼灵精。

“妹子!姐姐全都听你的,林逸君那个脏心烂肺的,亏的我日夜守着他家的生意,挣钱养活他这么个公子爷儿,这个死没良心的。”

李五与那严子衿将事情商定,便只等三日之后,看上一出好戏了。

转眼便是三日后,入夜。

李五早早地就带着大黄藏在了林逸君卧房的房檐上。

严子衿就同往常一样,倚在床边儿看帐本。

那林逸君早早打好了洗脚水,伺候媳妇儿洗脚。

“夫人,你试试今儿的水,水温还合适不。”

林逸君谄媚道,脸上勉强咧着嘴,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像个龇着牙的大臭虫。

“嗯。”严子衿连眼皮都不抬一下,把那一双玉足往盆里一撂,“今儿下午收了多少斤茶叶?”。

“回夫人,共收了三百一十六斤茶叶。”林逸君低着头给严子衿洗脚,跟伺候老佛爷一样,丝毫都不敢抬头。

“相公,我是不是待你太严厉了?”严子衿把账本儿往**一摊。柔情蜜意道:“我不都是为了你好,为了咱们林家好。你若不会算账,还怎么做生意。不会做生意,咱们一家老小几十口人,岂不是全都要喝西北风去了!”

林逸君连连点头。“夫人说的对。”

“你若是有什么不满?也同我讲讲。”严子衿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林逸君

,一想到眼前这个唯唯诺诺的小丈夫竟然想要休了自己。便整个胸口都堵的生疼。

“咱们毕竟是夫妻,睡在一张床榻上。都说一夜夫妻百日恩,咱们五年的夫妻,便是没有那么些恩呀情呀的,可是也不能成仇哇!”

林逸君依旧习惯的点着头。“夫人说的极是。”

“那你且说说,对我是否有什么不满?”严子衿仍在给林逸君机会,她也知道自己对林逸君太过严厉了些。

可她不过是‘望夫成龙’,她打心底里觉得林逸君聪明,有风度。不过是自幼让人惯坏了。行为举止娇气了许多,像个爱发脾气的大姑娘。

她心甘情愿的嫁给林逸君,愿意费尽心血地将一块顽石打磨成美玉。可是最终换来的竟是夫妻离心,各藏心思。

“我是不是待你太严厉了,你有什么不满,且就说出来,我不怪你。憋在肚子里,会闷出病来的。”

“没有,没有。”林逸君僵硬地摇摇头,根本就没有听进去严子衿的话,此时他心里还在想着,一会儿怎么顶撞,怎么装鬼,好收拾收拾严子衿呢。

“好了,擦擦吧。”严子衿语气忽的变的冷冰冰,眼圈儿有那么一丁点泪珠子,也让她活生生的憋回了肚子里。

“嗯。”林逸君得了命令,拿起手巾,开始给严子衿擦脚。

那林逸君擦的倒是仔细,擦完左脚擦右脚,就连一个脚指头缝都没有落下。

洗完脚后,林逸君出门倒洗脚水。等再次进屋时,他已经把那闭气丹压在舌头底下了。

“夫人,我同你商量个事儿。”林逸君底气忽然硬了起来。

“说。”严子衿头不抬,眼不睁。就这么一个字,倒是说的颇有气势。

“我要娶二房。”

林逸君忽的蹦出这样一句话。“你要是不同意,我就休了你。”

林逸君越说越靠前,还主动把脸伸过去,等着,盼着严子衿动手。

“反跟你了不是!”严子衿双手叉腰,圆眼怒瞪。“娶二房?娶你奶奶。”

“我就要娶二房。你不同意也没用,你个母夜叉,有种你打我呀!”林逸君活了这半辈子,今天是他最男人的一天。就是没想到,他干的最男人的一件事儿,竟然是骂老婆。

“打你?”严子衿站起身来,开始撸胳膊,挽袖子。“今儿我就成全你。看我不打死你!”

