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个和暖的春日里,他们就在江南一间租来的小院中,对着明月拜了天地,办了个简单的婚礼。
没有一名请任何人来观礼,他没有提自己那个显赫的世家大族,因为他早在多年前为了证明自己时,就自动退出了家族。
她也没有提邀月教,如今的邀月教比过去几月更为江湖中人憎恨,从人人喊打到如今简直全江湖人都得而诛之,她甚至最近都联系不到米子瑜。
“委屈了你,原本该有一场隆重的婚礼才是。”秦卿掀起玉微澜的盖头时,终究有些歉意。但这样的婚礼却正合玉微澜的意。
在这样静谧的夜色里,对着一轮明月许下一世盟约,可不比吹吹打打闹腾半日更为省心,又更有意趣?
她略略侧头看向秦卿:“若非上天令我们一次次意外相遇,也不会有今日。以天为媒,最恰当不过。”她鬓边垂着的红色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颤,带出一种生动的娇俏。
秦卿不禁在月下轻笑,尽管容貌已毁,但风度气韵仍在。在身着喜服的他一手执香一手牵着玉微澜,毫不掩饰地轻笑时,依旧让人感受到他的风华绝代。
“你会后悔吗?毕竟他那般情深,而我的脸……”秦卿想起近日听到的消息,不由眉头轻蹙。传闻武当派大弟子李琅轩近段日子来疯魔般地到处在寻人,他刚听到的时候好怕她会离开自己去找李琅轩,但又随即觉得自己这种想法有些自私。如果没有那场意外,他们才应该是一对啊……他决定尊重她的想法,如果她真要走,他不会阻止。
然而直到他们购置了红绸喜服龙凤被,牵着手拜过了天地,她都未曾提过一句关于李琅轩的事。他放下了一颗心,却终究还是忍不住问出口,只为不希望她有天后悔。
玉微澜摇了摇头,忽然将手伸向秦卿,从他绾得十分齐整的发髻上挑下一缕发丝,又挑起自己鬓边的发丝,手指灵巧地翻转间,便将两缕发丝合在一处编成了一个同心结。
“结发……”秦卿看着两缕发丝**而成的同心结,由心而发喟叹了一声,伸手轻轻抚过那段发结。
“对,结发,我们已经拜过堂,今后便是连理夫妻,甘苦与共。”玉微澜巧笑道,“我玉微澜一向做事果决,讨厌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既然决定嫁你,那必然不会嫌弃你的脸,何况我从前还不如你。至于前事,终归只是前事,不如一刀两断。他纵然情深……也从此与我无关。”虽然如此,但说到“无关”二字,她心底出现的微微一痛,也就只有她自己知晓。
为了掩饰这瞬间的异样,她转身背着手往前走,两人连在一起的发丝便被牵动。
“你看,你如今就算想跟我分开,也不太容易。”她回头笑看他,葱段般的手指轻弹发丝,“想不到天下第一美男子会成为我的夫君,实在是太赚了。今后我可得将你像这样好好拴在身边才成。”
秦卿望着她在月下的俏皮笑容不由也跟着一笑,顺着发丝牵扯的方向走上前去。伸手将她揽在怀里:“我还怕你不要我这样丑的男人,所以我也得将你好好拴在身边才能放心。”
春日的习习晚风中,本是花前月下立盟约的好时辰,但玉微澜的耳中却听到了奇异的声响,那是一声牛叫:“哞……”
这叫声虽然才响起一半就似乎被人及时掩住,但两人已不约而同颤了颤。
“出来!”秦卿用力搂紧怀中的玉微澜,看不清楚脸色,但从声音中能听出他的怒意和紧张。
小院的粉墙外人影一闪,有人小心翼翼地出现在墙头,月色下一身白衣飘若仙子,却是武林第一美女金蓉蓉。她就那样坐在墙头,借着月光小心地打量院中的两人。
几乎同一时间,小院的门被人推开,清脆的叮咚声里,身着鲜艳衣饰的异族少女耷拉着脑袋牵了一头牛进来,似乎不敢抬头看院中的情景。而在她身后娉婷而来的则是身段窈窕眼若秋波的伊绵绵,她一边跨进院子,一边像金蓉蓉一样仔细地打量着二人。
与打量了半天依旧一脸疑惑的金蓉蓉不同,越是走近玉微澜二人,伊绵绵神情里的惊骇之色越浓,最后她似乎走不动路般歪倒一旁撑着院中的桃树,颤声道:“圣女,你真的没有寻错吗……”
“上次他经过时,我就觉得他身上散发的气息十分熟悉,用尽了各种方法追踪到这里……我现在能确定,秦郎就是他,他只能是秦郎。”牵着牛的吾爱琴仍是低着头,就像做错了事的孩子般,“当初秦郎以死相逼要我除去他身上所有用于追踪的印记,还将我的寻人蜂取走,要我发誓不再找他打扰他……现在我违背了誓言,秦郎会不会再也不原谅我……”她说着说着就哽咽起来,将头埋进身边的牦牛背上。
伊绵绵浑身无力地倚在桃树上,望着院中仍依偎在一处的两人,仿佛看到了世上最叫她心碎肠断的画面,樱唇颤抖双目含泪地问:“秦郎,是你吗?是你的话,为何你要躲开我们?为何你会变成这副模样?为何你又瞒着我们娶了一个我们从不知道的女人?”
