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姐连忙否认。
“不会的,小豆子丢失的时候,我最先把整个客栈找了一遍。每个客人的房间我都去过了,福来的房间我也去了,根本就没有小豆子的踪影。”
“错,有一间房,你一定没有去过,那间客房坐落在二楼最不显眼的地方,房间的门上,上了一把大铜锁。已经有小半年的时间,没有住过人了。”
苏肆安一语道破。
红姐和梁恩重闻言,相互对视一眼。顷刻间,红姐整个人便瘫软在了梁恩重的身上。
苏肆安道。
“那天,福来带我去梁村长的房间。我总是觉得那间房里有哪点不对劲儿。
直到今天中午,银川被马踢到,梁村长来看她,带了些绿豆糕。
说实话,泉水村的绿豆糕,真的不好吃。太甜,太腻。当时五儿说的一句话,她说,这东西,拿来打发小孩子呢!五儿说的没错,泉水村的绿豆糕,也只有小孩子喜欢吃。”
那梁恩重闻言,可能觉得自己拿的东西,招人嫌弃。脸面上有些挂不住,便忽的拍了拍桌子。
“让你说破案的事儿,怎么又扯上绿豆糕了。”
苏肆安嘴角微弯,脸上扯起一丝玩味的苦笑。
“我之所以会提前绿豆糕,那是因为,当天梁村长的房间里的桌案上,也有那么一盘儿吃剩了的绿豆糕。
当时,福来端起了那盘糕点,问我吃不吃。我摇摇头,结果福来就一口一块的,没几口间,把一盘子的绿豆糕都给吃了进去。
我一开始并没有在意这件事。
可是后来,我才觉得愈发的不对劲。我和福来,那天是用铁丝撬开的门锁。偷偷的进入梁村长房间。
一般人做这种偷偷摸摸的事,不是会为了不被发现,尽量保持屋里的原样吗?怎么会,看着人家桌子上的糕点,拿起就吃!
除非……。”
“除非那盘绿豆糕本来就不是梁村长房间的。”
周得意瞬间也想明白了。
苏肆安闻言点点头,“表哥说的没错,梁村长已经半年没有住过那间客房了,又怎么会在房间里摆上一盘子绿豆糕呢,尤其还是摆在画画的桌案上。
从房间的摆设布局,可以看出,梁村长很爱画画,一张小小的桌案,笔墨纸砚,染料等一应俱全。一个酷爱作画的人,又怎么会把吃食,放在自己作画的桌案上呢!”
“没错。”
梁恩重肯定了苏肆安的说法。
“那盘绿豆糕的确不是我的,我也从来不会在桌案上吃东西。”
福来闻言,忽的一个酿呛,默默的闭上了眼睛。
“接下来的事情很简单,其实那天晌午,小豆子并没有丢。是福来趁着红姐在外面招揽客人时,偷偷用一盘绿豆糕,贿赂了小豆子。
福来把小豆子带到了梁村长住的房间,告诉小豆子,无论如何一定不要出声。然后他再在门外,将房门反锁上。大摇大摆的等待着红姐发现小豆子的失踪。
果然不出福来所料,红姐很快就发现小豆子不见了。福来在随便的把注意力引到周得意的身上,其实他应该不是想陷害的我表哥,他只是为了证明自己,一晌午都陪在红姐的身边!
然后,五儿替表哥解了围。好心的乡亲又把村长请了来。大家一时之间,纷纷都出门去寻找小豆子。
福来便也佯装出去寻找,他集合了几个村里的年轻人,大家一起去村外分头去寻。然后他再偷偷一人返回客栈,此时客栈里的房客大都出门去寻人了。福来便能明目张胆的带走小豆子,带着他一步一步走到七里之外,然后亲手掐死他。
福来,我说的对吗?”
苏肆安一步一步逼近福来,眼神凌厉,仿佛能够洞察人心一般。
“这些不过都是你一个人的猜测,我为什么要杀小豆子?他不过就是一个六岁的孩子,我们之间又无冤无仇。”
福来思路清晰,虽然言语之中,底气稍显不足,可是他说的没错,他完全没有杀害小豆子的动机。
苏肆安闻言,长叹了一口气。
“福来,时至今日,你还是不愿意承认自己犯下的罪孽。
好,就让我告诉你,你真正的杀人动机。
你杀小豆子,是为了要替一个人报仇,你觉得那个人,有可能是红姐害死的,所以,你要杀了红姐的儿子,让她体会到失去亲人那样痛苦的滋味。”
“那个人是谁?”
梁恩重疑问重重?
