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紫姑娘,我大哥的病可还能治?”李琅玉终究是手足情深,提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若是普通的大夫,多半没有办法。”紫炫儿脸上露出隐忍不住的得意,“但我慕白山庄出来的人,这点病症还是能试着救治的。”

然后她一双纤手华丽地一甩,露出了一排闪闪发光的金针,在秦卿不用扭头就能看清楚的角度里,她用最华丽的姿势开始将金针次第扎入**李琅轩的各处穴位,真是舞姿翩跹如九月里的习习凉风。

玉微澜突然又觉得困了……

她起身向李琅玉告辞道:“李少侠,神医要专心替令兄医治,小女子不便多打扰,这便告辞了。”

李琅玉的注意力一直在自家兄长和正在医治的紫炫儿身上,闻言回头看向玉微澜,轻轻颔首:“姑娘也是昏迷刚醒,这就要离开了么?何不多留几天,等身体调理得好些再走?”

李琅玉虽然貌如女子般娇美绰约,看不出与他英挺俊美的兄长太多相似之处。但他颔首时的神情,却与他的兄长李琅轩惊人地相似。

唯一的区别恐怕就是,李琅玉对着玉微澜时,是带着和善笑意的,让见者心生暖意。

玉微澜看着他的笑靥恍惚了一下,而后动作极为生疏地行了个从前几乎没行过的万福礼,轻声道:“我还惦记着家中,就不多留了。这次多谢你们相救,愿令兄早日康复。”

下意识地在走出门前,她又回头望了眼那头仍未苏醒的李琅轩。

或许这是此生的最后一眼了。

今后他是武当派的掌门弟子,八派联盟新一辈的领头人,重新过回那意气风发策马江湖的日子。而她则依旧是邀月教的穷教主玉微澜,继续在逃亡中得过且过。

也许她真的应该抛开身份带来的一切,找个偏僻的村落,就此隐居起来,平凡而平静地过完此生……

“这位姑娘说的有道理。”旁边坐在椅子上一直没出声的秦卿,突然转头对左右环立在他身边的伊绵绵等人道,“我等在此会影响紫姑娘行医,还是出去回避一下较好。”

此话一落,玉微澜立马感觉到那位正用舞蹈动作表演插金针的紫炫儿,一双不带善意的眼刷地就扫向了她。她不禁打了个寒颤,暗骂秦卿明明就是自己没耐心看妹子表演,却没事给她拉什么仇恨。

心里默默吐着槽,玉微澜快步走出了房门,正要将路让给秦卿和他那群蜂蝶们,却远远望见曾经见过的那个青城派的方姓女弟子正急吼吼地赶过来,她的身上染满鲜红。

“玉儿师兄,不好了!”她也望见了这头正送玉微澜出来的李琅玉,隔老远就大声喊道,“出事了!留守在此处东城门附近的八派弟子都遭了魔教中人毒手!”

什么?

魔教中人的毒手?

玉微澜停下了脚步,茫然地望望前方那女弟子,原来她身上的鲜红竟是鲜血染成。她又望望身边的李琅玉,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什么,但是接下来李琅玉的话却证实她听觉的完好。

“魔教中人竟敢如此凶残放肆!”一向温暖和煦,说话轻声细语的李琅玉语气带出了怒意。

他提身一纵,跃至那方姓弟子身前:“方师妹,你这就带我去看看现场,顺便与我说一说事发的经过!”

李琅玉随那方师妹出去没多久,还没等玉微澜整理清楚混乱的思绪,大家觉得眼前人影一晃,李琅玉便又回来了。当然这跟目前所待的宅子就靠近东城门也是大有关系,但武当派的轻功看来果然扎实。

尽管一路将轻功运行到极致,但李琅玉落地的时候脸不红气不喘,宽大的袍袖因过快的速度而回风舞雪般扬起又落下,姿态依旧潇洒翩跹,无愧于他八派联盟一枝花的美誉。

只是……他为何连外袍都跑没了?

