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肆安和李五从谢宅出来,这二人若无其事地闲逛在大街上。

“肆安,你说我怎么觉得这谢延德交代的不是那么真实啊!”

李五不禁心生疑问,这谢延德完全把自己标榜成了大善人。

作为牢头,对那种与人通奸,谋杀亲夫的女囚还能如此心软。

如此一来,怎么便也说不过去。

“证词嘛!谁不是只说对自己有利的方向。”

苏肆安也早就看透了,耳朵听的究竟为虚,可是现如今这个年头,眼见的也未必真实呀!

“那咱们接下来去哪?”李五歪了歪头。一伸手,勾住了苏肆安的脖子。

苏肆安顿时又想起了那日的春宵一度,不自禁的又红起了脸。

倒是那李五,看着苏肆安羞红了脸,在大街上,就开始一通嘲笑。

李五这两日,嘻嘻哈哈的,与之前并没什么不同。

可是,苏肆安总是觉得心里有些纳罕。这李五怎么好像把那天的事给忘了一样。

此时已经临近黄昏,苏肆安和李五在路边随意找个简摊,一家吃了一大碗的甜豆花,这才晃晃悠悠回了杨府。

回到杨府时,那杨仪龙正坐在后院里,跟新娶的姨太太亲嘴儿调情呢!

亏得杨仪龙那天,还腆着脸说,忘不掉没过门的续弦夫人孙玥平。

还拿着苏唤子和杜莺歌的尸身做威胁。非得让苏肆安查出孙家三十七口的真正死因来。

当日的杨仪龙,还装作的是痴情的老爷。这才几日,本来面目便暴露了出来。成了不折不扣的**棍了。

“我看这个杨大人,根本就不是想为了孙玥平讨公道。”李五翻着白眼儿不屑道。

“他就是想通过咱们,破获了这起大案,好向上头去邀功。”

苏肆安也是千百般看不上这个杨仪龙。虽说这个杨仪龙长相和性情,跟苏三虎有那么一丁点儿的相似。

可是,苏三虎行事光明磊落,坦坦****。是个十足的英雄好汉。

这杨仪龙为人处事阴险,算计了些,更爱耍些小人的伎俩。

那杨仪龙见苏肆安和李五回来了,忙上前询问二人,是否有了什么新线索。

苏肆安闻言摇摇头。“这案子死无对证,要想破获哪有那么快!”

杨仪龙当即表情有些不悦,脸上的横肉一抽一抽的。

苏肆安和李五见了,也不作理会,便索性各自回房了。

第二日一早,苏肆安和李五早早的起了床,两人不约而同的想起了一个人。那个人便是谷晟茵的奸夫。

一宗通奸,谋杀亲夫的案子。为什么只有谷晟茵一个女人再受苦,受罪。

那个奸夫呢?为何连一点消息都打探不到。

苏肆安和李五当即去了河源镇府衙,开始调谷晟茵案子的卷宗。

两人翻录了好些时候,才找到了那个奸夫的名字,那个奸夫叫于孝谆,是孙家老夫人的外甥。

换句话说,这于孝谆就是谷晟茵死去丈夫孙耀才的表哥。

表哥和表弟妹之间通奸,害死表弟,这案子着实有些意思。

这于家也是河源镇响当当的大户,于孝谆是于家的独子,怪不得,谷晟茵谋杀亲夫一案当中,只有谷晟茵一人的信息,于孝谆难得的只留下了那么一个名字。

苏肆安和李五费了好些功夫,才又寻到了于家。

于孝谆听说有官府的人要找自己,倒也不算意外。还在茶馆儿里点了个雅间儿,请苏肆安和李五二人,边品茶,边叙话。

在茶馆初见这于孝谆时,李五真倒是明白,那谷晟茵为何会顶着大逆不道之罪,也要和于孝谆通奸了。

这于孝谆的模样,生的实在是太过于体面了些。凤眼胆鼻,薄唇轻抿,睫毛比女人的还要长,真是一等的好看。

只是,这通奸的两个人里。一个弱女子受尽折磨,惨死狱中。另一个当事人,却还过得如此潇洒,整日的品品茶,饮饮酒。未免太过讽刺了些。

“你为什么会和谷晟茵通奸。”李五问话从来不会拐弯抹角,即使这个于孝谆当真算是俊郎不凡。

李五恍惚间发现,好像自己见过的这些长相俊朗不凡的男子,有一个,算一个的都是人渣。

当初的赖忠平,身边的周得意,还有眼前的这个于孝谆。

只剩下一个苏肆安还算凑合,可是这苏肆安身材太瘦了些,面容虽然称得上是俊朗,可是离不凡还是差那么一些距离。

这于孝谆听了李五的问话,随手拿起一杯香茗,凑在鼻子的下方,摇了一摇,闻着那茶叶散发出的淡淡清香。

“我和晟茵是两情相悦。”于孝谆淡淡道。“只有在彼此的身体里,我们才能感受到爱与快乐。”

