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以为他会说出什么深奥的东西来表现出一副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姿态,但没想到他居然直接承认自己疏忽了,这让我更加确信自己上了贼船。看来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第一眼看到庄老还以为是什么老神仙,没想到居然是个老糊涂。
“小风你怎么样啊?人没事吧?哎呀是爷爷疏忽了。”庄老很是后怕的样子,看的我心里犹如一万只CNM在奔腾。
我撩开衣服,亮出胸前的伤口,说道:“没什么大事儿,但这伤口怕是要留疤了。”
庄老仔细看了看,说道:“黄皮子精虽然道行很一般,但他身上多少有些邪气,你这伤口需要好好处理下才行。”
之后,庄羽给了我一个白瓷瓶子,古色古香的,说是里面装着用山泉调制的特别药膏,这药膏对精怪造成的伤口有奇效。
我接果药膏塞到了口袋里,很不客气的说道:“还有呢?赶紧的!”
庄羽心中了然,自然知道我是在讨要先前说好的奖励。他和庄老耳语了几句,然后转身进了一间屋子,再出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个长长的盒子。
我接过盒子掂了掂分量,并没有很压手的感觉。提着鼻子一闻,这盒子散着一股清香,又用手指弹了弹,响声沉闷浑厚,应该是紫檀的。表面很平滑,正中刻着一个阴阳两仪的八卦图。
“这是什么东西?”我心里有期待,因为这盒子本身已经值不少钱了,而且也算是个老物件。这么贵重的盒子里摆着的应该不是个寻常的东西。
庄老很是慈祥的说道:“你打开看看。”
我小心翼翼的打开了盒子,盒子里紫檀的香气更加浓郁。盒子和盖子对半开,一面沉着一堆布料,一面挂着一把短匕。
布料抖开一看才知道,居然是一件道袍,这道袍薄如蝉翼,堆在一起的时候道是看不出个名堂,现在展开确实有惊艳的感觉。
我用手指捻了你捻,应该是蚕丝织造的,然后用黑色的布料封的边儿,道袍的背上用金线勾勒一个两仪图。
“这是给我的?”我问道。
庄老点了点头,说道:“当然了,你套上看看合不合身。”
我小心翼翼的将这道袍披在身上,感觉像什么都没穿一样,轻的很,走起路来飘飘然的显得很潇洒,而他的边又用金属丝压过,所以也不会飘得到处都是。
找了一面镜子照了照,虽然合身但看着还是有些别扭。我里面穿的是一件卡通T恤,外面披着一件道袍显得非常的突兀。
“干爷爷,这袍子平时也不能穿啊,我要穿到学校里还不被人笑话死?”我幻想着自己穿着这袍子飘飘然的在学校里招摇过市的样子就觉得有些尴尬。
“这袍子不是给你平时穿的,而是以后若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再拿出来用的。这是一件云蚕丝的道袍,是我们五行门的掌教信物,今天我就传给你了。”庄老脸色顿时变得肃然起来。
听了这话我心里咯噔一跳,连忙把道袍脱了下来往盒子里一丢,推托道:“这怎么可以啊!我这么就成了掌教了!”
说话时我还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边上的庄羽。我心想,这庄老的接班人怎么着也该是庄羽才对,如今怎么给了我一个外人?庄老就不怕庄羽不高兴么?
庄老显然看出了我的心思,解释道:“小风你不要担心。这袍子是袍子,掌教是掌教,我还没作古呢,掌教还是我。你也别把这东西看的太重,它就是个物件。我们都是现代人了,不管古时候那套了。至于小羽你也别操心了,他连入教都不愿意,现在计划生育了我又不能叫你庄叔再生一个,要是不找个继承衣钵的我这五行门就要断根了。”
“羽哥干嘛不入教?”我很是不解,作为庄家的独苗,既然都继承了产业和职务,为什么不连这五行门一起继承?
庄羽平淡的说道:“五行门自古都是能者居首,道家传教不讲究子承父业。如今遇到你这么个麒麟儿,就算是我当掌教将来也会把衣钵传给你的。”
这一番话顿时让我脸上一红,我没想到他们庄家对我的期望居然这么高,而且秉持这一种和姥姥姥爷完全不同的积极态度。姥姥姥爷总是希望我远离这些东西,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而庄家显然想让我做浪尖的弄潮儿。
我有些踟蹰的又拿起来箱子,心里又兴奋又忐忑,这流传千年的道家一门,居然就这么传到了我这个连爹娘都没见过的娃娃身上。
收敛心神,我才想起来那盒子另外一半还挂着一把短匕,我将短匕取了下来,托在手里问道:“这也是给我的?”
庄老点了点头,说道:“五行门是道家正宗,你也看到了,我们一脉的法术都是讲究天人合一,以修身为本,除了一些媒介很少用到俗物来施法。但俗物本也在这普天之下,既然天下包罗万物,我们也不该排斥这俗物才对。这把匕首名字叫做斩铁,原本是朱棣手下大将谭渊的佩刀。当年谭渊用这把刀帮着朱棣杀了不少不该杀的人,上面沾满了煞气。后来谭渊到老一直被冤魂纠缠,每天斩铁傍身不敢离开片刻。”
“这我知道《梦溪笔谈》上有看到过,但斩铁不是一把刀么?怎么变成了匕首?”我不解的问道。
庄老继续说道:“这刀煞气极重,一般冤魂不敢近身,但谭渊终究还是会老死的。据说他老死之后朱棣为他风光大藏,这把佩刀自然也跟着他入了土。但没过多久,朱棣夜里做了一个梦,梦里他梦到谭渊的魂魄被这把斩铁压的痛苦无比,这煞气居然强到能反噬其主。朱棣梦醒之后立马叫人把斩铁从谭渊坟墓中取了出来。这下谭渊的魂魄才算是得以安宁。”
“啧!这是杀了多少人,这刀能有这样的煞气。”我感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