那严子衿毕竟练过几年功夫,拳头也硬,下手也重。

先使了一套罗汉门拳,打的那林逸君眼冒金星,再来一记飞云腿,踢的那林逸君脸蛋子都变了形。

这严子衿下手太快,林逸君还未来得及吞药。已经被打了个半死。

只见林逸君趴在地上,双手死死的抱住脑袋,生怕被毁了容。

那严子衿薅着林逸君的脖领子,像提小鸡崽似的,就要把他翻过来。

林逸君说是迟,那是快。急忙含了一大口唾沫,咕咚把那闭气丹往下咽。顿时瘫在地上,蹬了腿。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呦!我这还给打死了。”严子衿自言自语道。说着从衣柜里拿出早就准备好了的麻绳。将林逸君双手双脚这么一捆。

“谋杀亲夫,我这不是犯个杀头的重罪吗?我可得毁尸灭迹呀!”严子衿故意高声道,专要吓唬那林逸君。

林逸君虽然服了闭气丹,鼻子嘴巴能不喘气儿,但是耳朵还能听得见。

林逸君一听,这严子衿竟然要毁尸灭迹。急忙睁开了眼睛,骂道:“好你个泼妇,谋杀亲夫不说,一点没有悔意,还想着毁尸灭迹。我奉了阎王爷的命令,要抓你回去下油锅。”

那林逸君挣扎着就要起身,忽的发现,自己身上,脚上竟被绳子都绑了个结实。

“我现在是鬼,你放了我。”林逸君顷刻间,就没了底气。“阎王爷不会放过你的。”

“你是人是鬼?我不知道。”严子衿听那林逸君还满口阎王爷的乱讲,便恨得牙根儿直痒痒。“不过,你即将会过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严子衿说着,使足了浑身的力气,抓着林逸君的腰带,一用力,就把林逸君扛在了肩上。

那卧房门口,正好有个半人高的大水缸,是平日里,用来洗衣,洗面的存水。

严子衿扛着林逸君出了房门,来到了水缸边,打开了那的水缸盖。

本想着大头朝下把林逸君丢进去。到最后一刻,还是心软了下来。

只把那林逸君双脚朝下,扔进了水缸。

只留一个脑袋瓜子还漂在水面上。

“夫人,我错了。夫人,我错。”林逸君连连求饶,嚎啕大哭,刚才少有的一丝爷们儿气质,又都完全不见了踪影。

“林少爷哪里有错?是我错了。”严子衿把水缸盖往上那么一盖。从怀里拿出了一纸休书,往那缸盖上这么一拍。

“林逸君,也用不着你来休了我。我严子衿不是没脸没皮,今日我自请休离。”

严子衿那么强硬的女子,还是忍不住的眼圈儿泛了红。

回房拿起收拾好的包裹,连夜就回了娘家。

李五和大黄一直趴在房檐上,等着看好戏。忽然见那严子衿自己写了休书。顿时觉得事情发展的严重了。

李五和大黄紧忙从房檐上跳了下来,大黄倒是没事儿,李五自从到了苏府后,吃的胖了许多。身手也没有以前灵活了。

李五从那房檐上跳下来时,重心不稳,一下子摔了个大马趴。还把右脚脖子给扭了。

再追那严子衿已然来不及。

李五只好打开水缸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那林逸君捞出来。

李五解开了林逸君身上的绳索,把严子衿的休书递给了他。

“这回如愿以偿了吧!你们男人,真是没良心。”

那林逸君看着严子衿写的自请休离书,才明白了,严子衿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计划。那李五和严子衿才是一伙的,合伙修理自己呢!

“你还我夫人,你还我夫人。”林逸君浑身湿漉漉的坐在地上,张着大嘴就开始哭,哭的竟然连口水都流了下来。

“不是你自己张罗着要凶过她的嘛?”李五全人看不惯林逸君现在的样子,活像个被丈夫抛弃了,满地撒泼的小媳妇儿。

那林逸君死死拽住李五的衣袖,生怕她跑了般。

“我不管,都是因为你。你还我夫人。啊……呜呜呜……呜呜呜……。”

“呦!你能不能别哭了!我都害怕你哭背过气去。”李五嫌弃的拿出自己的手绢递给了林逸君。

“擦擦吧。不就是你夫人吗?我给你追回来就是了。”

李五本就是随口说的那么一句,不曾想林逸君信以为真,李五可倒是给自己惹回了个大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