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微澜没想到自己还能醒过来,但是当她醒来时望见眼前那人的同时,也便明白了自己能够再度醒来的原因。
“紫长老。”她对着面前的白衣人唤道,顿了顿才勾着嘴角纠正,“不,应该称你紫庄主。”
天下众人皆知的神医山庄——慕白山庄的庄主紫慕白,谁能想到竟是邀月教第一个破教而出归隐起来的长老呢。
“只知道你归隐后建了个慕白山庄,还收养了两子一女对外宣称为亲生,日子过得逍遥似神仙。天下人无不敬仰你的医术,认为你平日行事亦正亦邪也应属神医的怪癖,却不曾想过其实你曾是邀月教的长老。”玉微澜慢慢坐起身来,偏着头看他,“于是,这次是一向置身事外的你,出手救了我?”
“我还是比较习惯从前的称呼。”坐在床边的白衣人,脸上明明没有皱纹,头上却有着一头模糊了年龄的白发。明明是极普通的相貌,却偏生因微微吊起的眼梢勾起一抹魅色,而令人印象深刻。
事实上,玉微澜虽然见过他几次,却也一直无法确认他的岁数。
此时,他侧头对着玉微澜微微笑,笑容鲜见的祥和:“澜子,觉得意外?”
玉微澜虽然仍旧虚弱,仍是勉强回以一笑:“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是啊,我既应了前教主在你最为危难时酌情相助的嘱托,又怎么可能置之不理。只可惜晚来一步……”紫慕白叹了声,“你应该是第二次走火入魔,又受伤过重。如今虽救回一条命,但全身功力尽废,再无法恢复,可惜了你这般练武的奇才。而且……”
他说到这里沉吟了下,似在考虑如何说比较妥当:“而且,你身上本就有经年修炼千机毒指的积毒未清,之前又不要命地服了五毒教的蚀骨穿心散,现在根本清除不了。我只能暂时给你压制在左手臂上,待寻到重楼金线再行医治。”
这样的结果,其实玉微澜早就心中有数,她醒来时便察觉左臂毫无知觉,此时拉开衣袖,果然看到整条左臂都是漆黑如墨,只是:“重楼金线是什么,竟能解我身上这毒?”
“前任教主,也就是你那师父,成日里疯疯癫癫的,看样子竟不曾告诉过你。这是一种罕见的奇花,缚结如楼形,花心抽丝如金。此花根茎都含有剧毒,但开出的花却传说能解天下一切毒。修炼千机毒指之人,用这花便能解除身上的积毒。”
紫慕白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似遇到了什么难题:“此花十年才开放一次。前任教主当时等不及花开,便……疯了,将次年开出的花也一同毁了。而上一次开花在大约八年前,却不知被什么人窃走,我们赶去的时候已经只剩下根茎。”
师父总是疯疯癫癫,就连千机毒指她都是靠自己对着秘笈领悟的。却原来竟还有这样一桩事……
“下一次开花,应该在两年后,也不知你撑不撑得到那时……”紫慕白的话有些沉重。
连他这样的神医都露出这种表情,看来在重楼金线重新开花之前,她的手臂也只能这样了。只不知他未尽之言又是什么?
“在这之前,我早已对于能活下来不抱希望,如今能保住性命已经是意外之喜,只是我教的传教神功千机毒指从此再无传人……”玉微澜叹了声,想到自己苦练了十来年的神功就此前功尽弃,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闻言,紫慕白却只是不屑地一笑:“千机毒指也能称神功?那不过是创教祖师留给后人的一个陷阱罢了。试想世上有哪一个神功是要先自伤八百,而后才能伤敌一千?这种所谓神功,不练也罢。”
“陷阱?难道这有什么内幕?”玉微澜惊异地问。她恍然想起,当年的紫长老,也是曾经练过一阵千机毒指的。
“百年前的旧事了,不提也罢。”紫慕白却只是摇头,那架势仿佛百年前的某件秘事是他亲眼目睹过的一般。
玉微澜低落的心绪不由放松了些,继而想起他方才提起的那个名字,小心翼翼问:“莲纹前辈她……还未醒来吗?”
她并未曾真正见过莲纹,却听到后者的名字有好多年。
听说莲纹本是紫长老的师妹,在紫长老出门游历之时与山下路过的一名男子相爱私奔,但是没过多久那男子就变了心,再后来被冷落的莲纹便死于妻妾之间的争斗。从来将全部心思都放在这小师妹身上的紫长老,在抢回莲纹尸身之后便退出邀月教,耗费数十年隐居在慕白山庄中研究医术,只为了有天能救醒她。
玉微澜也是在继任教主之位时,暗中见过几次这位退隐多年的紫长老,始终觉得这位长老十分神秘。
这句话问出后,原本微笑着的紫慕白转过头去,背对着玉微澜望了半晌儿窗外的天光,才道:“不管如何,我不会放弃。”
“你为莲纹前辈一夜白发,又为她隐居这么多年精研医术,如此深情必然会感动上天,哪日真会让莲纹前辈醒来也未可知。”玉微澜感叹道。
“上天?但愿吧。”听到玉微澜的安慰,紫慕白转回身依旧是之前那种祥和的笑容,“说到深情,有个男人对你倒真是一片深情,竟宁死也要护着你这么丑的姑娘,叫人十分感佩!”
