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不及,带着他们奔着观后去了。

很快便到了山洞,洞门大开,和逃走的时候分毫不差。

这次我没多想直接选择了右边逆向而行。

如果此路通,那就说明这里没人来。

如果这路不通,那就说明一切都来不及了。

我打着手电,顺着台阶逆向走了进去,心有些忐忑。

每一步都有些犯嘀咕,直到到了暗室,看到那些铁钉还如针山似的扎在地面上,我才松了口气。

我让他们在门口等我,踩着边跳到了黑棺上,顺着之前的路线爬到了书洞的位置。

我咬着手电,一本一本细翻下来。

心凉至极,所有的汗水在这一刻都缩了回去。

我竟然没有在这里找到任何关于命格的字眼。

可我分明记得这山洞中有关于命格的字样。

我分明记得在哪里看见过“天煞孤星”,“阴女”,“天乙贵人”这几个字样。

我的脑袋突然亮了一下,有一根断了弦在飞速的转动中连接到了一起!

是那个石桌子上,有两份资料,写着关于阴女和天乙贵人的事。

那上面关于阴女的记载,瞬间在片刻间冲进了我的脑里。

阴女,孤僻,性子软弱,身子弱,偏激,极易钻牛角尖。

这便是我当时忽略的问题,为什么会有人特意去收集关于阴女的缺点。

如果是用来养魂,只是需要抽血就好,又怎么会需要理**女性格上的缺点。

而这些缺点总结起来不过是“性格多变,不易控制”。

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他们曾经做过尝试,用阴女养魂,在尝试的过程中都失败了。

因为性格导致她们善变,所以她们无法全心全意或者说甘心奉献。

但他们需要阴女完成这件事……那他们会怎么办?

如果是我,我会怎么办?

找一个性格好的?

不会,性格天注定,命定那天便是你这个人的样子。

那就只能造一个!

我被这个想法惊到,瞬间倒抽了一口冷气。

我差点没抓住的石格子,掉进这铁钉之中。

我想起了庙会之时,城隍司看到我的那双眼睛以及他说过的话。

原来找来找去,想来想去,另一个天乙贵命竟然是我自己!

临盆那个月,我是被我爸提前剖出来的孽障!

提前啊!人为的!

我原本是个天生贵命,但我出生苏家,仗义热情豪爽的苏漓的外孙。

我流淌着苏家的血,天生的性格命注定。

改变得了的是招阴,但是改不了我是天乙贵人的事实。

我虽然招阴,但我也是福气大,一轮一轮的逃过了生死……

但是我十八年来所受之苦,皆为人为!皆为人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的眼泪夺眶而出,而我却止不住地狂笑起来,胸口那种酸胀苦涩逐渐被刺痛代替。

这种疼痛如一把刀生剜似的,疼得我死去活来。

但每疼一分,我都对那背后之人的恨意增多一分。

我要报仇!我要把那人的计划全部撕碎!

等我平静下来,眼泪已经干在了脸上。

抬起头,我加速跳到了黑棺上,又回到了白蓉悦的面前。

她满脸疑惑的看着我,甚至有些担心。

“剩下的交给我吧,丛也,我一定会带回来!”我无比坚定的说道。

……

回到了东旦市,我暂时住到了丛家别院,等待十五的到来。

十四的那天晚上,白蓉悦拿着一套唐装来到了我的面前。

那套唐装藏蓝色,滑溜溜的缎面,摸起来十分舒服,穿起来也极其合身。

领口和袖口都有一个用金线绣的,小小的“苏”字。

我把衣服穿在身上,胸口瞬间激**起一种宿命感。

四代人的命运统统担在了我的肩膀上。

白蓉悦说,这件衣服是我妈妈的只穿过一次。是穿来参加她的婚礼,但中间发生了点事,便脱下来了,一直放在她这儿。

如今我穿着十分合身,也十分好看。

我摸了摸这衣服,明日穿这套衣服倒也应景。

“明日真的能?”她欲言又止看着我,吐不出下半句。

“天一定会亮的,什么也遮不住光。”我扭过头看向了窗外的月亮。

月光如柱一般撒在了大地上,厚重的云层挂在月的两边。

“白阿姨,你看,月亮是不是很好看,那光就像是碎银子一样。”

她咬着下唇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房间。

第二天一早,我准时和老黑一起出现在了清家大门。

一进门,老黑就在我身边低吼,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它的尾巴夹在屁股里,看起来十分的警惕。

我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它紧贴着我一刻也不放松。

领我进门的管家脸色不太好看,神情十分凝重,院子里的布局也有所改变,多了些白。

我往回廊下一看,竟然挂起了白色的纸灯!

我心里咯噔一下,瞳孔骤然紧缩,下意识拉住秘书问他,出什么事了?

他缓缓的说道,是家里的一个小辈死了。

我暗自松了一口气,身上出了一层细汗,“那先带我上炷香吧。”

管家应了一声,侧着身子抬了抬手臂,让我往这边走。

我还没进门便看见了黑白的遗照,那上面的人分明就是那天要偷袭我的人。

他怎么会死了?

“小姐,这边来。”管家推了推我的胳膊,从一旁的人手里接过一束香。

我端着香走到了灵堂里,冲着棺材拜了三拜。

旁边的人本来还各自忙着,一看是我便稀稀疏疏的讲着话,表情十分不善。

前几日那种令我头皮发麻的感觉又重新涌了上来。

“禾禾,来了。”

姥爷从一旁走了出来,扫了周围的人一眼,领着我去了旁厅。

他的脸比几天前还要灰白,就如清家头顶的这片天一样,暗无天日。

他冲我笑了笑,脸上陡然增加的皱纹,让他的脸和树皮没什么区别,看起来阴翳渗人。

“想办的事都办完了吗?”

我如实说道,“就差一个了。”

“哦?那这个不用做吗?”他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愣了片刻的神。

“姥爷,十五让我回来,你是要和我说什么?”我打断了他的话。

“哦。”他恍然回过神,抬起眼皮看了看我,“对,是我终于找到了你一个可以让你摆脱阴女命格的方法。”

我心头一颤问道,“真的吗?我以为这命改不了了。”

他笑着点点头,摸了摸自己的鬓角说道,“我也以为改不了,所以才废了好大的力气。”

我抹了把眼角,“是因为我,你才这样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