这于孝谆说的话,颇有哲学的韵味。

可是,李五听不懂哲学,她只是觉得,这个于孝谆的形容的身体,有些恶心。

于孝谆说出了众人不知道的,另外一个版本。

谷晟茵并不是出身名门,就连个小家碧玉也算不上。

孙家之所以会娶她当长房的儿媳。是因为谷晟茵的丈夫孙耀才,身体有着严重的疾病。

那孙耀才是天生的小儿麻痹,肌肉萎缩,两条腿只有婴儿的胳膊那般大小。自出生起,便走不了路。

这孙耀才的模样也是极其的恐怖,癞头,扁脸,长着一个冲天鼻,就像是让人拍扁了的蒜头,不合时宜的挂在了脸上一样。

孙耀才得这幅模样,当然是不会有哪家的女子肯嫁给他。

孙家便寻思着,花笔银子,买个小门小户的俊秀点儿的闺女。能给大儿子留个后也好。

谷晟茵那年刚满十六岁,父母双亡,孤身一人带着个七岁的妹子。

这谷晟茵模样标志,是十里八村难得的头号美人。

孙家人便把这主意打到了谷晟茵的头上。

孙家许诺给谷晟茵一大笔银钱,让她和妹妹今生今世能不愁吃穿。

谷晟茵因为是个弱女子,实在是没有办法挣钱照顾妹妹。

便只好委曲求全了,通过牺牲自己,希望能给自己的妹妹换来个平坦的一生。

这谷晟茵嫁进了孙家才发现,孙耀才不止是模样丑陋,身子有缺陷。

就连夫妻之间的**,孙耀才都是行不了的。

谷晟茵嫁进孙家五年,肚子一直没有动静。

孙家二老就说谷晟茵是个扫把星,要绝孙家的后,整日的用家法处置谷晟茵。

孙耀才为了男人的面子,隐瞒自己不能行**的事实。

也跟着孙家二老埋怨,殴打,虐待谷晟茵。

孙家人从上到下,没有一个人把谷晟茵当人看。

孙家小姐孙玥平,闲来无事,就捅咕大哥殴打谷晟茵,自己好当热闹看。

孙耀才的弟弟孙耀庭还几番偷看谷晟茵换衣服,洗澡。

孙家人表面光鲜,内地里却把谷晟茵当成玩物,一家人豺狼虎豹的心肠。

那孙家的宅院里,有一个观景池,里头养个少许的锦鲤。

谷晟茵不堪受辱,便准备投池自尽。正赶上于孝谆在孙家做客,于孝谆在后院闲逛,发现了落入池中的谷晟茵。

于孝谆救下了谷晟茵,无意中发现了她身上的伤痕,旧伤上覆盖着新伤,什么掐痕,咬痕,鞭痕。

新伤的皮肉发紫,旧伤的皮肉发黑。那脸面上如此貌美的谷晟茵,褪下衣服,整个身躯都是黑紫色的。

于孝谆帮谷晟茵换药,听谷晟茵诉说自己悲惨的遭遇。

他在谷晟茵的倾诉里,爱上个这个模样貌美,泪眼涟涟的表弟妹。

而谷晟茵也迷失在了于孝谆温柔且多情的皮相里。

两人便就这样相好了,于孝谆自此经常去孙家做客,有时,还会小住上几日,为的就是能和谷晟茵经常苟且在一起。

那孙耀才是个二夷子,可是于孝谆身体可是好的很。谷晟茵只有在和于孝谆在一起时,才能体会到作为一个女人真正的快乐。

李五听到此处,脑子里忽的闪过那么一瞬,苏肆安的模样。

为什么会想起苏肆安?李五觉得自己有些发蒙。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被自己遗忘了一样。

那边于孝谆继续讲道。

这于,谷二人好上了之后,便整日的想办法,抽时间也要待在一块儿。

这常在河边儿走,哪有不湿鞋。谷晟茵和于孝谆三番五次的通奸,怎么可能隐瞒得住。

最后那次,谷晟茵和于孝谆偷着在客房里缠绵,被得了风信的孙耀才赶来,当场抓住。

孙耀才说要把谷晟茵抓起来禁猪笼,还要把谷晟茵的妹子卖进妓院,任人糟蹋。

谷晟茵在心底里,埋藏了五年的怨恨,忽的顷刻间迸发而出。

谷晟茵费尽全部力气,把孙耀才按在了地上,像发了疯似的抓咬啃踹。

她把自己这些年来,积压的全部委屈和愤恨,都施加在了孙耀才的身上。最终,那孙耀才是被谷晟茵活活用手闷死的。

“所以呢?谷晟茵被判骑木驴游街示众,最后还被下了宣判死刑的公文。”李五喝了口茶,稍作停顿。

“我就好了奇了?怎么你于大少爷就一点事都没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