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丘无俦伤势痊愈重返战场时,已是又一年的开始。

这时,天下在明眼人眼中,已分为三处,各为左丘无俦、嵇释、冉悫所有。

阙国全土尽归嵇释版图,不复存在。

叶国在奢城儿与左丘无倚的鲸吞下风雨飘摇。

奢城儿既为原国贵妃,所涉疆域自归原国无疑。当左丘无俦出现在与叶国的战场上时,她望风而动,迅速收拢战线,将所有兵力放在了防御中,未再贸然行动一步。

有人道奢城儿是怕了左丘无俦,她掩口娇笑,道:“我当然怕,那可是左丘无俦,那么多人都怕,我岂能例外?自有能和他分庭抗礼的人,我又何必自己送上门挨打?”

这个“人”,指得当然是扶襄,

原国与越国的战争,尚在持续,前者牢牢盘踞住原属后者的五座城池,步调且缓且稳,不急于推进,也绝不见任何退却。就是这等柔若细风力若飓涛的太极打法,使得本该在左丘无俦伤重不出之期得到最大斩获的嵇释寸步难行,懊恼积累于胸臆,恨怒已臻顶峰。

有感于此,每当脑中稍有闲暇,扶襄便会猜度下一拨杀手上门的时辰。有一回,竟在梦中对着少年面孔的少王道:“我最怕烙刑,你何不再找几个人来烙我?”醒来说给扶粤听,被狠狠瞪了半晌,一连几日都不与她说话。

嵇释最擅反间计,其最重力的反击正是采用此道。

原国有将赵逵,出自将门世家,但却不似郎家那般世代皆受重用,赵逵对郎硕一直存有一份自己定义的瑜亮心绪。嵇释的细作以此点切入,一步步将那点忌讳诱发壮大,杀手锏则是原国王后嫁前曾住在郎硕的将军府的秘辛,暗示郎家今日的地位源自献女色于国君的下作奉迎。

没几日,赵逵与郎家人当街相遇,忍不住含沙射影一通讥讽,反被回骂心胸狭窄小肚鸡肠,两方大打出手甚而闹到公堂,赵逵被判向郎家人低首认过。回到军营,经那位细作煽风点火,趁酒兴领营中人马向城中的郎府杀去。

及至杀到紧闭的城门前,酒意大退,但兴兵作乱的罪过业已犯了,一不做二不休,串通本族中人所在的几处军营,包围了王都。

扶襄收到王都卫戍部队的战报,无法不感叹嵇释的无孔不入。

“我已经给阿宁发了八百里加急,她会率扶家军协助守城的郎礴将军剿灭叛军。不过,如果这边毫无支援,城中守军难免以为王上吝惜恩泽,军心不稳,士气难成。而若派出兵马,又会引来这边将士的猜测,中间若再有三五个人推波助澜,造就众说纷纭三人成的局面也非难事。”

“襄儿的这位旧情人真是步步刁钻,不留半点情分。”冉悫晃首发喟。

扶襄乜眸睇去。

“呃……”本来还想问“襄儿今日的道行有几分是受了越王的潜移默化”,看来是不能问了。

“如今还有一个办法,即邀苍劲山内的几万人出山。对方虽不乏此意,却似乎有什么附加项目,他们邀我一叙,我身为主帅难以脱身,就请陛下替扶襄走一遭罢。”

……自家王后这副神色,貌似拒绝不能?冉悫默默吞下了涌到喉咙处的抗议,按命赴约。

苍劲山内歇养了数月的穰常夕,及那位闭关了许久的前越王嵇申,两者都愿再度参与这场角逐,孰料所附条件却让身为原王的他为之愕然——

“吾等皆为亡国之君,虽愿戮力同心诛杀灭国仇敌,但若就此向他国俯首称臣却宁死不为,除非……”

“另立国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