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几道小菜，晏宥之几口白酒下肚，慢慢就打开了话匣子。
“小姑娘是哪里人呀？”
“我，蓉城本地的。”
苏莞并没有打算和晏宥之说实话。
“我听叔叔口音像是外地的。”
“对呀，我广城的。”
苏莞有些夸张地问：“广城那么远呀？叔叔是来这边寻亲还是办事呀？”
晏宥之垂下头，喝了一大口酒，许久没有说话。
苏莞乖巧地闭上嘴，给他添酒。
又喝了几口，他才缓缓说道：“我妻子葬在蓉城的。我儿子在这边上班。所以，我每年这段时间，就会来看看他们母子。”
苏莞脑海中飞速的分析。
晏川现在的实力，肯定不会将母亲随便埋葬。
那天又在自己家附近碰到了这个男人，自己家往南不远出城，就有本市最大最好的墓园。那估计晏川的妈妈就葬在那里。
“那叔叔是要在这边住上一段时间吗？”
晏宥之不解地看向她，不明白她问这个问题是何目的。
苏莞连忙解释，“我家就住在城南，叔叔在这边人生地不熟的，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都可以联系我。”
晏宥之是觉得苏莞是个好姑娘，可是没想到这个姑娘居然这般热情善良。
“好孩子，谢谢你。我还有几天就走了。”
“广城过来这边这么远，怎么不多玩一段时间呢？你也可以和你儿子好好叙叙旧呀！”
苏莞故意这样说。
从刚才窥探的情况来看，眼前这个男人和晏川的关系似乎算不得融洽。可是，晏川肯定是在乎他的。
刚才吃饭的时候，晏川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就是最好的说明。
“不了，我妻子的忌日是12月5号，也不过一个星期的时间。我等到那天祭拜完，就回去了。”
晏宥之举起酒杯，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苏莞怕他真的喝醉了，等下还要自己照顾，连忙宽慰，让他适当饮酒，不要伤了身体。
晏宥之则是被苏莞这番举动触动到。
看着苏莞和自己儿子差不多年龄的面容，心里更是感怀。
想着自己孤苦半生，老了想和儿子说说话，都会被嫌弃，心里顿觉悲凉。忍不住老泪纵横，掩面痛哭起来。
苏莞被他这一哭搞得不知所措，看到周围投过来的异样的目光，只觉得丢脸，又无可奈何。耐着性子劝解。
在苏莞耐心快要被耗尽的时候，晏宥之终于停了哭声。
用纸巾擦拭着鼻涕眼泪，皱巴巴的脸上泛起点点微红。
“小姑娘，让你见笑了。我看到你，就想到我家孩子。一时情绪没控制住。”
苏莞递了纸过去。
“看到叔叔这样，我心里也特别难过。我爸爸也不在我身边。您和我爸爸年龄也差不多。刚才看到你那般难过，我也不由得想到了我爸爸，不知道他在家会不会也这样思念我。”
说着苏莞还低头抹了抹眼睛。
晏宥之听到这话，只觉得刚收起来的眼泪又想要滚滚而下。好在稳住了情绪。
“你爸爸是个有福气的，有你这个好女儿。”
苏莞脸上露出一笑。
是呀！
她的养父确实是个挺好的人，可是，有个畜生不如的儿子。
“叔叔，你喝了酒，我不放心你一个人。我送你吧！”
晏宥之连连拒绝。
苏莞倒是不嫌麻烦，真是将晏宥之送到了他住的宾馆楼下。
记下了他下榻的地址，再悄悄回家了。
接下来的几天，她其他什么事情没做，就蹲点守在晏宥之的宾馆楼下。
发现他每天早上八点半出门坐公交去城南墓园，去那里陪着自己的亡妻絮絮叨叨到十一点左右，再下来坐公交车去晏川工作的单位附近转悠。
好几次晏川都看到了晏宥之，可是晏川从来不主动上来招呼交流。
晏宥之上前和他攀谈，他也并不是特别拒绝，只是语气冷冰冰的，问一句答一句。
苏莞料定晏川其实还是很在乎这个父亲的。
于是，她在心里默默计划了一件事。
一件让晏川和自己更进一步的事情，如果这件事情做成功，那么自己的好日子，也就不远了。
林清欢和苏莞都在为了十二月五号这天在积极做准备，倒是没人跑来搭理晏川。
晏川因为晏宥之的出现，心情不算太好。再加上单位年底事务特别多，有时候，他和林清欢可以两天都碰不上一面。
终于，时间到了十二月四号晚上。
晏川今天特意早早地结束工作回家。回家就发现林清欢已经将明日祭拜要用的东西全部准备好，放在了客厅醒目的位置。
“你回来了。我把东西放在那里不会挡到你吧？我主要是记性不好，怕放在其他地方忘记了。”
林清欢从厨房擦着手走出来。
晏川走过去，细细查看，祭拜的东西都准备得妥妥帖帖。这让他心里说不出的温暖。
如果之前因为苏莞耳光事件和林清欢还有些不愉快的话，在此刻，都散在风里了。
林清欢端出两碗面。特别家常的鸡汤面，上面一个煎蛋，少许葱花。
可就是这样简简单单的面条，香气扑鼻，让人腹中馋虫大动。
“我估摸着明日要去给你母亲祭拜，你今天可能不会加班。所以我做面的时候就多做了一点。你要不要一起吃点？”
林清欢的语气算不上热络，好似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朋友。
可是面条腾起的热气将她的面容笼罩进去，显得无比的柔和，多出许多柔情来。
晏川觉得，林清欢这是在向自己服软。
他在这一刻感受到了家的气息，烟火之气。林清欢既然主动递了台阶过来，他也乐意顺势而下。
“好。”
这一晚，是两个人这一个月来，难得的，和平的，一起进餐。
好像从结婚开始，两个人一起吃饭的次数都可以用一个手数清。
晏川喝了一大口面汤，心满意足。看着坐在自己旁边，吃得小脸红扑扑的林清欢，忍不住嘴角上扬。
“真好！”
他轻声一句。
林清欢从面碗里抬头，“什么？”
嘴里还咬着面条。
晏川揉揉她的头顶，温柔地说：“我说，我们这样就挺好。”
林清欢沉默片刻，咽下口中的面。
“晏川，等明天回来，我有事想和你说。”
晏川不解，“什么事，很重要吗？要不你现在说好了。”
林清欢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不不，明天回来再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