“玉儿师兄,如何了?”莺歌燕语早就迫不及待地迎上前去,犹带着黑眼圈的双眼中充满仰慕崇拜。这两位刚才还痴痴凝望着秦卿,此时又迅速被李琅玉的风姿迷住,真是两枚墙头草般的花痴。

这位一枝花般的玉儿师兄神情罕见的凝重,沉声道:“还要请二位师妹火速传信师门,我也要传信武当的师尊及其余各派掌门,此次的事件恐怕非同小可。”他又转身向秦卿行了个江湖礼道,“秦兄,此处恐怕已经不安全,稍后我会派八派弟子护送你们离开。”

“贤弟,究竟发生了何事?为何牵扯上了魔教?”站在房门口,一直身为莺莺燕燕环绕中心的秦卿,开口问出众人急欲知晓答案的问题。

李琅玉轻叹一声:“近日我八派联盟前去歌月山上的魔教总部进行十年一度的大围剿,却发现那里竟人去楼空。之后听说秦兄遇劫,我等刚巧离事发地点也不算远,便决定先赶来救秦兄。”

秦卿听到这里,向他点头再度表示谢意,便听他继续道:“谁料阴差阳错之下,我们在这附近发现了魔教中人的踪迹,却无法再得到进一步的线索,于是安排八派弟子守在四处城门查看是否有可疑人,想不到才没几天就出事了……”

他说到这里,院突然外传来动静,却是那位青城派的方师妹终于气喘吁吁地追上来了。八派联盟中精英与普通弟子之间的差距,在此十分鲜明地体现了出来。

“玉儿师兄。”方师妹罩着李琅玉的外袍,遮住了身上的血渍,上气不接下气地撑着墙唤他,“你走太快了……”

李琅玉蹙眉看她几乎要靠在墙上才能站直的模样,声音依旧柔和,但隐含严厉:“方师妹,你平时若能练功时专心些,何至于如此。我这边还要安排师弟们处理东城门的事,你便负责去通知西城门的弟子先回来再说。”

方师妹闻言明显有种要脱力倒地的冲动,但终究没好意思,只得苦着脸又冲了出去。

李琅玉的视线又扫向原本围在他身前,此刻正默默后退的莺歌燕语,声音同样的柔和:“莺师妹、燕师妹。”

“玉儿师兄……”莺歌燕语撒娇似地望着他。

但李琅玉无视了她们的求饶:“此处留守弟子不多,还需你们二位尽力,麻烦分别负责去通知南北两座城门的弟子们吧。”

二女于是也只得苦着青肿的脸,拐着还没好全的腿,运着轻功趔趄着离开。

大约一炷香之后,东城门遇难的几名弟子遗体已经被李琅玉安排全部带回来,并排放在花厅里遮着大块的白布。

李琅玉就站在花厅来回查看,秀气的眉头紧紧蹙起。

秦卿依旧坐在一票莺莺燕燕的围绕之中,只是因为此时气氛的关系,这些女子们难得的都保持着安静的状态。

唯有五毒教圣女手不停脚不停地在每一具尸身边仔细看,几次手速极快地去掀开遮在上面的白布。这让旁边刚赶回来的八派弟子数次忍不住要开口喝止她,却又生怕打断了李琅玉的沉思,只能对吾爱琴做出横眉冷对的表情。不过这位多动型圣女的举动,倒是方便了玉微澜跟着偷偷打量到几眼,然后心里越发疑云重重。

“贤弟,可看出什么来?”秦卿起身走上前去,看了几眼后打破了这一片宁静。

李琅玉摇头又点头:“这出手之人恐怕在魔教中地位不低。”

“何以见得?”秦卿双手笼在袖中,似乎也在思索,“这些弟子身上几乎没有什么伤痕,贤弟又怎么能肯定他们都是遭了魔教毒手?”

