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终于在经历了改朝换代,抵抗外国入侵,内战等一系列的动**后,迎来了了真正的和平与建设。屈辱也好,无奈也罢,都已经随着这个寒冬的离去而不复返。而对于人民,无论是好人,还是坏人
,罪恶累累也好,丰功伟绩也罢,都有了重新生活的机会,并且也都抱有如此的热忱。
在北京的一条胡同的某个院子里,一个身穿暗蓝色上衣的老人正在拿着扫把清理院子。他是过六王爷,是过爱新觉罗·罗中,是过一个孩子的父亲,是过受到万人敬仰的人,是过无人问津的人,如今他
只是一位鲐背之年的老人,却也同时一名是新中国的新人。
罗中打扫的时候,不知道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已经站在了他的门口,小伙子清了清嗓子,然后敲了两下右手边的门,说道:“您好!”
这时,罗中缓缓抬起头,看到一个年轻人面带笑容的看着他,然后回道:“您好。”
“您是罗中先生,对吗?”
“是的,请问你是?”罗中一时想不起来,他现在年纪大了,面对新面孔时,有时候容易记忆混淆。
“我是故宫博物馆的工作人员。”年轻人说。
“哦!快进来吧!小伙子,我给你倒杯茶。”
“不用了,老先生。”
罗中听到了,但依然去屋里拿出茶叶,泡上了茶,然后端出两个杯子,一杯递给了年轻人。
“小伙子,你有什么事对吧!”
年轻人喝了一口茶,然后双手握着,笑容挂在脸上,腰杆挺得溜直,样态十分礼貌,然后回道:“老先生,故宫博物馆如今缺人,我们希望您能加入我们,成为故宫文物的管理员。”
“呃,小伙子。我年纪大了,腿脚都不好用了,没法像你们年轻人一样,我去了恐怕只会给你们添乱。”罗中解释道,但没有表示明确或者强烈的拒绝,只是表达了自己的一些担忧。
“你想去那里工作吗?”年轻人问。
罗中很干脆地回答道:“想倒是想,就是....”说到一半时,没说下去。
小伙子立刻回应道:“老先生,只要您想就行,没关系,不需要您做一些体力活,您只需要坐在椅子上,负责书画的装裱和文物的修修补补,都是些只需要动动手的工作,不会难为您的。这个您放心。
”
罗中很是不解,便问道:“小伙子,为什么要找我呢?哪怕只是动动手,我这个老头子也比不上你们年轻人,不太明白。”
“老先生,故宫里的文物没有谁比您更清楚它原来是什么样的,您和它们接触的时间比谁都长,没有人比您更熟悉它们,所以,您最合适。”小伙子谦恭而又带着赞美的语气说道。
年轻人看见罗中的态度已经有些犹豫,便接着补道:“别看我们年轻,但都没有什么经验,从小到大,没见过几件文物,它们怎么来的,它们的历史,都不清楚,所以,需要一位前辈来教导我们。”
这番话让罗中感到自己被需要,自己还有一些价值,自己仍有一些余热可以发挥,于是答道:“我知道了。其实看到国家一切都是崭新的,大家都开始忙忙碌碌的开始建设,我这心就痒痒,非常想干点
什么,但就怕给大家添麻烦。但既然大家都信任我,我也试试吧!别看我老了,但干劲儿一点不比你们年轻人差。”
“太好了,有您的指导与监督,我们一定可以干好。”年轻人兴奋地说。
接着,年轻人向罗中交代了一下工作开始时间与一些事项的细则,然后便回去了。罗中打心眼里高兴,高兴得他在院子里一边洋溢着笑容,一边走了好多圈。之后,就开始翻阅一些书籍,活动一下筋骨
,为其热情地做好充足的准备。
到了工作的第一天,罗中异常紧张,早早地起了床,然后将一身刚洗过的衣服小心翼翼地取了出来。虽然面容上的苍老无法改变,但力图做到干净整洁还是可以的。
罗中来到故宫面前,他突然停下了脚步。如今已是春天,但眼前的一切花枝招展似乎都像消失了一般,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顿时涌上心头。眼前的故宫和几十年前的故宫在外观上几乎没有什么变化,但
观者和行人却已不同。如今人来人往的,是一个个衣带红星,姿态昂扬的青年,如同早上的朝阳般令人振奋。那些轻盈娇羞的妃子,匆匆忙忙的官臣已成为模糊的历史,但此刻,却在六王爷眼前再次浮
现,且异常清晰。
不知不觉,这个老人在五味杂陈的心情下,眼眶渐渐湿润。就像这太阳一样,就像这曲折的人生一样,挨过了清晨的寒冷,享受过午后的温暖,遭受过黑夜的黑暗之后,第二天仍旧冒着它的红光,照常
升起。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又仿佛发生过一切。
罗中来到了那个年轻人告诉他的地方,他一进屋,一个个新鲜而又有朝气的面孔便映入眼帘,他们早已排好队,等待着罗中的到来。年轻人用洪亮的嗓音说道:“敬礼!”然后连男带女齐刷刷地向罗中
经礼。罗中面对这么隆重的欢迎仪式,感到非常受宠若惊,立刻回了一个敬礼之后,便连忙说道:“孩子们,快把手放下吧!”
