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了姥爷和姥姥的讲述,我这才明白姥爷和姥姥他们的真实身份,还有关于溪山古阁的事情,那个中年人为什么要设计害我。
我也终于知道为什么姥姥和姥爷一点也不愿意我接触阴物。阴圈是个鱼龙混杂的大染缸,掺杂其中便再也没有回头路,我爹和娘全都因此而死,二老是不愿意我再走上爹娘的老路。
如果可以,姥爷和姥姥大概一辈子都不会让我接触这些东西,甚至会选择偏居一偶,隐姓埋名的潦草度过余生。虽然平淡但是安稳。
只是姥爷希望的平凡日子却被溪山古阁的人给打破了,哪怕姥爷已经隐姓埋名了十几年,溪山古阁的人还是再次找上门来,正如那个中年人所说的,只要欠了溪山古阁的东西,天涯海角都逃不掉。
虽然害死我爹我娘的凶手并不是溪山古阁,可若不是溪山古阁坐地起价,使姥爷姥姥大费周章得到寒尸叶,耽误了我娘的救治时间,也许我娘还会活着,而我也不会成为没爹没娘的孩子。一想到这里,我的心头恨意和怒火就席卷全身。
而且这一次溪山古阁伤了姥爷,如果姥爷不在,我也要死在那个中年人恶毒的手段之下。
从小就不肯吃亏的我肯定咽不下这口气,现在我还很弱小,所以没办法立刻报仇,但我在心底默默记下了溪山古阁这个名字,还有那个中年人的样貌,等待着我像姥爷那般厉害的时候,再加倍奉还。
姥爷说完话以后,看向我再一次沉声问道:“小风,我在问你一遍,你真的还要和我学习阴术吗?阴圈这样污秽残酷,就连姥爷我都不敢说能够护你无恙,也要步步为营提防他人。”
我目光灼灼的看着姥爷,从心底燃起一团火焰,要说之前想要和姥爷学习阴术仅凭对阴术的兴趣和好奇,在听到姥爷诉说的往事以后,我非但没有感到恐慌,反而身上升起一股子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
不单单只是为了自己而已,我还背负上了爹娘的血仇,一定要找到害死我爹娘的那伙人。
所以面对姥爷的问话,我没有任何犹豫用稚嫩的声音回答:“我要学!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我还要为我爹娘报仇!血海深仇不能不报!”
姥爷先是欣慰的点点头,然后又伸手摸着我的脑袋柔声说道:“小风,你姥爷和姥姥都已经老了,已经再也没有踏足阴圈的勇气和能力,但是你还年轻,还有着光明的未来。你天生就拥有着比你姥爷年轻时还要高的天赋和领悟,你一定大有可为。”
姥姥走到了我的身后,把我搂进了怀中然后低声说道:“小风,姥姥不希望你的人生被仇恨填满,都已经过去了十几年了,姥姥和姥爷也都已经放下来了。你只要能够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茁壮成长,对姥姥来说就是大好事了。”
姥爷也跟着点点头,改变了自己的话头,附和着姥姥的话。我眨巴着眼睛,一脸不解的看向姥姥,尚且年幼的我并不知道什么善意的谎言,只是童言无忌道:“姥姥,你真的不恨害死我爹娘的那群人了?”
我这么直接的问题直接把姥姥也给问住了,她抱着我沉默了片刻才叹了口气:“再恨有什么用,逝者如斯,小天和女儿都死了十几年了,无论做什么,他们都回不来了。小风你在咱们眼里要比虚无缥缈的报仇可重要的多。”
那时的我可不明白姥姥话里的意思,心中就只有不甘心和恨意。小孩子都是这样,藏不住心里的感情,对喜欢的东西格外的珍惜,对恨得东西又厌恶得呲牙咧嘴。我满脑子都是为我那从未见过面的爹娘报仇,自然就听不进去姥姥的话了。
当然表面上我还是老实的点头,只不过心底不以为然。不知道是不是我的点头太过含糊,所以姥姥一眼就看出了我的不以为然,所以叹了口气松开了我:“等你吃了亏长了记性,才会明白姥姥的话。”
姥姥丢下这句话就转身离去,姥爷眼巴巴的望着姥姥问道:“老婆子,你去哪里?”
姥姥没有回头,只是没好气的回答:“给你们俩一老一小准备晚饭!你们爷孙俩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说那些死人物件的事情了,肯定叽叽喳喳说个三五刻钟都停不下来。我还不得为你们准备晚饭!”
姥姥去了厨房,姥爷转过头和我对视了一眼,然后相视一笑。姥爷这才大马金刀的跨坐在屋内的板凳上,只不过一坐上去,就难免会扯动到后背的伤口,倒吸了一口凉气,从腰间抽出旱烟杆子,从烟袋里摸出烟草往里填。
“小兔崽子,这下事情可算如你意了,你现在可以光明正大来我店里了。”
我卖着笑脸凑到姥爷跟前嘿嘿笑着:“姥爷~”
姥爷给自己的旱烟点上火,这才用手掐了掐我的脸蛋回答道:“对你姥姥撒娇就行了,对姥爷可不好使。你放心吧,姥爷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说教你就教你,不会反悔的。”
我这才安心的也搬了一张小板凳坐在姥爷的身边,姥爷则回头望了眼厨房里姥姥忙碌的身影,这才小声对我说道:“说起来,姥爷还得谢谢小风你啊,要不是你拜我为师,我说不定还要守着店铺呆个好几年,哪像现在可以光明正大的来这里,还能吃到老婆子做的饭。”
说到这里,姥爷眯着眼,抽着旱烟露出一副心满意足的表情,仿佛还没有吃到饭就已经饱了。
姥爷和姥姥确实非常恩爱,是我所见到的最恩爱的夫妻,相濡以沫从不曾有过什么争吵,当然这可能也和姥爷在姥姥面前的舔狗作态有关。但是他们却在我八岁那年离婚了,姥姥带着我住在姚家村,而姥爷则开了间小店独自住在镇上。
要不是这一次溪山古阁的事情,说不定姥爷和姥姥还会一直分开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