秦卿怀中的女子,她从未见过,却意外地有种熟悉感。只是即便心思缜密如伊绵绵,也想不起来曾在何处见过。
“啊……”墙头的金蓉蓉好像此时才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惊呼了一声,随即望着两人身上的喜服泪流满面:“秦郎竟然娶了别的女人!我……我还为你退了婚,一心一意地想追随在你身边,你……你为何瞒着我娶了亲?你要我怎么办?”说到后来,几乎已经成了控诉。
玉微澜在她们控诉的目光里颤了颤,刚要从秦卿怀中挣开来说话,秦卿已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先开口:“秦某从未对你们有所承诺,也曾无数次劝你们离开我,另觅更适合你们的良人。但你们依旧不愿离去,整日跟随在我身边。秦某虽然感念你们这份痴情,不忍心责怪你们扰乱我的生活。但这种事重在你情我愿,并非你们痴情一片,我就必须放弃自己所爱,牺牲自己终身幸福来给予你们回报。这样做对不起我自己的心,勉强相对的话,也对不起你们这片坦诚的深情厚谊。”
他的话说得合情合理,他确实没有义务对所有一厢情愿痴情于自己的女子负责任,否则恐怕全天下的女子都得要求他负责了。
三女也知道一直以来,秦卿就对自己说得很清楚了,只是一颗痴恋于他的心一时又怎么收得回来?曾经存了侥幸的心,希望能陪伴在他身边过得一日是一日,说不定有朝一日秦郎会被自己感动,而娶了自己。如今梦想破灭,心中恋慕的人身着喜服的时候娶的却是别人。
心中的悲伤与绝望,令她们不管是什么身份什么背景,都禁不住在这夜色美好的月下小院中放声哭了起来。
秦卿皱起了眉头,任谁在自己的新婚之夜,突然被这么一群女子跑到面前大放悲声,将一点喜气彻底冲淡,都会皱眉乃至心情不快。
玉微澜从他怀里站直了身子,轻拍了拍他的手。她在三女的哭声里感到了一丝愧疚,不是为自己夺了她们喜爱的秦卿,而是为自己还无法像她们那样深情一片地对秦卿。如果不是因为腹中的孩子,也许她根本不会考虑到嫁给他。若非这段时间以来,他给予自己的那份关怀爱惜感动了自己,也许她不会生出想要与他相守偕老的念头。
她不如她们。她垂眸苦笑了下,却被秦卿又一把抓住了手,他哪里会看不出玉微澜心中所想。就在她愿意嫁给自己,并且拜完天地终于成为自己妻子的时候,他真的不愿横生枝节,他只想好好地与她过下去。
秦卿的眉皱得更深了,就在他要出言劝解面前哭成泪人的三女,想劝她们放弃自己早早离去时。这个注定不平静的夜晚,小院中又发生了巨变。
墙头白影一晃,那一向在秦卿面前运用轻功若回风舞雪般的武林第一美女金蓉蓉,突然飞身到他们面前。依旧那么回风舞雪般一个优美的转身,站在秦卿身边的玉微澜已经被她用一把抓住。
秦卿只觉得手中一空,头上一阵揪痛,那被编成同心结的发丝已然被这力量扯断,纷纷扬扬飘落空中。而刚成为自己妻子的玉微澜,已经被金蓉蓉带出了小院,她带着哭腔的话传入耳中:“就是这个女人让秦郎迷了心,只要没有就好了!”
“你要对她做什么!”他一时急怒交加,疾步冲出小院。却见青石小巷人影杳杳,哪里还能追得上?
玉微澜以极为不舒服的姿势被金蓉蓉带出了没多少路,就忍不住出言:“你能……放我下来一会儿吗?”