“对呀。”跟在秦卿身后寸步不离的金蓉蓉也接起话来,“怎么能看出来是魔教?就不可能是别人冒充魔教下的手?”

她自从来到这里后就很少说话,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的未婚夫也是武当派弟子,而她爱慕的男子却另有他人,以致于目前看到八派联盟弟子都尽量低调起来。

李琅玉语气温和:“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他们虽然身上没有什么伤痕,但心口处必然有一块黑斑,黑斑呈梅花状。”

立即有八派弟子将白布掀起,然后用匕首割开其中一人的前襟,随即惊叫:“果然如玉儿师兄所言!”

这一声叫唤,也让犹自沉浸在思索中的玉微澜蓦地一惊,抬眼便看到前方地面上那具尸首胸前的黑斑。确实是小小的梅花形,但是……

“果然不差。”李琅玉幽幽叹口气,配着他那雌雄莫辩的容貌,倒有种深闺幽怨的诡异味道。

“黑斑?”似乎也有人听说过,开始努力回忆,“难道就是传说中魔教的绝世毒功,叫什么……”

“千机毒指。”李琅玉解答道,“这黑斑乃是中了魔教的千机毒指,据我所知这门毒功于人于己都极为歹毒。凡中者几乎立即毒气攻心而亡,身上却不见伤痕。而练这门毒功的人都会随着功力加深而出现皮肤溃烂流脓等症状,哪怕原本是潘安宋玉,也会变得比钟馗还丑几分。”

“这种损人不利己的毒功谁会去练?”金蓉蓉忍不住打断李琅玉,插了句嘴。

“虽然这等魔功起初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但越到后来越是所向披靡。传说魔功练成之日,便是天下无敌之时。所以作为只是付出皮相的代价,就换来无敌至尊地位的魔功,还是有许多人愿意尝试。”李琅玉极有耐心地继续解说着,旁边众人包括不少的八派弟子们有许多没有听说过的,此时在他语气温和的娓娓道来之下听得津津有味。

整个花厅中的人都在倾听,唯有玉微澜下意识伸手摸了下自己满是疙瘩的脸,感觉到背后有些冷汗涔涔。

而李琅玉紧接着的话,更让她开始坐立难安:“由于修炼这门魔功需要吸入大量的毒素收为己用,很少有人能熬过那种切肤刮骨的疼痛。所以在魔教之中,能有资质修炼千机毒指的人不多。听说基本都是由历代教主在修炼……”

“这么说来,难道魔教教主现身了?八派可有对策?”秦卿不由也面现凝重。虽然身处富贵乡的他本身不是江湖人,但不知是身边追求他的江湖女子太多,还是是被各类江湖女子劫多了,他对武林中事也是略知一二,立时明白了此事的非同一般。

李琅轩将白布仍旧盖住了地上那名弟子,而后叹息道:“我已通知师门,想来不久之后八派的主力便会到来。秦兄,事不宜迟,我这就派人送你出这城镇,免得累你无辜被卷入这场大战。”

还有那些追随秦卿而来的无辜女子们,要是不及时撤离,那问题就闹大了,尤其是其中还有不少来头不小、有身份背景的。

玉微澜觉得,身为正道八派弟子,现在最头疼的恐怕就是目前挤满了一整个城镇的秦卿爱慕者们,关于她们的疏散工作绝对是一件极花精力的事。

所以她决定积极主动地表现出她的合作意向:“虽然我一个村姑,听不懂你们在说些啥,但是好像有大事要发生。我这就走了吧,家里还有一堆事等着呢。”

这次李琅玉没有说挽留的客套话,只是冲她点头:“姑娘还是早些离开微妙,一会儿我会派师弟送你,确保你能平安到家。”

真周到,但是她哪敢要八派中人护送自己?

