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奇着这是什么生意,撇过头询问姥爷,而姥爷看了一眼男人,见男人没有太大的抗拒,于是把木桌上盖着的黑布掀开,我这才发现在黑布之下,放着一柄大概七八寸长的小弯刀。

无论是刀柄还是刀鞘都镶嵌着各色的珠圆玉润的宝石,整个表面都是用金粉勾勒,还有着标志着贵族的瑞兽图案,看上去珠光宝气,十分贵重。尤其是宛如龙鳞般的表面纹理,经过金粉覆盖,亮闪闪的,第一眼就晃得我不敢看第二眼了。

我见过的古物那个不是陈旧黯淡的,越老就越是普通,特别是那些还带着一些泥土的,那才是正常的古物。毕竟能流通在这里的古物大多都不是正当途径到手的,更多的是直接进墓拿到的。我还从没有见过这么熠熠生辉崭新的宝物。

姥爷又拿黑布把这柄小刀给盖住,我这才睁开眼还没有回味过来。

“这是一柄古刀,而且至少有上千年的历史了。”姥爷对我说道。

对面的男人摇摇头,伸出两根指头说道:“不,这把刀经过调查,有将近两千三百年的历史了。上面的瑞兽是鸾凤,楚庄王以鸾凤自比,古楚国更是以火鸟为图腾。这把应该是楚国贵族的短刀。”

我点点头,不由得把视线一向对面的男人,他看上去邋里邋遢的,没有想到对这个还挺熟的。随后我又突然想到不对的地方了:“可是两千多年的历史,哪怕是黄金也早就应该变得黯淡无光,哪还会有这么精致崭新的刀身。”

黄金耐腐,不容易变质,但两千年的时光也应该表面附着上其他的物质了。

对面的男人只是摇摇头说道:“事实就是这样,我把它从耳室里拿出来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了。”

我不由得问道:“那个墓穴是在哪里?”

男人皱起眉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加重了语气问道:“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掌柜的你收不收这个?凭你的本事应该知道这不是什么假货吧?”

姥爷示意我稍安勿躁,缓缓将烟杆放在了桌边,然后低声说道:“我自然知道这是真货,还知道先生你为了拿到这个物件应该损了不少的同伴吧。”

男人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他伸出手用黑布把小刀包裹了起来,然后咒骂了起来:“奶奶个球的,你们不要就不要浪费我时间,这个宝贝你们不要还有的是人要。”

见到男人站起身,姥爷这才慢悠悠的伸出三个指头说道:“这个数,要我收的话,只能给这个数。”

男人看见姥爷伸出的手以后脸都绿了,十分气恼的说道:“你这是在趁火打劫,光是这柄刀的价值都远远在这之上了。”

姥爷还是一副我做庄你没得选的表情说道:“刀不错,不过上面的杀意可打了不少的折扣。先生你要走也没有关系,不过就算离开了这个县城去其他城市,恐怕也没有几个人能够收你的东西吧。”

男人的面色变得更加难看,显然是姥爷一语中的戳中了他的痛处。他沉默了片刻才咬牙骂道:“玛德,成交。劳资那么多兄弟的命就值这个价,也太讽刺了。”

听到成交之后,姥爷这才从地上捡起烟斗,悠然的说道:“干这行本就是赌石,赌的中衣食无忧,赌不中就会深陷其中最后万劫不复。”

男人不置可否的沉默了下来,姥爷看向我说道:“小风,去把钱和最下面抽屉里的盒子拿出来。”

我点头立马去柜台后面,打开了暗层里的保险箱,里面放的是姥爷所有的现金,点齐了数目以后拿一个小布袋装了起来,然后又取出旁边最下面抽屉里的一个木盒。

那个木盒有脸盆的大小,表面还裹了一层黄纸,黄纸上尽是朱砂勾勒的图案。将黄纸撕开,露出了木盒熏黑的表面。我拿着木盒和小布袋的钱走到了男人面前,把钱交给了男人。

男人也毫不避讳,直接当着我们的面开始数钱,确认了金额无误之后才冷哼一声,把手里用黑布裹起来的小刀丢到我怀里,因为和他预想中的金额差的太多,所以他心中非常不快。

我小心翼翼的拿着小刀,虽然有厚实的黑布一层一层的包裹,但是一入手我就感觉到了小刀散发出的寒意,穿透黑布直达我的心窝,我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冷颤,赶忙把它放进了木盒里。

男人的表情有些复杂,只丢下了一句:“希望你们能活到把它卖出去吧!”

这像是衷心的祈祷又像是恶毒的诅咒,总之他丢下来这句话就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了店铺。

我把木盒放在了桌上,这才转过头看向姥爷问道:“姥爷,我们收下这柄凶刀,也不好再转手卖出去了啊。”

这柄刀不是凡物,不仅仅是崭新贵气的外表,还有上头附着的怨念,光是隔着黑布都能感受到这寒意,足以说明这柄刀的麻烦了。正如姥爷刚才所说,恐怕没什么人愿意收这柄刀。

而且我和姥爷虽然没有说出来,但是都能瞧见那柄刀从刀身升腾而起的黑烟,在黑烟中堆积的骷髅影像。

姥爷则继续抽着旱烟皱着眉说道:“我这样趁火打劫,那人也答应卖掉,就说明这柄刀的邪性了。恐怕他身边有不少同伴死在了这柄刀上,这才想要无论如何都把刀出手。”

这下我疑惑不解了:“那我们还要收这把刀?”

有命拿,没命花。这是行内最忌讳的事情,姥爷也一直秉承着力所能及的道理。凡是麻烦有风险的事情,一缕都不会去接。只要不对劲的古物也不会收。

“总不能把这柄刀放在外面徒增杀孽吧,小风你也不用担心。过几天云业寺的高僧们要苦行到此处,到时候我们就把这柄刀交给他们诵经念佛清除怨念。”姥爷并没有如何着急或者露出难色,而是悠然的抽着烟,显然是想到了解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