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当年老钱手上的那本应该就是庄羽口中说的记载着玄门道术的下半本。我和姥爷扑空的就是缺一门的不传之密。

丁建国百分之一百是被人害死的!这房子就是证据。而且当年给他建房子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凶手。

“你还记得当年是什么给你修的房子么?”我立马朝着丁建国问道。

丁建国说道:“我不知道,修房子的事一直是我媳妇操办的,我没有过问。”

到这里我也很确定,李秀芝应该也是无辜的。如果她真的是和外人合伙害自己的丈夫,她又怎么会这这种格局的房子里住下去?

丁建国在村里人缘一直很好,从来没有过仇家,为什么会有人平白无故的害他?我想一切的答案应该就在那个建房子的人身上。

我突然想起来,滇南石鼓的东把巫蛊上有一种巫术,可以将死人的魂魄召回到阳间,虽然时间不长但问几个关键问题的时间还是足够的,这种巫术就叫做问米。

我直接给庄羽打了电话,因为这事儿实在不是我自己可以拿主意的。一提到东把巫蛊四个字庄羽就拒绝了。

显然庄羽不想让我和那个巨大漩涡似的东西再有任何的牵扯。但这件事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回旋的余地。

庄羽给我了一个地址,说是这地址上的人也会问米。

原来,问米之术并不是东巴教独有的。早在春秋时期,巫这个职位就被纳入了礼部,巫祝之术更接近于道术,一直流传了下来。

而庄羽介绍的这个人,就是当年宫廷萨满的后裔,据说还是一个独苗苗。这人性格怪的很,他自己并不是很瞧的起这些东西,但巫柷这东西能力是祖传的,他不想要也不行。

但他显然不想这玩意儿继续传下去,所以一辈子没结婚,更没有孩子。要不是庄羽发掘了这个人才,兴许他现在不知道在哪个角落消沉呢。

隔天我带着丁建国的魂魄找到了那名巫祝之后的住处。这人叫做商子常,名字很特别,也很讽刺,显然他没有子,商家也“常”不了了。他有个独栋的别墅,气派的很,显然是个有钱的主。

我按了门铃,是那种只能在院子外和屋里通话,只有屋里按了开锁键才能进去的铁栅栏门。

听到我报庄羽的名号,商子常秋显得很不耐烦,磨蹭了好半天才打开门。进了院子,里面满当当的绿化,像是那种退了休在家没事干的人的风格。

房子门开了,里面出来一个年轻人,看样子应该比庄羽要小些。剃着一个板儿寸,脖子上挂着一串念珠,手上也挂着,穿着一身宽松的居家服,看样子对文玩有不小的兴趣。一对死鱼眼配上个鹰钩鼻,再加上长长的人中和小嘴,是一张天生的臭脸。

我眼神在屋子里扫了一圈,里面浓郁的艺术气息都快溢出来了,除了文玩之外最多的就是字画。

“进来吧。”商子常声音很是冷淡。丁建国这一次毫不避讳的现了身,这也是我示意的。因为民间很多自称会问米的都是跳大神的骗子,我想看看这人到底是不是真货。

商子常只冷冷的扫了一眼丁建国,说道:“就是你被人害死的?”

我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这风轻云淡的态度,显然是对阴魂这种东西司空见惯了,必然不会有假。

丁建国愣愣的点了点头,显然庄羽已经有所交代了。

“商先生,看来你已经知道缘由了,这次希望你出手帮帮我们。”我诚恳的说道。

“啧,小屁孩儿就是爱多管闲事,你们管闲事为什么非得拉上我跟着受罪?”商子常一脸的冷峻,毫不客气的抱怨道。

我有些尴尬,本以为庄羽面子足够大,不需要费口舌,没想到还是碰了个钉子。

“商先生,这丁建国实在是个可怜人。如今我都查到这一步了,还请您发发善心。”

商子常说道:“可不可怜我不知道,我只认钱。既然我收了庄羽的钱,事儿我一定会办的。但我和你约法三章。”

“说吧,只要肯帮忙,别说三章,三十章我都答应。”我说道。

“不用,你只要答应我,以后不准把我的事情传出去。第二,就只有这一次,把你要问的想清楚。三,帮我带句话给庄羽,叫他不要再管我们商家的事了。”

商子常竖着三根手指头,冷着脸在我眼前直晃。我心里暗笑,就这一根独苗苗了,居然也能叫做商家,不过是个孤家寡人罢了。

如果我变得和他一个样,怕是姥爷能给直接气死。

我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然后将几个问题写在了纸上递给商子常,上面还有李秀芝的生成八字。他接过纸条起身就往楼上走。

这和我想的有些不一样,寻常的问米都是要以亲人为媒介的,然后招来的魂魄附着在巫祝的身上,然后由亲人亲自开口询问。

但商子常显然没有要我们跟上去的意思。

“商先生,不需要我们一起么?”我疑惑的问道。

商子常背对着我们,摆了摆手说道:“不需要。”

丁建国显得很急切,毕竟等一下被招上来的是他妻子,这么多年误会也罢恩怨也罢,终究会在商子常的手中了结掉。

“那我能在边上看着么?”我有些战战兢兢地问道,生怕惹恼了商子常。

“随便你,别出声就行。”商子常尽管脸色依旧很臭,但并没有回绝我。

我跟着他上了楼,走进了一间像是书房一样的屋子。这屋子没有窗子,只有一个案台,上面摆着笔墨纸砚,案台的左手边还摆着一个小铜盆,里面装着干净的水。

“随手关门。”商子常淡淡的说道。

我只有照做的份,蹑手蹑脚的像个犯错的孩子。并不是因为我有求于他,而是这人身上天生带着一股劲冷峻的气质,像是一个低气压带一样让人喘不过气来。

商子常一步一步的缓缓走到了案台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