玉微澜立马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必不必,你们的要紧事也需要人手,我们村子走几里路就到了。万一让别人看见有小哥送我回家,我的阿牛哥哥听到误会了可就真麻烦。”

不知为何,她提到阿牛哥哥的时候,秦卿朝她看了眼。也不知是不是因为难得有个不把他放在眼里惦记着别人的女子出现,有种很新鲜的感觉?

李琅玉低头想了下,道:“也好。姑娘本来只是没有功力的普通人,若是派了八派弟子护送,万一让魔教中人认出来,半路为难反而连累姑娘。是我欠考虑了。”

哎?他居然替自己想到那份上去了,还那么认真道歉?玉微澜觉得八派中能出这么个细致周到又体贴、处处替人着想的弟子,还真是难得。

在辞别众人后,玉微澜终于如愿以偿地得到了一只荷包,里面装了李琅玉赠她的盘缠。

她转身跨出门之际,身后传来一个极好听的声音:“滚娘。”

是秦卿在叫她。

怎么又叫回这个称呼了!

滚娘你个头啊!

她气呼呼地回头,随即有一件东西砸中了她的脑袋,又滑落下来。她接住一看,发现是一把镶满宝石的匕首,不由眼角一抽。

那厢秦卿身后依旧跟着那些永远甩不脱的尾巴,他双手依旧笼在袖中,看也不看玉微澜,只是站在影壁旁,双目遥望空中的蓝天白云。

他用那比糖水还要沁甜,比溪水还要清澈,比鸟鸣还要动听的声音,淡淡道:“滚娘,这个送你了,权当之前的救命之恩报酬和连累你受罪的补偿。以后,好好过日子,再遇上危险就用这柄匕首反抗吧。”

危险?拿匕首丢在别人脑袋上这种行为就不叫危险了吗?

就算那匕首非常轻,但也是把可以伤人的利器好么!

玉微澜歪了歪头,很想朝秦卿白眼睛——其实只要不遇上他,基本上也不会有什么必须用到匕首的危险吧!

她内心暗暗吐槽。

不过碍于他身后那堆虎视眈眈的尾巴,她终究还是没胆开口说出以上的话,只是低下头去仔细打量那把匕首。

匕首外面同样套着个镶满宝石的鞘,她小心地抽出来,里面的双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果然是把极好的利器。虽然她其实更想将上面的宝石抠下来换点钱。

嗯,回头就研究下怎么抠出宝石好了。

玉微澜宝贝地将匕首送回鞘内,收进兜中藏好,这才对秦卿拱了下手:“多谢秦公子好意相赠,这就告辞了,不送。”

由于秦卿前两次“殃及池鱼”的前车之鉴,她连“后会有期”那种套话都没敢说,转身便跨出门去。

门外是条还算幽静的小巷,但是走出巷口便能分发现外面街道比前几日热闹了许多,其中以各类女子居多。她们娉婷婀娜地在街边走着,对怎么让姿态更美观真是各显神通。

而这一切都只为听说天下第一美男子就在此镇上,说不定能被对方看到一眼收归身边,哪怕只是鞍前马后地伺候,她们必然也是心甘情愿。

这样的盛况尤其在本镇最好的那家客栈前淋漓尽致的展现着,客栈门前一里以内几乎到了众多女子挤在一块儿,挥汗如雨、接踵摩肩的地步。只因为这里传说是天下第一美男子秦卿的下榻之处。至于客栈内,那更是无法描述的爆挤,连客栈的门窗都早被热情的女人们给挤坏了,客栈老板和小二正苦逼地趴在门板上有气无力地叫喊着:“住手……快助手……”

玉微澜不记得本朝的风气已经开放到这种程度,真不知道她们哪来的这般勇气能走出闺门自由行走,不由越发佩服秦大美人的魅力来了。

日前曾光顾过一次的馄饨摊上也是人满为患,玉微澜等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占到一个角落里的空位,坐下大喊:“老板,来一碗馄饨。”

眼下的馄饨摊也快赛过茶馆了,各种小道消息在人群间翻滚而过落入她耳中,甚至还能听到有人正在议论东城门的命案。想不到这么一会儿工夫,消息已经传开了。

也是,城门那种人来人往的地方,自然一旦有事发生谁也瞒不过。但又是谁居然敢在那种人来人往的地方下手,还将时机抓得那样准,刚好没有一个亲眼目击现场的路人?

