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汉时,茅家三兄弟从西陕跋涉到了苏江,寻了一处宝山开山立宗,茅山一门自此流传千年。

茅山最兴旺的时候有三宫五院,建国之后统称为茅山道院,其实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因为这些三宫五院基本都是八零年代重建的,茅山从明末清初的时候已经开始凋敝,抗战时期更是被当做根据地的,宫院被战火毁掉的十有八九。

茅山脚下的我被眼前的风景折服,顿有一种天人合一亲近自然的感觉,山虽不高,但山势温婉秀丽,林木葱郁。从飞机上往下看,就像是一块碧玉镶嵌在黄土地上。

如今的山门早就不是当年道观的山门,而是假古朴的售票处,进了售票处才是山脚下,一马平川的平台之后拾阶而上,没多远就坐着一个十来米高的巨型老子金塑像,但凡遇到雾气大的时候,这老子巨像还真有那么点山中仙人腾云驾雾的感觉。这道教拜老子也无可厚非,但把他老人家摆在路中间吸引游客,而不是供奉在庙堂之上受香火,不知道他老人家看了心里会不会有一丝不痛快?

茅山三宫五院二十八洞天,这些都不是我要去的地方。但也不妨碍我到处转悠转悠,不得不说虽然这些宫殿没什么古朴仙灵的气息,但就气派来说还是足够的,香火也旺的很,道术不再但道家仁在。

这地界有50多平方公里,开发的地皮只是少数,就算是道观也只用了九座山顶上山尖儿上的一小部分。而那凌云子羽化多年,他口中的老道观早就不是当年的模样,我只能按照他说的山头来找。

凌云子口中的玉晨观果然已经不在了,找了几个当地人打听之后才知道,玉晨观在茅山最靠北的山头,现在已经处于半荒废的状态,一般没人会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

我早就料到我要去的一定是一个人迹罕至的荒凉地界,所以买了票之后我并没有随着人流前进,而是找个机会越过了那块游客止步的牌子,顺着山道往深山里去了。

走了一段难走的泥路,之后眼前倒是豁然开朗了起来,这山间的山坳里有小溪流水,还有些荒废了的民房。这些民房零零散散的抱着溪水,都是高脚楼,看着像是八十年代的样式,正好是茅山大力发展旅游业的时候,那些原住民也就趁着那股子东风一个个全从山里走了出去,到山外做起了生意。

但不难看出,茅山就在那个年头还是有一些些影响力的,因为他们的门上贴的不是门神,而是驱邪的符咒,应该是当时茅山道士下山布施的。我饶有兴趣的凑了上去打量了起来,虽然用的都是黄符纸和朱砂,但每个门派的运笔都是自成一派的,而且就算同一门派的不同道士画出来的也是各有各的风格。

眼前的这章符咒看着很是眼熟,曾经在矿场见过,应该就是出自凌云子的手笔,正好时间也对的上。念及于此我不禁莞尔一笑,颇有一种不远千里会见故人的亲切感。我对着符咒拱了拱手,心里默念着让他护佑我能顺利的拿到那本茅山术书,将这延续千年的道门精髓继续发扬下去。

我顺着小道进了最西面的那座山,从山下到山上蜿蜒着一条青石山路,两边的植被已经把山路掩盖了一般,青石板上也都是苔藓,很不好走。我一脚深一脚浅了上了山顶,眼前坐落这一个门庭破落的老道观。

深山幽门,白墙乌瓦,陡峭的山梯尽头是一座三米多高的楼牌。这楼派上本来应该有个牌匾,但现在大概已经被人拆了去当柴火烧了。继续沿着路往里走是一片院子,院子里堆满了发黄发烂的树叶子。

院子不大,被三间香堂围着,这里的建筑都是正宗古色古香的,很有宋朝时期的风貌,从这漏风的门窗不难看出,他们一直用的纸窗户。

三间厢房里供奉的都是道家正神,三十年的时光让他们露出了最里面的泥胎,而且就连泥胎也已经斑驳的不成人形了,要不是身前摆着排位,光从样貌看还以为是什么丧尸雕塑。

我把香案上的香炉清理了一下,然后从包里掏了三根香插上,也算是让这道观重新续上香火。

然后我摸到了香堂的背后,这里杂草树枝丛生的,找了好一会儿才在一处围墙找到了一个拱门,这拱门已经塌了,但跨过去之后就可以看到一条小径。

小径蜿蜒扭曲,一眼看不到尽头究竟是什么,我猜这应该就是凌云子口中说的通往后山的路。此时我已经走了一个上午,身子有些疲乏了,便折回香堂小憩了一会儿,顺便吃了点干粮。调整过后,便迈开步子朝着后山深处走去。

小道的尽头豁然开朗,没想到在这后山居然还有一处断崖,断崖下面是条山溪,水流很浅,但很急,从上往下看估摸着也得有个三四十米,掉下去基本上就是交代了。

这断崖两岸用一条吊索桥连着,四条铁锁两上两下,每一边的上下两条之间捆着一些绳子做固定用,下面两条铁锁上铺着木板给人踩着过去。

我有些紧张的靠了过去,然后用脚在这木板上探了探,这模板顿时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但似乎足够坚硬,并不会一踩就断。

我扶着铁锁缓缓的在木板上踩着,一步步趟了过去,每块木板都要用脚试探还几下才敢着实的踩下去。我不敢往下看,这高度实在是让我有些黄腿发软,但又不得不看,因为不确定这模板是不是有问题我又不敢踩。

就这样一路拧巴着过了桥,好在这断崖不宽,也算是少吃了不少的苦头。

这断崖边上往前走了没几步就看到了一块石碑,石碑上写着四个大字“茅山禁地”。我深吸一口气,稍稍让自己打起了精神,看来要找的地方就在前面不远处了,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阵法在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