疯魔中的金蓉蓉哪里会睬她?又过了片刻,脸色发白的玉微澜只得无奈道:“那得罪了。”说完她就哇的一声吐了起来,被金蓉蓉夹着不断纵跃,掠过这么多人家的屋顶,她近来一向不太平的胃里早就翻江倒海,能忍到现在就算不错了。
女子向来爱结,尤其是金蓉蓉这样的美女,即便在魔怔之中,也被玉微澜这一吐给吐清醒了。眼看身上白衣遭了秧,她当即吓得要将玉微澜往地上一丢,玉微澜眼疾手快地抱住了她的衣角,没有做空中坠体。
开玩笑,这么丢下去,后果就严重了。
确认安全后,她抱紧了金蓉蓉的衣角继续吐,直吐得天昏地暗,金蓉蓉吓得花容失色落下地来:“你这女人怎么回事?这样一点路就吐成这样,万一被秦郎知道以为我把你怎么了,我不是冤枉大了?”说着她便要上前为玉微澜把脉,就算是之前魔怔了下,毕竟本质还是个善良女子啊。
玉微澜让了让,继续闷头吐,等吐到一个段落,她靠在街角墙上一脸菜色地对金蓉蓉道:“好了,这事不怪你,我只是……只是有了……有了……”实在说不出口,这种刚成亲便已珠胎暗结的事……其实还挺丢人的。
但金蓉蓉显然已经领会到了,神情由伤心到震惊到颓然……一路复杂变化,再到后来,她竟然柳眉倒竖:“想不到秦郎竟爱你至此,以前多少女子想爬上他的床来个生米煮成熟饭来要挟他娶进门都没能成功,一度在背后说他就是那活脱脱的三藏御弟柳下惠……能对女色无动于衷就差没剃度……想不到他居然令你有了他的骨肉……”
秦卿的经历每次听来都是那么像最传奇的一部话本,让玉微澜听得津津有味,一时忘记这位刚与自己拜过堂,以及关于会有这孩子的前因,好像跟金蓉蓉理解的略有些出入……
金蓉蓉说到这里又愤愤不平又悲伤感慨:“秦郎既然如此喜爱你,我一心以秦郎幸福为自己的幸福,又怎能做出令他难受的事?我真该死……”
咦?她好像脑筋终于能正常运转了?可惜晚了些,早点想到的话,自己大约也就不用被劫出小院,蹲在这街角吐到如此狼狈。
玉微澜仰头望天,觉得自己真是运气好到想抹泪:“其实我还是能理解你的心情的……”她打了两个呃,有气无力地继续说,“我很担心秦卿,你能再带我回去吗?不不,我可能还会吐……你最好能别管我,让我自己走回院里看看秦卿如何了。”
哪知金蓉蓉却一脸震惊:“你竟然直呼秦郎名字?”
“怎么了?”秦卿爱慕者关注的重点为何总是那么奇怪?
金蓉蓉又是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令玉微澜开始头疼时,她才哽咽着道:“既然嫁给了秦郎,就该称呼秦郎为夫君。这可是我一直想唤他的……”她一副恨不能替玉微澜去叫上两声的样子。
“好吧……此事回去再说。”玉微澜翻翻白眼,努力从地上坐起。
金蓉蓉虽不情愿,却念在她腹中有心上人骨肉,还是上前搀扶她一把时,邻街突然传来声惨叫。这声惨叫划破宁谧的夜空,吓得金蓉蓉魂灵一颤,却随即发现自己扶着的那秦卿的新娘,却在神色如常地侧耳倾听邻街声响,倒是有几分秦卿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气度,不由暗暗叹息果然秦郎选她不是没道理。只是为何她的神情总给自己几分熟悉感?
这一声惨叫后,又错杂地响起几声,金蓉蓉面色变了几变,身为江湖侠女的本能让她对玉微澜道:“你在这里不要动,我去看看情况。”
玉微澜点了点头,便由她扶着在一旁台阶坐下。玉微澜看她闪身去了邻街,没多久便听到她的一声怒喝:“什么人如此大胆,竟敢当街害死这许多的八派弟子!”接着,在连续的兵刃交击声夹杂着衣袂声后,邻街便没了声息,大约是金蓉蓉与那不知身份的杀手打得难解难分,一路追打去了远处。
于是自己要在这里等她?还是也去邻街看看状况?下意识的,她觉得邻街发生的事情跟八派和邀月教有关,也许还与那次在火海间惊鸿一瞥的身影有关。那究竟是什么人,为何她会觉得他的身形那么眼熟。
她摇摇头扶着墙站起身来,江湖已经与此刻的她无关。她眼下应该做的事情是慢慢地向着另一个方向走去,寻找着回到自家院子的路,可是为何她的双腿却不听自己使唤地要向着邻街的方向走去……
月色下,她刚迈出三两步,便听到身后传来个呼唤声:“玉姑娘?”这个声音极温柔,极耳熟。
她回过头去,觉得眼前一亮,似乎一下子从带着寒意的初春,进入了百花盛放的春浓时节。
银白月色下,一身白衣的李琅玉依旧墨发长长披在身后,面容精致肤如凝脂,正站在她身后七八步处,温和地带笑看她,但这份笑意却在她转身的刹那凝结。