“李环。”
此二字一出口,整个大堂的人纷纷都愣住了。
李环,红姐已故的丈夫,他又和福来有什么关系?
福来听闻李环的名字,明显的整个人都愣住的片刻,他没有想到,就连六年前的事情,都被苏肆安给翻了出来。
“表哥,五儿,你们记不记得福来的干爹。”
苏肆安再次发问。
“记得。”周得意和李五异口同声道。
“那你们记不记得福来为什么认这个一百一十八岁的干爹?”
李五抢先一步反应过来。
“因为李老翁,当时死了孙子。并且他和福来是同宗。”
“对。”
苏肆安肯定了李五的说法。
“福来跟李老翁是同宗,那么福来应该姓什么?”
“姓……李。”
福来默默接了一句,忽的站起了身。
“没错,我姓李,我叫李福来。
李环是我的哥哥,小豆子是我杀得。”
福来终究还是承认了,他知道就算自己继续否认下去。最终还是逃不过说苏肆安的神机妙算。
“苏公子,你果真是名不虚传。
其实,在你们没有来到泉水村之前,我就听说过你。参军公子和得道女仙一起渡鬼救人,除恶扶正。我还想,要是能够认识你们该多好。没想到,在泉水村,我也算是梦想成真了。”
此时此刻的福来,已经完全卸下了所有伪装,放下了全部的心里防备。或许,将一切事情坦白,才能让这个只有十七岁的男孩儿心里更痛快些。
“来人,给我拿下。”
梁恩重一声令下,那泉水客栈的门口忽然涌出了大批村民。
“拿下福来这个杀人恶魔,备上油缸,我要将这个杀人恶魔点天灯。”
“用不着你们动手,我们李家就剩下我一个人了,杀了小豆子,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苟活。”
福来促起双眼,眸子中渗出怨恨的目光。
“其实,小豆子根本就不该死。该死的是你们,梁恩重,董红。是你们这一对狗男女。
是你们狼狈为奸,害死我哥哥,我做的这一切不过是为了给我哥哥报仇。
我要杀了你们两个人的狗杂种,让你们也尝尝痛失亲人的滋味。”
“我们没有杀你哥哥。”
红姐忽的愤而突起。“你哥哥是自然死亡,小豆子是你哥哥的亲生骨肉。”
“你骗人。”
福来才不会相信红姐的话。
“你这个女人欺骗了我哥哥,休想还要再骗我。我们李家这一代,只剩下我和哥哥两个兄弟。
十年前,哥哥准备去鹿城经商。路过你们泉水村,就是你勾引了他,让他决定留下来,从此再也没有回过家。
起初,哥哥匝一留到泉水村,他每个月都会往家寄信。他告诉家里,他再一个叫泉水村的地方,落脚娶妻了。哥哥在信里说他很爱他的妻子。他们一起在村子里经营了一家客栈。只是他不能离开,因为泉水村的人,从生到死都不能离开这个村长半步。
直到七年前,忽然哥哥的信件就中断了。从那以后,哥哥杳无音信。
前年,家里闹气了饥荒,父母为了我能活命,把最后一点都给了我。
他们饿的只能去吃观音土,最后被那观音土活生生的磨断肠胃,鼓着像充了气似的肚子,胀死了。
为了活命,我想来泉水村投奔哥哥。我不知道泉水村该怎么走。我只知道,只要奔着去鹿城的道路,一定就能路过这个村子。
或许是老天爷不想让我的哥哥枉死,我找到了泉水村,找到了哥哥信里说的泉水客栈,可是我却没有见到哥哥,因为他已经死了,他在七年前就已经死了。
董红说我哥哥是突然之间病死的,我哥哥素来年轻体壮,从来没有得过什么羊癫疯,他怎么会突然间口吐白沫,就抽死过去。
更何况,我哥哥前脚刚走,后脚董红就怀上了小豆子。那梁恩重有家不回,天天就住在客栈里,和那董红和小豆子同吃同饮,但凡是个傻子都能猜出来,这些都是为什么。
因为小豆子根本就是梁恩重的种。
而我哥哥一定是因为发现了董红和梁恩重之间的奸情。就被他们这一对狗男女给害死了。”
福来终于说出了自己全部的心思,可怜他
一个十七岁的孩子。死了父母,在这个世界上孤苦伶仃一个人。心里却要埋藏着这么大的秘密。
苏肆安看着泪流满面的福来,没有震惊和痛恨,只是有着隐隐的心痛。
“福来,你真的错了,你一昧的臆断,把所有秘密都埋藏在心里。可是你却报错了仇。你哥哥根本就不是红姐和梁村长害死的。你哥哥的死因,其实你的干爹早都告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