也不知他指的感佩,是感佩那一片深情,还是感佩竟有人愿意护着她这丑八怪。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说的是谁?”玉微澜对于自己昏迷前发生的事隐约还有点印象,但她还是觉得不确信。
紫慕白却给了她肯定的答复:“就是那个皮相长得极好的,似乎叫……”
“叫秦卿!天下第一美男子秦卿!”房门猛地被推开,蹿进来一名女子接下了紫慕白的话,正是之前在岳州城出现过的米子瑜。
“不可能!”玉微澜脱口而出。
“我也觉得不可能,但事实就是这样,如今他还躺在隔壁房里养伤,大约也快醒了。也不知你是给了人家什么好处,让他这么护着你。此番若非是他拼死护住了你,只怕待紫长老来的时候正好给你收尸。”米子瑜摇头,好似这是件多么值得扼腕的事情,“实在没想到天下第一美男子如此重口味……”
米子瑜在一定程度上与五毒教圣女有些相似,一样的大大咧咧口无遮拦。
她叹惋罢了便气势汹汹地上前,伸手就戳了下玉微澜的额头:“我给你的纸条你都不看的吗?叫你不要去岳阳楼,不要去管宋护法,你还偏去闯偏去救人了,真当自己天下无敌,能把大半个武林的正道人士全打趴下?”
她当初闯进岳州城内,为的就是探看玉微澜的情形,顺便提醒她不要以身犯险。虽然半道上遇见秦卿被天下第一美男子给迷了下眼,但目的总算还是达成了。
米子瑜的好意,玉微澜自然清楚,回想起前事,再遇眼前二人的欣喜之情瞬间被伤感盖过。她再度黯然起来:“就算那边是龙潭虎穴,但也有从小照顾我长大的宋护法,何况他是因我而陷身其中,我做不到置之不理。”
“然后呢?宋无殊还不是一样死了,你还差点送了命。”米子瑜的口气很差,一屁股坐在床边便数落开了,“你总是这样自以为是,你以为把我逐出邀月教就是在为我好,将教中各人都劝退的劝退、送走的送走,从此断了联络,那就是为他们好,却从来不问问我们自己又想不想与邀月教撇清关系。澜子,你一天到晚操心着操心那,却忘了我们都不是需要人照顾周到的孩童,你早就该为自己打算一下……”
如同从前在邀月教里那般,她像个管家婆似的絮絮叨叨,哪里有半分江湖上天香堂主的狂狷。
数落完,她似乎还觉得意犹未尽,又向一边的紫慕白一指:“还有你,紫长老,你平时都是怎么教育儿女的。你那女儿紫炫儿这回可真是八派联盟的好帮手,如果不是她看上了武当的李琅轩提供那等药出来,只怕宋护法就算难免一死,也不至于这么惨烈。”
听到李琅轩的名字,玉微澜眼眶控制不住一红,米子瑜见状虽不知底细,仍是忙轻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紫慕白叹了声:“唉……女大不中留啊……我也不曾想到炫儿会如此做,也怪我事前不曾告诉过她慕白山庄与邀月教的渊源。待寻回那孩子,我便好好教训她一番。”
屋中因多了米子瑜,气氛活跃了许多,连带着玉微澜的心情也随着好了不少。她靠坐在**听米子瑜讲了不少江湖上的见闻,就如同从前还在教中时一般,气氛温馨而和谐。
这些见闻都是她从前最爱听的,可如今真正在其中经历过,才会发现其中的残酷可怖。米子瑜讲述时刻意避开岳州城一事,玉微澜也装作忘记此事,只是想起生死不知的李琅轩却不免有些黯然伤神。
正所谓“一入江湖岁月催”,不过数月时间,她的心态比之前竟多了不少沧桑。
待米子瑜将江湖中的奇闻逸事讲得起劲时,隔壁却突然闹起了好大的动静。这里应该是一户民居,被紫慕白一行临时设为休憩之所,但房间的隔音还是不错。如今没了内力的玉微澜,竟听不清楚隔壁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
在旁品茶的紫慕白皱眉唤了声:“素儿,何事?”
少顷,隔壁的门打开过来一名眉目俊秀的少年,表情有些无奈地向他禀道:“父亲,隔壁那人醒来了,正闹个不休,我们都拿他没法。”
“哦?”米子瑜露出兴味的神色,看向玉微澜,“澜子,你要去瞧瞧吗?”