年轻人说:“记住,他是我们的导师,以后要叫前辈或者老师。”
接着一群人又齐刷刷地喊了一声:“老师好!”
罗中上前赶紧拦道:“别别别,孩子们,大家以后叫我同志就好。”
“那怎么行呢?这样也太不礼貌了!”年轻人对罗中说。
罗中会答道:“小王,虽然我比你们年长,但你们身上也有我学习的地方。新中国讲的就是不分高低贵贱,男女老少,讲的是人人平等,我也希望大家能够像要求其他人一样要求我。这也,算是我的一
个小请求了,拜托大家了!”罗中非常谦卑,甚至还有些一些难为情。这让其他人感到异常亲切。
年轻人说道:“那....好吧!前...呃,不对同志。”
这时,罗中露出灿盈盈的笑容:“诶,这就对了吗!好了,大家都开始工作吧!”
房间里布满了载着历史风尘的各种文物,也充满着令人温馨的画面:年轻的管理员围着罗中,捧着下巴,听他讲某个文物的过去历程,时不时还出爽朗的笑声。罗中拿着一幅画,要挂到墙上,但伸不开
腰,够不着,旁边的几个青年赶紧扶住罗中,然后替他把画挂到了墙上......
贵子也在新中国成立的当天,宣布卸下了军官的职位。实际上,当格格去世的时候,贵子便有不再打仗的念头,可国家存亡之际,他若退却,只会让百姓感到失望,至少,他身上的民族责任感不允许他
这样做。于是,一直忍辱负重,直到赶走了外国敌寇,才终于松了口气。而且,当时他也年事不小,身体也已经不允许他在行走疆场。
但卸去了军官后,贵子并没有享清闲,他知道,赶走外国敌寇只是迈向强盛的第一步,一切都还需要重建与发展。所以,任上了西城区区长一职,领导工人阶级没收官僚资本,公私合营。这一做法引起
了工人与农民的热烈反响,许多吃不饱饭,穿不上衣的底层人民一点一点地有了工作,有了稳定的收入,而资本家挥霍无度的现象也随之减少。
贵子和几个人坐在一间会谈室里,然后有几个人走了进来,他们是一个准备新建纺织厂的几个经营人,贵子站起身,走向前去,伸出手说道:“您好,同志。”
“您好,您就是冯贵山冯区长吧!”刘长远说道,他是作为纺织厂私营人的最大股东。
“哎,叫我同志就好。”贵子说。
“那怎么行呢,您可是百姓爱戴的官,人人都敬仰您。”刘长远说。
“您也是远近闻名的企业家,我也早有耳闻。来来来,坐下说吧!”
几个人坐下,然后开始聊厂子经营的事。
贵子直说道:“您之前是炼钢采煤的,为什么突然想弄起纺织厂?”
刘长远回答道:“冯区长,您知道,以前的妇女裹小脚,不让出门,更不要说像男人一样工作了。但有些活,那女人做起来比男人要强不少。”
“这倒不假。”
“就拿这纺织来说,以前妇女就在家给丈夫,给孩子缝缝补补,没有机器,效率低,手上的好活没处用。现在不一样了,开个纺织厂,引进先进的机器,让妇女们一边干拿手的事,一边还能挣钱。这何
乐而不为啊!”刘长远说道。
贵子长叹了一口气,欣慰地说道:“唉!刘厂长可真是为百姓着想啊!我当区长也有一段时间了,碰上的资本家什么样的都有。一谈到公私合营,要么充耳不闻,要么直接反对,要是这民间的资本家都
像您这么无私,那中国的发展可以说是健步如飞啊!”
“他们那些人都是些守旧的财主,不明白企业有了政府的扶持意味着什么。您放心,冯区长,我刘长远,其他的不敢保证,但您代表政府来与我们一起经营,我们除了欢迎,还是欢迎。至于股份,政府
这边想占多少,只需要您说一句话,我们一切听从国家的安排。而冯区长个人如果有什么需求,也尽管开口,我刘某人一定全力相助。”刘长远振奋而又坦率地说。说的时候眉宇之间透漏出一种其他商
人没有的豪气与英气。
贵子听到刘长远的这番话后,感到十分宽慰。说道:“听你这么说,我也就放心了。我没什么需求,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希望中国的农民,工人都能吃饱饭,孩子们都能上学,这就是我唯一的愿望了
。”
刘长远用一种自信而又鼓舞人心的语气说道:“冯区长,其他的我不敢说,但有一点,只要在我手下的工人,不会有一个挨饿受冻。我刘某从商四十年,没有亏欠过工人一分钱,哪怕在战争最困难的时
期,我借钱也把工人的钱给上了,让他们别饿着自己的孩子。到了新中国成立后,我给工人的钱都是全国工人中工资最高的,而且每年年底都有补贴。”
贵子站起来,然后伸出手,刘长远也立刻站起来,双手握住贵子的手:“厂子交给您这样的人我也就放心了,等到厂子建成开工的那一天,一定要告诉我,我亲自给你们助阵。”
“一定一定。”刘长远看着贵子的目光有力地说道。
在某一天,贵子带着一个孩子来到了一处坟地,走着走着,孩子突然问道:“爹,你带我来这干什么啊!”
