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个时候,身后的洞却传来轰隆一声,巨石纷纷落下,整个山洞也跟着颤动起来。

我没站住整个人摔在了地上,姥爷也倒在了一旁,双脚高高地举起,看起来摔得不轻。

我连忙把他搀扶起来,然后冲着洞口喊了几句,没人回应……

一时之间,这洞里仿佛就剩下了我和姥爷。

“这……”我下意识打了寒战。

姥爷无所谓地笑了笑,“没事,我们继续走,给你改命重要。”

他那如枯木般的手狠狠抓住了我的胳膊使劲地拽着我向前。

我咬着牙推开了他的手,反手架住了他,“我扶您。”

我心悬起来半截的同时露出了一丝苦笑。

约莫又走了几十米,我看清了那黑影的真实样子。

那是一米八几的男人,身旁还蹲着一个半米来高的黄皮子。

男人低头含胸,双目高抬的样子如藏在暗处的恶鬼,那黄皮子的眼睛更是闪着猩红的光,它露着尖牙隐隐呲着。

身旁的姥爷脸色陡然大变,下一秒拉着我的手掉头就往回走。

男人在洞里吹着口哨,用手击打着墙面。

啪——

啪——

啪——

声音如催命的符咒一般,惹得我腿脚发软,姥爷脚下的步伐也跟着乱了。

他嘴里念叨着,“快走!”,抓着我的手越发用力了。

可男人的脚步愈发近了,黄皮子也要扑了上来。

眼前就是岔路口,我拉着姥爷赶快跑了过去,就在这个时候,我从怀里一摸,抓出了烟弹往地上一扔。

滚滚黄烟腾的一下从地面窜了起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下一秒,我看见了个岔路口,连忙钻了进去。

我关上手电,屏住了呼吸,耳边扑通扑通的满是自己的心跳声。

我忍着那股子即将要控制不住的心慌,小声地询问姥爷,“现在怎么办?”

“继续走。”姥爷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黑暗中我看见了他逐渐露在外面的白牙。

他的嘴角几乎要裂到了耳朵。

我连忙回过头,咬了咬下唇,才忍住没有叫出声来。

快了,快了,马上就是终点了。

我不断地提醒我自己。

“那我们继续走吧,去改命。”

心情恢复如常之后,我将姥爷扶了起来。

他冰冷的手搭在我的手上,瞬间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出了岔路,我站在路口上左右张望。

姥爷因为我的犹豫而变得不耐烦了,他指着其中一条说道,“应该是这儿,我刚刚看见光了。”

我心头一颤,连忙点点头。

按照姥爷的指引,很快找到了一个向下通的旋转石梯。

随着不断地向下,身边的风也越来越大,耳边不断地响起如女人呜咽一般的哭泣声。

我侧过脸偷看姥爷,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张脸已经从温润如玉的先生变成了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

那双眼睛迸发着对生的渴望和执着,却让我心凉如冰,头皮发麻。

如果不是想明白了那首诗,又和某人联系上,我怕是一辈子都不会把“仇恨”这个字眼和姥爷挂钩。

我怎么也不会想明白他就是那个“甲”!

他对于我来说,像是寒冬里的太阳,深夜里的篝火,汪洋大海里的船。

如果有一天突然有个人来和你说,那个太阳是假的,那个篝火是假的,那个船也是承载你通往酆都的引路船。

我是不信的,但现在我又不得不信了。

因为他的恐怖远远不止如此……

正当我冥思苦想的时候,眼前继续亮了,一抹银光从前方不远处射进了隧道。

而此时姥爷突然松开了我的手,他倚靠在山壁上,自己一个人往前走。

除了隧道,清冷的银光照在他的脸上,他冲我招了招手。

我咽了口唾沫,不敢往前迈这一步。

这一步就像是一把钥匙,这一步迈出去了,一切都解开了。

就在这个时候,身后的脚步声又响了起来。

“苏禾,你在哪儿?别躲了。”身后不见五指的隧道里传来了一个声音。

我瞬间头皮发麻,那个人追来了!

我咬了咬牙,朝姥爷走了过去。

跨出隧道,月光同样照在我的身上,我只感觉一阵冰寒入体,整个人都要被冻僵了。

姥爷却丝毫感觉不到。

我压制住心中的异样,环顾四周,这隧道出来的石室如口古井一般。

上不知多高,如圆筒一般,露天可见圆月。

地上满是枯枝落叶,石壁边爬满了深绿色的苔藓。

我的心在陡然间咯噔一下,不是因为这石室,而是因为这石室中间竟然还放着一口黑棺。

样式和清风观里的一模一样,但是雕花更加复杂。

姥爷发现我看见了黑棺,他领着我走到了棺前。

“就是这!打开那个棺材,里面就是帮你改命的东西。”

我走到棺前,手摸在黑棺上。

那棺像是有反应一般,轻颤了一下。

我连忙把手缩了回去。

“怎么了?你不想改命吗?”

我点点头,“当然想。可是姥爷,那人追来了?”

姥爷往我身后看了一眼,急促地说道,“不用管旁的,那些都不重要。现在重要的就是改命啊,你快去把棺材盖推开,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就在那个碗里。”

“快打开吧。”姥爷痴痴地望着黑棺,双手来回在上面抚摸。

听了这话,我往后退了一步,“如果不打开呢。”

“那还用说命就改不了了!”姥爷伸手想抓我,忍了又忍缩了回去。

“是谁的命改不了?”我哑然失笑道,“你的还是我的?”

姥爷的瞳孔骤然紧缩,他刻意道,“当然是你的,我清家家主用改什么命!”

“不用改吗?不用改的话,您为什么改了姓氏呢?”

“荆家主。”我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

“你叫我什么?”姥爷神情一凛说道。

“荆家主啊,没叫错吧。”我面色逐渐冰冷,一切是时候摊牌了。

他听了我这话,脸瞬间垮了下来,看了我一眼便急躁地绕着黑棺踱步。

“姥爷,天乙贵人的命格,算不算是好命格。”

姥爷的视线从地上移开,看了我一眼,“当然好。”

“那您的外孙女这个命格不好吗?”我低下头问道。

“当然……”好字没说完,他猛然闭上了嘴,眼睛频繁地在我和地面转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