“对不住,我认错人了。”他歉意道,眼中不掩失望。
玉微澜这才想起自己的容貌变化太大,但他竟然仅凭背影便认出了自己,倒也是有心了。
“无妨,世上本就人有相似。”她学着普通妇人,双手交扣微微屈身,生疏地行了个万福礼,而后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继续前行。此时自己身着满是污渍的喜服在深夜无人的街巷中,已经很可疑了,再走去刚发生过命案的邻街,那简直就是生怕别人不怀疑她。
“这位夫人……”身后的李琅玉却又唤住她,她回头发现他看着自己的神情有些复杂,欲言又止。
李琅玉却没有意料之中的盘问,只是对她道:“不瞒夫人,方才邻街刚刚发生了一些凶险之事。如今凶手不明,又是这样的深夜时分,独自走夜路太过危险。在下武当派弟子李琅玉,本是奉命带八派诸弟子出来办事经过此地,愿护送夫人安全归家。”
玉微澜偏过头去,李琅玉方才的神情太像那个曾一度说要保护自己的李琅轩。她按按心口,低头看到自己身上脏污的喜服,叹口气:“不用了,小妇人身体不好,比不得你们高来高去的大侠,走路太慢会耽搁了大侠的要事。”
李琅玉闻言微微笑道:“这深更半夜,便是大侠也不会有什么要事。我们正道中人本就以助人为快乐之本,便让在下送你一程吧。”说着,他几步上前,将身上外衣脱下披在玉微澜身上,盖住了她那身喜服,而后双手束起那头长发,在她面前蹲下身子,“虽是春日,但这夜晚还是寒冷,不如让我背你走一段吧。”不知是否错觉,他说到最后,声音竟有几分低沉。
他的后背依旧宽阔伟岸,与他平日里给人的人比花娇的感觉极不同。玉微澜不是第一次看到他在自己面前蹲下身子,毫无防备地将后背交给她。此时再度经历同样的情景,她一时有些恍惚感,仿佛自己还是去年那个正在逃亡的邀月教穷教主,满心想的是如何一边掩护教中归隐的教众,一边逃过八派俩联盟的追杀。
然而一切终究已经发生了近乎天翻地覆的变化,她不禁又叹了口气:“李大侠,对不住你一番好意,但男女授受不亲,小妇人可不好让你背着的。”
李琅玉缓缓站起身转过来,看了她一会儿竟是无语,但眼中的神色却越发让玉微澜看不懂。半晌儿,他才叹息道:“我江湖中人惯于不拘小节,倒是忘了这层,还请见谅……那在下便陪着夫人走回去吧。”
虽然对于与八派相关的人,玉微澜的感觉十分复杂,但面前的李琅玉却让她不想拒绝,也许是因为他一贯对自己的亲切与温和,也许是他那让人熟悉的笑容。
他们沉默无言地借着朦胧的一点月光,顺着暗夜里的街道,向离发生命案的邻街相反的方向走。
“夫人家住何方?离此刻有多远?”在走到岔道口时,李琅玉出声问道。
这里是隶属唐州的一座小城,玉微澜来这地方时间也不久,与秦卿拜堂的院子还是临时租的。他们原准备以后找一处适合隐居的地方再定居下来,自然还来不及对这临时的居住地了解太多,还没来得及熟悉其中的每条街巷,也不知金蓉蓉究竟是把自己带到了此城的哪个角落,只能推测出距离应该不近。
她思索了片刻才迟疑道:“我只记得……是在三合街附近,从那里出去约莫两三条街,便是许多食肆集中的双碾街。”
本以为李琅玉应该比她还要不熟悉这个地方,哪知他只是“嗯”了一声,便毫不犹豫地带着玉微澜朝东边走去。
“夫人也不是本地人?”玉微澜还在惊讶,已听到李琅玉问她。
她应了声,随口胡诌:“我是外地嫁过来的,不过夫君原本也不是这里人。”
李琅玉接下来的话,让玉微澜暗暗升起些警惕:“今日是夫人的大喜之日,为何会独自在此处?”莫非他说要护送,其实是对自己起了疑,所以打算不动声色地盘查?毕竟刚才邻街事发之时,她恰好在附近,还身着大红嫁衣,怎么看怎么诡异。
玉微澜越想越觉得自己刚才确实太过形迹可疑了些,无奈地叹气:“确实是大喜之日,可是刚拜完堂,就出了点意外……”她思索着用什么样的说辞会比较可信。
李琅玉却似乎并不关注这点,打断她的思索问道:“那新郎呢?为何不与你在一处?难道他并不重视你?还是说……便是他令你在新婚之夜独自在街头徘徊?”他说到这里,语气有些微冷,竟隐隐有杀气。
不得不说,虽然李琅玉最后一个猜测的意思不同,但离真相还挺接近的。她可不就是因为新郎的关系,被莫名掳来这里,然后还得摸黑走夜路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