贵子看着孩子,语重心长地说道:“一会你就知道了,记住一会别大声说话。”
走到一处坟前时,贵子停下了,墓碑上写着几个大字。孩子念了出来:“敬硕之墓。”然后孩子不解得问道:“爹,敬硕是谁啊!”
“她是爹的一个朋友,一个特别特别要好的朋友。她和爹一起长大,照顾着爹,只可惜不能陪爹一起变老了!”
孩子感到非常疑惑,不解地说道:“爹,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啊!”
贵子轻轻地笑了一下,然后温和对他说:“等到你长大了,你就明白了。你需要记住,等爹没了以后,每到了清明节的时候,你要替爹来这里扫墓,上坟。”
孩子还是不懂地“哦”了一声。贵子说道:“行了,木言,你先回家吧!爹再一个人在这里呆会儿!”接着,孩子离开了墓地。
贵子对着敬硕的墓,然后弯下腰,轻轻地触摸到坟上的土,然后用手握了握,又张开手掌,任由土壤从指缝中流下。接着贵子站起来,说道:“敬硕!你还好吗?你不知道吧!日本鬼子被我们打跑了,
现在人人都过的不错,我也不打仗了。你不知道也没关系,我现在告诉你了,放心吧!”
停顿了一分钟后,贵子声音有些颤抖地说:“敬硕,以后你要是想我了,别不吭声,你就告诉老天爷,让他下一场小雨,我就知道你想我了,然后我就过来陪你聊聊天。”
贵子就这么自言自语着,说着说着,眼泪就留了下来,天也渐渐暗了下来。贵子离开了敬硕的墓。
贾老爷紫金阁文物店公私合营,王奉贤成为紫金阁的公方经理。紫金阁成为文物一条街的文明经商户。后来,紫金阁文物店又经历了引进外资,股份制改造,但不管怎么什么样体制,都是紫金阁的领导
班子共同当家做主,共同决策。贾富贵和王奉贤才算真的成为紫金阁的主人。
王奉贤和贾富贵站在紫金阁门口。
贾富贵对王奉贤说道:“老王,谢谢你留下来,有你在我比什么都安心。”
王奉贤对贾富贵开玩笑道:“我知道,但你可别自作多情,我留下来,可不是为了你,而是舍不得这些宝贝。甭管怎么说,老贾,这次你又欠我一次人情,你可得好好活着,活久点儿,不然的话,你这
辈子欠我这么多人情,还不完,我找谁要去。”
贾富贵被王奉贤这番话逗的咯咯笑,笑的太厉害,以至于咳嗽起来。王奉贤赶紧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慢点啊!”
等到贾富贵恢复正常后,“老贾啊!你说这么多年,有的大官成为了汉奸,有的农民不干活去保家卫国,我们两就这么一直守在这文物跟前,流血流汗,值吗?”王奉贤感叹道。
贾富贵听后,拿起一根烟斗,点了起来,然后掩头深思,过了好久说道:“总有人得干这个。这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拼了命也不能让别人夺去。它是我们的根,只要根还在,就有希望。你说我们两这
辈子都耗费在这上面值不值?我不知道,但要是他们因为我没了,我会生不如死,死时也不能瞑目。”
王奉贤点了几下头:“我就知道,当初我没看错人。”
“我也是。”贾富贵说道。
王奉贤手搭在了贾富贵的肩膀上,用力地搂了搂,把一切的苦辣酸甜都埋进了布满风霜的眼睛里。
在经历了万般磨难后,中国人依旧面子,并他当做一种为人的准绳,但如今的面子也再也不是靠达官显贵,腰缠万贯来赢得,而是靠着行得正,走得直。谁心系天下苍生,谁就有面子;谁勤劳善良,谁
有就面子;谁奉献牺牲,谁就有面子。
就像一切都自有其命数那样,每个人最终都找到了自己在新中国,新时代的定位,而六王爷,敬硕,贵子,王奉贤,贾富贵等人作为中国最黑暗时期的见证者,受到了命运太多的摧残与馈赠。也许未来
一片光明,也许风雨交加,但节气与他们在岁月中经受的种种变化,让们有足够的勇气与经验来面对未来的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