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一章 娇艳哈三妹身后隐藏的狼群

渐渐地.炮声变得稀疏.守寨僰人却不敢大意.神情严肃.谨慎地守着寨墙.

这是一个冷冷的黑夜.离战场十余里处.山风徐徐.四面的小山包里不时传來几声狼嚎和夜猫子的叫声.君山西麓有一条名叫螃蟹溪的溪流.溪流从山谷中穿过.山谷名为樊吕沟.山谷怪石嶙峋.崎岖蜿蜒.这条谷在君山群峰中又不是那么显眼.谷内荆棘丛生.荒无人迹.黑黝黝地吞吐着徐徐冷气.

这是一次极为秘密的行军.在两个投降的僰人带领下.有几百人的身着黑‘色’镔铁重甲的明军士兵.披荆斩棘.开出一条野路來.荒凉很久很久的山谷.因为这些人的到來.平添了浓重的杀气.士兵们使用砍刀.轮换着开路前行.如此艰难的行军.这帮铁甲军士却沒有太多疲惫之相.反而在一个重甲将官的指挥下.有条不紊.这个重甲将官.正是平僰先锋官余通海.带大军在如此艰难的环境下突袭僰寨.源自于投降官军的河南大寨寨主哈都罗的献计.带领官兵开路的两个僰人.都是他的子侄.而正面战场疯狂地进攻.也是余通海故布‘迷’阵.撒手锏放在此次突袭.因为志在必得.所以.余通海亲自带队.突袭士兵皆为部队中最‘精’锐的铁甲勇士.

直到夜半子时.明军终于到达河北大寨的一个致命缺口.这个缺口是大寨北面一个相对平缓的小山包.相对于其他四面.这里是最佳攻城位置.因为地处偏远.也只有本地人才了解这个.

“僰人做梦也不会想到.我们会从这里进寨吧.”余通海一阵兴奋.他向后挥了挥手.铁甲士兵们奋勇向前.刚到半山腰.突然.滚木礌石雨点般疯狂地砸将下來.饶是见惯了血腥的铁甲勇士.也被这么强大的压力击倒一大片.余通海沒想到.僰人居然有此谋略.显是有备而來.如意算盘瞬间崩盘.非但沒有‘摸’进山寨.还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铁甲勇士毕竟久经战阵.除了被砸死在山坡上的士兵.其他人快速集结在山下.直到滚石雨渐渐停歇.忽然山上一个脆亮的‘女’声大喝:“冲啊.抓官军啦.”这个‘女’子就是传说中的哈三妹.僰人疯狂地顺山坡杀了下來.

四面火把点燃起來.一场野战在山谷中疯狂地厮杀开來.一个白衣白甲的‘女’子身手矫健.在这么残忍的厮杀战阵中.丝毫沒有显示一丝‘女’‘性’的柔弱.反而呼喝声中.与铁甲勇士战在一团.

僰人越來越多.余通海知道.再继续下去.只有被围歼的份儿.他赶忙呼哨一声.铁甲勇士组成坚强的后撤方队.缓慢向后撤退.在训练有素的铁甲方阵面前.僰人却也很难站到太多便宜.追了一阵.放回了大寨.

除了山谷.余通海集合人马.损失过半.两个向导只逃回來一个.比较瘦小的哈德意.

余通海甚是气恼.只好暂时回营.再图进取.

双方鏖战了一天一夜.都沒占到多少便宜.第二天中午.僰人突然发现.气势汹汹的官军突然拔营撤退.哈二和哈三妹却不敢大意.并未追赶.直到探子回报说明军后撤五十里外.扔下了已经投降的河南大寨等众多僰人营寨.似乎有退兵的意思.两人才放松警惕.哈二高兴地被手下簇拥着召集几位头领去喝庆功酒.哈三妹却依然心有疑虑.她无法相信强大的明军会因一场败绩就会退兵.

这天夜里.月黑风高.明军大队人马果然又杀了个回马枪.原來.余通海再次听取了哈都罗的献计.准备从另一个山谷绕道“象鼻绕水”.打算‘摸’进河北大寨的皇寨头.趁僰人麻痹.出其不意.攻进大寨.这次他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先遣队组织了一百多个僰人.在前边做先导.他希望.这百多号人为了自己的生命.也会想尽办法帮着官军顺利攻进山寨.不然.他们只有死路一条.或者被僰人视为叛徒杀死.或者被官军作为人体盾牌‘逼’死.可是.有一点他沒想到.这里的山山水水.沟沟坎坎.僰人就算‘蒙’了眼睛也‘摸’得准.他们想逃掉.随便钻进哪个山‘洞’哪个溪谷.可能就行了.平蛮.哪有那么容易.要不当年诸葛亮也不会使尽妙计.还剿抚并举.方平定南蛮.