隔壁的还能有谁?
从紫慕白和米子瑜的神色中,玉微澜不用猜就能知道必定是秦卿。想来想去,他这次会尽力救自己,不外乎是为了报答她之前几次相救之情,倒是个至情至性之人。
只是若他知道那几次的救命之恩,其实还带着不少水分,不知会作何感想……
犹豫了下,玉微澜还是开口:“也好。”
米子瑜闻言与一旁紫慕白对视了下,便笑着扶她起身。
隔壁床榻散乱,秦卿正滚落在地上,奋力推开屋内欲搀扶他起来的另一名少年,大吼着:“滚娘呢?你们把滚娘怎么样了!”
“滚娘?那是什么?”米子瑜笑吟吟地先玉微澜一步进屋,戏谑地看着秦卿。
秦卿看到她神色一变,勃然道:“我记得你,你就是上次差点将我从岳州城中掳走的女贼,想不到竟又是你。你掳人也就罢了,究竟将与我一起的人如何了?”
玉微澜站在门外边一时哭笑不得,原来秦卿竟怀疑这次是米子瑜出手又把他掳劫,还顺便把自己给害了?看秦卿反应那么激烈,她倒一时不好意思进去了。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关心则乱?”米子瑜在屋内端详着秦卿,啧啧道,“想不到天下第一美男子闻名不如见面,竟然这么没眼光……”
说着,她转头朝屋外喊道:“既然他比较中意你这么丑的姑娘,那我就大方点让给你好了。澜子,你就不要大意地接收下来吧!”
话音一落,急怒中的秦卿愣了下,待看到硬着头皮在素儿搀扶下走进门来的玉微澜时,方才的愤怒急切顷刻烟消云散化为了欣喜。
“滚娘!”他快速爬起身,跌跌撞撞地冲到玉微澜面前,抓住她的肩膀欣喜地打量她,“你醒了?你的伤好了?没什么事吧?”
头一回被秦大美人用这样喜悦的眼神看着,玉微澜没有正常女子应有的受宠若惊,反而有点头皮发麻内心忐忑。
“之前真是多谢你的救命之恩……”玉微澜吭哧着,终于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其实之前我所谓的救你,都没多么真心实意……大多是阴差阳错导致的结果,所以你真的不用那么感念,嗯……小小的表示一下感激即可,用不着付出那么大的代价……我会觉得过意不去。”
说出来后,她突然觉得一阵轻松,果然还是说清楚了会比较没有良心上的负担吧。
秦卿却并没有放开自己的手,依旧牢牢地搭在她的肩膀上,这样的动作就好像他正在通过双手传达心中的喜悦一般。在看到过玉微澜濒死的模样后,他忽然觉得就算她真的一直在欺骗自己,但只要此时她还鲜活地在自己面前,那么一切都是可以被原谅接受的。
“不管如何,结果都是一样。每次遇见你,最后的结果都是我被你救了。我与你或者真有段化不开的孽缘,但我觉得如果是这样子的孽缘的话,也许并没有那么令人讨厌吧。”秦卿说到这里才轻轻放开手,歉意道,“对不住,方才太过激动,一时失了礼数,还望莫怪。”
不得不承认,面对这样的秦卿,玉微澜的心底震动了一下。从前因为他绝世无双的长相,她从来不敢正视他。
但此刻她忍不住抬起眼,头一回认真地打量他——也许眼前的这位天下第一美男子,并不仅仅只有长相是无可挑剔的,他的品行和他的心胸也同样让人无可挑剔。
但秦卿在放开手没多久,却又有了什么发现,紧张地抓向她的左臂:“滚娘,你的手臂是怎么回事?”
他可以肯定虽然她的皮肤几乎没有一块是光滑没有疙瘩的,但绝对不会向现在这样漆黑如墨。
这次玉微澜让了让,避开他的手尽量轻描淡写道:“无妨。”
秦卿看着与自己保持距离,明显不愿吐露真言的玉微澜,微微黯然了下,收回手道:“果然,还是五毒教的药太过厉害了吧……”
美人黯然伤神,总会有人看不过去,米子瑜就忍不出凑上前插嘴:“美人儿,你不用担心,这里有紫神医在呢。就是那个从前追随你,后来又对那谁谁有了情意的紫炫儿她爹。”
如果不是用那种调戏口吻说着听来不怎么着调的话,她倒也算是一片好心在表达安慰的意思。
可惜秦卿听到那声“美人儿”已经脸黑了,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几步,与她相隔起码六尺距离方才停下,仿佛怕离得太近沾染了她的匪气般。毕竟这位是曾经掳劫过他的人,他额角尚未褪下去的青紫还是拜她那回所赐。这回轮到对美人颇有亲近之意的米子瑜郁闷了。
玉微澜一直靠着素儿的搀扶才能勉强站立,此时渐渐露了疲态,不知不觉便向后一仰睡了过去。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果然是身体太过虚弱了。
这一睡不知睡了多久,意识朦胧间,她隐约似听到秦卿在床帐外询问紫慕白的声音:“紫庄主,这毒究竟能否治好?”