那头馄饨摊老板端了碗热气腾腾的馄饨,很响地“哐”地一声丢在她面前,打断了她的思索,吆喝:“客官,一碗馄饨!”

刚得到一笔馈赠的她,豪迈地甩出了两个铜钱:“不用找了!”结果迎来周遭食客的鄙视,最近来这里每个人的身家都是玉微澜的数倍,实在看不得玉微澜用两个铜钱晒富。

在老板收了钱,转身要离开前,她又加了句:“老板,生意很好啊!”

馄饨摊老板停下匆忙的脚步,回过头用浑浊的双眼打量了下她,顺手开始收拾旁边刚空出来那桌上的碗筷:“丫头,是啊,这里生意是越来越好了,早知道老汉应该再早些来这里开馄饨店。”

“老板以前是做什么的?日子不比现在好?”旁边有食客听见顺口问道。

馄饨摊老板顺手抽下肩头的布巾,擦了擦刚收拾出来的桌子:“可不是,从前给个大户人家打长工,成天是吃着长工的粮,操着主人家的心。到后来老汉我实在是腻歪了那日子,就自己出来开馄饨摊了,还是现在这般自由自在哪……”

玉微澜一边舀着馄饨慢慢吹凉,一边问道:“那你如今还同从前那主人家中的人有联系吗?”

“就是,看你一把年纪,在原先主人家多半会有一两个相好的,就没来瞧瞧你?”旁边食客听到玉微澜的话顿时猥琐地吃吃笑,令玉微澜不禁微微皱起眉头。

馄饨铺老板却嘿嘿地笑着,一边下馄饨,一边道:“有就好了,自打从主人家中出来,便没见着过一个故人。就连最近这镇上人来人往,好像全天下人都在往这儿赶,我老汉都没能见着个从前一块儿打长工的熟人,真是可惜……”

他说到此处,捋起袖子露出满是青筋的细瘦胳膊,将锅中煮熟的馄饨捞起,对玉微澜道:“丫头,你怎么一个小姑娘在外面,都没个人陪着?你家里人呢?”

玉微澜咽下最后一口馄饨,声音有些低沉:“他回自己家了。”

在食客们的嘈杂声中,老板还是听到了这声低语,重重地将手中盛起的馄饨放在食客面前,便转过头来安慰她:“那种把你丢下的没良心鬼,不要也罢。”

玉微澜想了想叹气:“其实他也确实是有苦衷的……”

“罢了罢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我老人家不懂。”老板用肩头的布巾擦了擦额头的汗,“不过方才听他们说起那东城门的事,我看像你这样独自一人的小姑娘在这里太危险,不如还是早些离开,去安全的地方吧。”

玉微澜点点头,放下碗筷起身离开,耳边还听见旁边另有食客叫道:“老板,你怎么拿擦桌布擦脸……”

她回头张望了一眼,看到那张漆黑的老脸上满是慈祥和气的笑容,双手还沾着没擦净的面粉。

再也不是记忆中那充满煞气的眼神。

再也不是那双染血持刀的手。

他腻了当年那种刀口舔血的日子,最终选择了隐居民间,过平凡和乐的日子。

有时候,放下屠刀,真的只需要一个转念,人生从来就没有什么必须一辈子走到底的既定方向,若想改变,只需要努力便随时能够成就另一个新的生活。

双唇轻轻张了张,她无声地对那忙碌着的身影说道:“肖长老,你自己多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