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欢拉住裴晚舟的手,双眼满是惊恐。

“不要。不要出去吃东西。”

裴晚舟拍拍林清欢的手,“好,好,好,不去吃。”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林清欢会突然这样害怕,但是提议出去吃东西本来也是为了缓解她的情绪。

既然她不想去吃,那就不吃。

“舟舟,你这段时间都不要晚上一个人出门去吃夜宵。”

林清欢拉着裴晚舟的手紧了又紧。

上辈子,裴晚舟就是和自己出去吃夜宵,到了烧烤摊子,才会遇到那几个流氓。

裴晚舟被拖进漆黑巷子时,撕心裂肺地大喊言犹在耳。

她心似乎被人用手狠狠捏住,再用刀子乱砍,疼得她无法呼吸。

她抱紧裴晚舟,感受闺蜜身体传来的温热,不断告诉自己,舟舟一定不会有事的。

裴晚舟虽然不知道林清欢为什么会这样,可是能感受到好友在颤抖。

她在害怕!

她在害怕什么?

很想开口问。

又害怕开口问会刺激到她。

裴晚舟抱紧林清欢,一再保证,自己不会晚上出门去吃宵夜。

后面的几天时间,林清欢到了晚上就会打电话给裴晚舟,一定要确定她在家,才会放心地挂断电话。

裴晚舟也忍不住开口问了原因,林清欢只是说现在年底了,外面很多坏人,人员也负责,不放心她一个女孩子出去。

裴晚舟倒是觉得不会有什么,蓉城的治安一直都很好。

并且她从大学毕业就开始走南闯北,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为了不让林清欢担心,她倒也是没有多说什么。

傅怀安来过医院一次,只带了一块手表。

是林远山的。

傅怀安的原话是,“现在审查组正在调查中,林叔叔并不能接触到外面的人。所以,要传话回来实在不方便。不过他将手上的腕表递了出来。就是想要告诉你,不用担心。”

林清欢很感谢傅怀安做的。

傅怀安在医院陪她的时候,就她政审不过,被取消录用的事情,试图开解她。

结果林清欢表现出来的坦然,倒是让傅怀安没想到。

“在生死面前,这些都是小事。没录用就没录用吧!这样我也能有更多时间来照顾妈妈。”

傅怀安看着眼前的小刺猬,只觉得短短时间,这个姑娘又成熟了不少。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林清欢点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林清欢安心在医院照顾母亲,谢今妤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林远山的案子一直都在审理。

谢今妤在大年三十的晚上,死在了医院里。

烟花炸裂开,林清欢悲伤的面容被映在窗户玻璃上。

“妈妈,我带你回家。”

林清欢温柔地为谢今妤换了衣服,又仔仔细细地给她洗脸,准备给她化一个美美的妆。

“我小时候天天就想着长大。我希望自己长大了,也能像妈妈一样漂亮。我的妈妈总是美美的,无论什么时候。”

她捧着谢今妤的脸,画眉,她的眼神里说不出的温柔。

“过年了,马上就是新的一年了。本来计划等到日头暖一些,你身体好一些,我带你出去旅行。”

“你以前总惦记出去走一走,可是从来都只是嘴上说说,一次都没有出去过。要么是爸爸的时间不合适,要么就是我在读书。”

“我放假和同学天南海北到处玩的时候,你还放心不下爸爸,要留在家里照顾他的起居。”

“我以前还在心里笑你,自己还怕走出家门,还拿爸爸当借口。现在想来,是我和爸爸拖累了你。”

“没关系。这个世界太累了。你本来是潇潇洒洒一个人,因为遇到了爸爸,因为有了我。才被困在一方小天地里。”

“你累了,好好休息。”

画好眉,打上腮红,一点点地涂上口红。

看到嘴唇上大大小小的伤口,这些想来都是发病疼起来的时候,自己咬的。

林清欢鼻头一酸,差点没忍住落下泪来。

她涂口红的动作更轻柔了一些。

将谢今妤打扮得精精神神地,又自己将她抱起,一路开车去了殡仪馆。

等到外等待她没有哭,工作人员将骨灰盒子递给她也没哭。

裴晚舟在收到消息,一把将她抱在怀里的时候,她还是没哭。

裴晚舟抱住骨灰盒子哭成泪人。

林清欢还是一脸平静地站在旁边,一滴泪都没有掉。

反而还去抱住裴晚舟,安慰她,让她不要太难过。

裴晚舟红着眼双眼,拉着她的手,“宝,你要是难过,你就哭出来,不要憋着,会憋出病的。”

林清欢平静地说道:“放心,我没事。”

妈妈活得太痛了,或许走了,才是解脱。

大年初一,江溪月在江浩然的陪同下,找到林清欢。江溪月开口的第一句话是问林远山在哪里。

没有得到回答,江溪月说了第二句话。

“我听说,你妈死了!”

林清欢原本低垂的眼皮猛地抬起,双眼如同冰刀刺了过来。

“有事说事。”

江溪月被林清欢看得起了鸡皮疙瘩,一个女孩子,居然有这样骇人的气势。

“我也就只说了,我今天是来要钱的。我联系不上你爸爸。那我就只能来找你。”

林清欢目光落在江浩然的脸上。

江浩然被看得有些不自然,耳根微微发红,顶着林清欢的目光开口解释。

“我公司宣发需要钱。”

林清欢冷哼一声,“没有。”

江溪月一拍桌子,“你爸爸那么多钱。你居然说没有。你休想趁你爸爸不在,欺负我们母子。你那个病鬼老妈在医院,一天天要用多少钱?现在死都死了,你还想……”

林清欢坐在那里,双目微红,死死盯着江溪月。

江溪月在她的注视下,吓得话都不敢继续讲,缩了脖子,将后面的话咽下。

江浩然在桌子下面踢了她一脚,她咽了咽口水,鼓起勇气说道:“不管怎么样,给我们钱。”

林清欢深吸一口气,“江溪月,你们现在吃的住的用的,都是我爸爸的钱。我有权利随时要回来。如果你不信,你可以去咨询一下律师。另外,我警告你,我不想从你口中听到关于我妈妈的一个字。”

“因为,你不配!”

林清欢又看向江浩然,“我念在你和我一个爸爸的份上,赶紧带着你妈滚蛋。从现在开始,十分钟后,如果还出现在我面前。我跟你保证,见你们一次,打你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