这次依然是一次很困难的行军.在狭窄的溪谷里向前推进.僰人在前边身形矫健地开路.山地行路.如履平地.这个.明军就比不了了.磕磕绊绊.甲胄兵器撞击着行进.

山谷黑黢黢的.伸手不见五指.又不能燃烧火把.大家如同瞎兵盲阵.向前‘摸’索着前进.行进速度很慢.余通海估‘摸’已经夜深.忙问身边最信任的哈德意.大军行进的时间、地点.哈德意已经熬了一夜.再加上一直陪在余通海身边.谷内实在太过黑暗.他自己也‘迷’糊了.路途变得似是而非.他忙用僰人土语与前导‘交’流.前导直说快到了.含含糊糊.‘弄’得他也‘摸’不着头脑.

余通海见哈德意失去方向.心下大骇.忙大喝喊停.他满腹狐疑地将前导僰人叫过來.问到皇寨头到底还有多远.前导僰人忙回话:“大人.很快就要到了.大约还有里许.”余通海将信将疑地警告他们:“你们可不要耍我.否则.杀无赦.”前导僰人忙跪伏在地.表示效忠.余通海让他们继续领路.但要求.超过一里半地.还不能到达.立即处死.

众人继续行进.道路越发崎岖难行.几声凄厉的狼嚎.让明军心头齐齐一震.突然黑暗中窜出银铃般地‘女’声娇笑.原來哈三妹已经接到密报.在此地严阵以待了.哈三妹喝道:“带兵的将军.姑娘先让你们尝尝君山饿狼的滋味.哈哈哈哈.”接着.只听见噗噗声响.四下里冲出來群狼.明军大骇.余通海气急败坏地挥刀将哈德意砍死.大吼着要杀掉向导.谁知道慌‘乱’中.前导僰人早已经逃的无影无踪.

山谷内明军与哈三妹放出來的饿狼已经战成一团.谷内地势狭小.人又多.天又黑.群狼在军阵内钻來钻去.又滑又凶狠.明军叫苦不迭.自相杀伤.余通海气的吐血.命令大军撤退.

明军与狼兵大战了一个时辰.疲惫不堪.这时候.山上一声唿哨.群狼散去.立刻从两边疯狂地砸下滚石.明军又是一阵狼藉.毫无招架之力.石雨过后.僰人在哈三妹的率领下疯狂地冲了过來.双方在谷内殊死拼杀.

这是一场极为惨烈的战斗.黑暗中只有黑影幢幢.只有‘阴’寒的利刃相向.饶是明军铁甲着身.也挡不住近身格斗中利刃窜身.明军前进无路.后撤不能.只能困在谷中与僰人拼死搏杀.

直到第二天凌晨.战败的明军才在山谷外集结起來.死伤大半.最重要的是.他们沒有找到余通海.这时候僰人也志得意满地回了营寨.明军重又回到山谷.将战死的兄弟拖回來.在山谷深处.他们找到了余通海伤痕累累的尸身.明军回想起夜晚的战斗.回想起将军往日的威风.个个心头大恸.痛哭失声.

残兵回到五十里外的大营.留守的鲁广达见余通海阵亡.痛不‘欲’生.得知大战详情.又是一种撕心裂肺的痛苦.一股彻骨的恨让他粗犷的脸庞分外狰狞.他忽然冷冷一笑.召集余下的兄弟.下了一个极为凶狠的命令.周围战将听后都是心头战栗.可是.大恸之后.众人又都气愤满‘胸’地统一了意见.

又是一个夜黑风高的战争之夜.都蛮山一个山崖上.明军疯狂地将已然投降的僰人推下山崖.事先都塞上了口舌.只听得扑通扑通.一个个都被推倒山崖.

“这是极为罪恶的一夜.推倒山崖的十有**死掉喂了野狼.活下來的再也不敢在君山生活.看见山头就心头震撼.流落各处.隐姓埋名.无奈地忘记祖先的仇恨也忘记自己的屈辱.寻找新的生活去了.”这是《何氏家谱》中的一段记载.

这场杀戮出自鲁广达这位睿智的将领.实在是鲁广达丧失心智痛到极点的疯狂举动.

做完这一切.鲁广达自知罪孽深重.带着剩余的三千将士以誓死的心态.再度开往河北大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