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爷沉声对着黑暗中底喝道:“你这合棺葬布局有些意思,但也只是有些意思而已。”
黑暗中确实有人在,在听见姥爷的呵斥声后便发出了轻笑声,我眼瞧见一个中年人从黑暗中缓缓踱步走来,身着长衫布鞋。
我惊呼了一声,眼前这人就是当时给我凤钗的人,我指着那人冲着旁边的姥爷喊着:“姥爷姥爷!就是他!”
姥爷微微点头算是回应了我,但是自从中年人出现以后,他的目光就再也没离开过那人。我也仿佛意识到了一般,把嘴给闭上了,姥爷的行为足以说明眼前这人给他的压力,哪怕是姥爷也没有办法放松面对面。
中年人则看向姥爷边上的我,他的视线并没有如何的锐利,却让我不由得后脊发凉。他冲我微笑着:“小哥,看来这个好东西你收不下啊,掏出的价格也没让我满意。”
我听不懂中年人说的话,但是姥爷却冷哼了起来:“东西收不收,是我决定的,干小孩子什么事情。”
这话等到我再稍微年长些后我才知道,这中年人说的是我的命,收下这凤钗的价格就是我的命,而姥爷就说要命找他就是了,不管小孩子的事情。
中年人则一脸淡然显得无所谓:“陈老还是依旧霸道啊。”
我知道姥爷有很长的从业经历,基本上大半辈子都在干这个,所以应该会认识这行里不少的人。乃至于连仇家上门都是用这种诡秘手段。
但是连这个坏人都称呼姥爷陈老,所以我不禁就像姥爷也许在这一行里地位很高也说不定。
姥爷鼻子一哼显得很没有耐心和他说这么多瞎话,只是指着他的鼻子说道:“屁话就少在我面前说了,要怎么打就在这划下道吧。”
姥爷的意思就是要和这个中年人好好来过一场,我知道他们一定不会像是村口泼皮无赖那样,撸起袖子脱下褂子拳拳到肉的真干。
虽然我知道姥爷身体特硬朗,就是村里最壮的牛都没他力气大,但是真要二流子似的打架,也实在不适合这气氛,打起来估计也会非常滑稽,一个中年人和老年人你一拳我一脚的。
要真只是普通人说不定真就这么干起来了,但是姥爷和中年人都不是普通人,他们都会一些阴术,或是祖上流传或是走南闯北走穴摸到的。我没少在姥爷的店里瞧见过,虽然那些书晦涩难懂,根本摸不清什么门道,但是里面的配图鬼怪总能让我流连忘返。
所以在我听到姥爷这么一说后,我就不由得情绪激动,姥爷这是要和那个中年人斗法了。我从未见过姥爷使出什么法术或者阴术,更别说现在这般身临其境真刀真枪的对打。所以即使知道自己刚才差点就躺进棺材丢了小命,但是现在还是难免激动得难以自抑。
中年人整理整理了自己烫的平整的长袍,又抖落不存在的灰尘,谦虚的说道:“在陈老面前,我要是使阴术,恐怕也是班门弄斧了。不过既然陈老想要见识见识,那我也就只能胆大妄为一番,希望陈老能不啬赐教。”
中年人说的话文邹邹的,什么之乎者也的,听得我脑袋都大了,在学校背课文就是这般痛苦,现在还要听中年人这么唠叨,实在是痛苦。
姥爷也大手一挥没给他好脸色看,大骂道:“什么鸟卵子的不啬赐教,什么时候这种书呆子都能来干这行了。不要给我罗里吧嗦的,直接出手吧!”
姥爷也听得不耐烦了,显然他对于这人半句不离四次成语的行为感到头晕脑胀了,这一点让我感同身受,我不禁在心底自得,我果然是姥爷的孙子,都受不了上学这鸟气,心里有疑惑不解,既然上学这么难受,为什么姥爷还要让我上学呢?
我甩甩头把这些胡思乱想给甩到一边,现在可是观摩斗法的紧张时刻,哪有功夫想那些有的没的,我连忙沉下心思打算全神贯注的观赏这一场我平生第一次见到的阴术对决。
中年人被姥爷骂了一句书呆子,脸色有些难看,所以也就不再卖弄自己的文采,而是从怀里掏出一把梳子,嘴上还没有停下:“那么如此,得罪了。”
我兀自正激动的时候,忽然姥爷轻拍了我的脑袋,他低声说道:“小风,一会儿姥爷和这怪人打起来以后你快点趁乱逃跑,能跑多远跑多远,不要回头。知道吗?”
放着这么精彩的斗法不管,让我逃跑这我哪里愿意,我正要摇头的时候,姥爷却眼睛一瞪不给我撒娇的机会,姥爷也就只有在姥姥面前才会那样舔狗般的卑微,在我面前一直都很有威严,所以姥爷把脸一肃,我便知道即使我撒娇了也可能不会改变姥爷的话。
“小风!听话!你在这,姥爷没法施展全力,还要分心照顾你,生怕你受伤。”
这话倒是没有错,我在这对于姥爷来说还真是个累赘。所以纵使心头不愿意,也只能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姥爷则还在低声嘱托着:“一会儿你就往村里跑,你姥姥就在咱们家里等你,等你找到你姥姥,把这里情况和她说一说,她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我把姥爷的话都记在心底,但是还是眼巴巴的看着姥爷想要观摩这一场斗法。姥爷嘱咐完以后,用粗糙的大手拍了拍我的脑袋,示意我准备好跑路,然后抬起头冲着等在一旁的中年人说道:“鸟……书呆子,你要做过一场,至少先让我知道你和我究竟有什么仇怨吧?”
姥爷本想用鸟人来称呼那个中年人的,姥爷称呼自己不顺眼的人都是叫做鸟人,但是他都不当着我面说,所以这一次也特意改口了,只不过姥爷不知道,很多次我都偷偷去他店里的时候都听见了。
中年人这一次算是秀才遇到兵,本来一直都规规矩矩的,虽然做事有点不地道,但是举止谈吐都突出一个儒雅随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