“难。”外面传来紫慕白叹气的声音,“她的状况……颇为棘手,在找到祛毒的法子之前,她的左臂每日会因负担不了而痛上两个时辰……若非今日我用的药中有催眠镇痛的效果,她早该发作出来了。”
“紫庄主,早就听闻你是能活死人肉白骨的神医,难道连你也没有法子替她祛毒?”
紫慕白似乎沉默了一会儿,方道:“若硬要说祛毒的法子……那也不是没有……便是将毒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但你也瞧见了,这样的积毒并不是什么人都能承受下来的。转移毒给另一个人的话,也就相当于让那个人当替死鬼。所以我还是想尽力找找有没有更好的法子来解决。”
外面又是一阵沉默。
大约是药力的作用,玉微澜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度醒来,她是被痛醒的。
从前修炼千机毒指的时候,她也曾承受过常人难以承受的痛苦。但没想到原来世上竟还有这样更为剧烈的疼痛,就好像原本是分散在全身的痛,如今全都集中在左臂,那种疼痛如同用刀子一刀一刀地割在手臂上。整条手臂被抽筋刮骨,像是快要裂成一片片碎渣。
这便是紫慕白说过的症状了吗?这种痛不欲生的感觉以后要每日承受两个时辰?
玉微澜拉开衣袖,看向自己漆黑的手臂,只觉得痛到眼冒金星。紫慕白话中的意思,她其实明白,这条手臂大约是废了,对于他这样的神医来说,所谓的寻找祛毒方法不过是安慰病人的话罢了。
咬牙忍了大半个时辰,她心中一横忽然有了决断,当下自腰间取下匕首,便高高举起挥向自己的左臂。
门却在此时被打开,玉微澜动作停顿了下,扭头便望见正端着药碗要跨进门来的秦卿,彼此愕然地对视了片刻。秦卿面色大变连手中药碗都顾不得,直接一扔便冲到了床边去夺玉微澜手中的匕首。
“你要做什么!难道你想偷偷自裁?”他毫无形象地大吼,毫无过去温文淡定的贵公子风度,“你知道我费了多少力气去救的你吗?”
“谁说我要自裁了,我还没活够……”玉微澜纵是痛得面色苍白,浑身汗湿,听到他的话还是忍不住有些哭笑不得,“我只是想切断那聚集了积毒的手臂,免得以后日日受那抽筋刮骨般的痛……还可以让紫庄主省点力气,不必继续找那根本找不到的祛毒方法。”
她痛得连连抽气,觉得眼前直发黑,又举起匕首对准了自己左臂:“反正我们江湖人缺胳膊断腿,那都是常事,你不必大惊小怪。”
秦卿怔了下,随即一把牢牢抓住她拿匕首的右腕:“就算是这样,你就能随意选择断臂?你真以为缺胳膊断腿是好玩的?而且……”他说到这里咬牙切齿,“我送你匕首,难道是让你用来自残的吗?”
“那你帮我另外寻把刀总可以吧!”玉微澜已经痛得真想自裁了,若非右手被秦卿牢牢握着,只怕早就在**痛得打滚了。
秦卿的脸色也苍白得很,额角沁出了汗水,却始终紧紧握住她的手,不让她有机会挥动匕首。玉微澜汗流浃背全身倚靠着秦卿颤抖不停,渐渐理智失控,将痛到极致的左臂一遍遍往床栏杆上用力甩,仿佛想将这条不听话的手臂甩断。
原本粉色的轻纱床帐因她幅度极大用力极猛的动作,而撕破了大半,层层地落在他们身上,盖住了两人大半部分身躯。而床榻则早已凌乱得不成样子。那本应是引人绮思的画面里,却凝着痛苦压抑的氛围。
为了怕她伤到自己,秦卿只得将她死死抱在怀里,一手按住了她的脑袋,一手困住了她的上身,不让她动弹分毫。
挣扎了许久始终无法摆脱这种疼痛的玉微澜,最后在秦卿怀里就像一只受伤过重的野兽般嘶喊起来:“秦卿,就算我求你了!你再不放手,不如直接杀了我更好!你不是欠我救命恩情吗?杀了我,就当报恩了!”
闻言,秦卿也忍不住开始颤抖起来,最后声音沙哑地道了声:“对不起。”他按住玉微澜脑袋的手扬了起来,另一手却将她抱得愈加紧。
玉微澜只觉得后脖颈被猛力一击,随即再一次失去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