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来人对我拱了拱手,“楼兰古国到了。”

我心中一凛,心想着这楼兰古国即便是到了明朝也该灭亡很久了,这群军人跑到荒漠里来找这古城干什么?难不成是来考古的?

我身子的主人开口说道:“知道了,点齐人马,备好水粮准备进去吧。”

来人又拱了拱手,便出去传令了。这样看来这人应该是个副将,而我身子的主人应该是这支部队的统领。

而此时我的意识又开始变得混乱了起来,就像是有很多信息在从外面往里挤一样,我明白,大概是我的意识在和这身子的主人融合。

一阵眩晕后,我已经有些分不清我究竟是陈风还是这将军,我只知道我们是受了东厂的命令到这里来找一个是重要的宝物,这宝物应该是一个黑色的石片。

而我此时也并不知道什么巫傀不巫傀的,我手中的刀也只不过是一把普通的战刃,上面虽然沾了不少人命,但并没有什么邪气。

我起身撩开营帐往外走,一个小几百人的队伍已经集结完毕,账外黄沙漫天,正午的阳光就像是针一样扎在皮肤上,每一口吸进来的空气都是滚烫的,让人喉咙干涩不已。

这小几百人的队伍里有不少是西域人的面孔,一个个穿着烂布条子拼接成的衣服,手上也不过是破旧的兵器。看来他们并不是什么作战部队,而是专门用来在这荒漠之中找东西而拼凑成了。

我大手一挥,部队开拔,而我的副将给我牵来了一匹骆驼。沙漠中的每一步都不好走,踉踉跄跄的不知道走了多久,眼前赫然出现了一片绿洲。我俯身对我的副将说道:“你说的就是那绿洲么?”

副将拱手道:“回将军话,这绿洲不过是片海市蜃楼,但是穿过去就能看见一处废墟,那里就是楼兰国的遗址。”

“那还等什么?”我沉声说道。

副将却是面露难色的说道:“这海市蜃楼有点邪门,靠近了人会犯迷糊。”

我心里清楚,这应该不是什么海市蜃楼那么简单,而是一种阵法,但我却开不了口,只能干着急。

但副将身后突然闪身出来一个道士,这道士梳着一个高耸的发髻,发髻用一个阴阳图标的发簪串着,身上也是破布条子一样的衣服,背上背着一把长剑。他脸上像木雕一样沟壑分明,但别管他多邋遢多狼狈,他那双眼睛大白天看着都跟朗星似的,一看就不是什么普通的角色。

“将军,容贫道前去探探再说。”那道士对我拱了拱手。

看到他脸的那一刻,我脑子里关于这道士的信息就涌了进来,他是全真教丘处机龙门下的亲传弟子,叫虚弥子,是被东厂“请”过来给我们压阵的,为的就是处理那些邪门的状况。

这道士脚下生风一样,一溜烟就没了影,而我注意到他脚下的脚印比起寻常人分明要浅许多,看来他应该是练过传说中的轻功。

部队缓慢的前行,这才一会儿工夫我都已经觉得很是煎熬,但这队伍中居然没有一个兵丁抱怨的,一个个双眼无神,只是直勾勾的盯着前方。

没多久那道士踏着沙子一溜烟的又回来了,对我说道:“回将军,那海市蜃楼里确实有猫腻,不过我已经用符咒开出一条道路来,只要大家沿着我符咒指引的方向走便可万无一失。”

我听了连连点头,淡然说道:“有劳道长了。”

副将听了立马冲着士兵们喊道:“都听见了吧!招子都给老子放亮点!别走错路丢了性命!都给老子跑起来!”

士兵们有气无力的应付了一声,然后脚下倒是加快了不少。一般的海市蜃楼是可望不可即的,但这一处显然更像是某种镜像。部队一头扎了进去,到了门口才发现这里像是个村子一样,有门有户,还有一条小溪贯穿了整个村子,颇有点江南水乡的意思。

这绿洲里居然藏着一个小镇,大漠之中烈阳当日,寻常人见到这样的景象断然会不管不顾的一头扎进那小溪里喝个痛快。但此时我很清楚,这镇子绝对有问题。这里所有的门户都大门紧闭,街道上一个人都没有,而踏进来之后,天上的太阳就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也就是说想要辨别方向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而且这小镇像是笼罩着一层迷雾一样,看什么东西都是朦胧的,试问这大漠里空气这么干燥,就算是绿洲又怎么会轻易的下起雾来?

这些门户上很多都用黄符纸做了标记,每一处标记都想明灯一样透着一股子微光,而道士依旧是很谨慎的托着手中的罗盘在前面引路,一切都按部就班的进行着,眼看着就要穿过这片诡异的小镇了。

但就在我要松一口气的时候还是发生了变故,部队中有几个兵丁突然发了疯似的朝着那小溪冲了过去,嘴里喊着:“我要渴死了!我受不了了!”

没等我开口,那道士先变了脸,怒斥道:“不要命了!”

道士上去拦,但哪里拦的住?东边按住了西边又冒一个,还有很多人在观望,看这些人喝了水到底会不会有事情。

几个人越过了道士的阻拦,一头扎进了溪水里,那几个人连忙捧起水来喝,脸上满是喜悦。他们还不忘转过身子来炫耀,口中说道:“臭道士!就知道故弄玄虚!这不是没事么!兄弟们快来啊!这水清甜的很!”

这句话就像是在平静的水面丢了一个大石头一样,立马泛起了滔天的水花,那些士兵眼中立刻有了神采,一溜烟的朝着小溪冲过去。

道士脸都白了,对我吼道:“将军!快拦住他们!一旦喝了这里的水就出不去了!”

我当然知道这水有问题,但是眼下如果硬拦,恐怕就会引起哗变,我和参将弄不好会被这群渴疯了的人个剁成肉酱。

但有一个奇怪的细节引起了我的注意,但凡冲进小溪的都是汉人面孔,那些西域面孔兵丁纹丝不动的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