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番的沉默,俞韶华身子半倚着倒是惬意,目光转向庭院,这时候正赶着开的好,满院儿的荫绿,手里的扇子轻轻摇着,接过话头几人又是闲说了几句。
这会儿又是一盏茶功夫过了,俞韶然只是坐着觉着无趣,随悠然道:“这会儿只等着林姐姐的帖子呢,不想这几日竟是没动静了,莫不是忘了。”
“想来也是忘不了的,许是家里忙吧,再等上些时候罢。”俞韶华神色未变也接了一句,忽想起前几日是听着容女官说,林家也是替林二公子寻看人家呢,不过说来这会儿除了林家三姑娘和林家大公子,现在便是只剩林照雨和林二公子了,林家的门第不低,也是要多相看一番的,想来林照雨一时半会儿的请不了人了。
闻言,俞韶然忙也是点头,凑近前来,悄悄的笑道:“想来也是了,不过是闲坐着无趣随说一句罢,也总不能上遣着人家去请宴坐席的。”
众人玩笑一阵,就见春媱端着托盘上来了,想着解暑,是上了些冰镇的酸梅汤。
俞韶华接过碗,扭头对着俞韶然打趣儿:“前儿个还巴巴儿的想这个吃呢,她们倒是一个两个要拦着我的,只是不让吃的,可这会儿是瞧见你了,这才端了来的。”
闻言,俞韶然也哧的一声笑了,捏着帕子轻拭了嘴角,才道:“这会儿啊有些管着的不多了,那都是怕你馋嘴儿,吃了多了,反是伤着了。”
“她们啊,只是苛管着我,你瞧瞧是想什么吃的?只和她们说了罢,我叫她们好给你送去。”俞韶华抬手抚上袖口的绣的金丝纹。
“好好好,姐姐说了,我也不做那客气的人,只叫我回去时候从你这儿拿着了。”俞韶然笑眯眯的挽上俞韶华的手。
“姑娘们不如是进了屋儿罢,也是坐了一气儿的,可这是个风口子,姑娘的咳嗽才好了些,更要小心身的,不好再是坐着的,该是避着些的,不该我天天儿操心的。”夏嬷嬷接过春媱手里的茶盘,笑着看了一眼俞韶华,就是往屋里去。
俞韶华忙是点头,随微微侧身正,正是这门槛子处,这里是过堂风,也是试着有些凉了,吩咐了人把院儿里的东西收了,便是拉了一把身旁的俞韶然,一块起了身儿,扭头笑道:“只是喜待这外头坐着,大清早起的,却也是待的久了,也该回去歇着坐了。”
俞韶然也是忙应了声,不过是觉着坐着无趣,便是才放下茶碗,顺着便一块起身绕着房檐儿下走,忽探了身子,一抬眼瞧见里间的红木雕花纹的桌案前儿,挤着两个小丫头,忽耳边听着一闷声。
方进了屋里的俞韶华自也听见了,便是都往这儿来了,人至跟前儿,俞韶华微微皱眉只是瞧着这两人眼生,想来也是新拨来了的。
夏嬷嬷也跟过来,瞧着前头跪着嗯两人,眉眼染上不悦,很快上前儿去扳开两人。
俞韶然轻皱着眉头,忽冷然说了一句:“我是瞧着有几个偷懒的,竟是茶水也不齐全,只挤在这儿不知干些什么。”
这话一出,两个小丫鬟身子皆是一抖,耳边忽听着一声响,从两人沾了墨水的裙摆处,竟是掉出一个砚台来,准确的说,应是半个。
众人的目光落在前头的桌案上只见上头摆着的一个石青砚台,于方才从丫鬟身上掉落那个是同一处的,想来是两人没顾看着便不留心打了一块。
俞韶华眼神只是微动了下,可心头却是一惊,目光落在地上的那块砚台,忽的想起方俞韶然一脸痛恶的说自己院里新调来的几个丫鬟不懂事儿,只是犯错,俞韶华这会儿多少有些感同身受了。
夏嬷嬷挑着眉头,心里有气只说不出来,好一会儿,才是厉声喝道:“没手脚的蠢东西!姑娘屋里头的东西何其贵重,竟是损坏了,还敢藏着!想躲了去,是瞧着没人管?没人理的?”
瞧着夏嬷嬷发了火气儿,两个小丫鬟低着头,连忙把身子一躲,却是不敢说话。
这会儿,春媱从俞韶华身后窜了出来,忙也是说了话:“原也是有我的错,没想着她们是才进了屋儿里伺候的,万不该叫她们进了这儿。”
两个小丫鬟哪里见过这场面,忙是一下扑到了俞韶华脚下,哭说了半天,原是才来这院儿里的,也是才进了房里伺候,方是做了手里头得活计,春媱便是吩咐进了这里间儿收拾,不想两人竟是失手打了那桌上的砚台。
“好是两个笨手的东西,既是到主子姑娘的屋里头伺候的,就该束着些手脚的,这些规矩也没了,这般样子,只该在外头做事儿的!”夏嬷嬷满脸气愤盯着两个小丫鬟看。
俞韶华面色平静,倒是俞韶然脸上方有三分怒色,瞧了一眼俞韶华,只觉俞韶华是一些性气也没有,俞韶华略是沉默了会儿,才道:“念你们头才来这屋里头伺候,又是初犯,便是没人罚三月的月钱,都调出屋里头伺候,便是再院儿里做事儿罢,春媱罚两个月的月钱。”
夏嬷嬷微微皱眉,看了一眼俞韶华,嗓子一噎,到底也没说了话。
闻言,两个丫鬟颤颤巍巍过来俞韶华跟前儿先是磕了头,一会儿便是被几个婆子抓着出去了。
俞韶然待站了一会儿,瞧着也无趣了,又是说不了什么的,便是作了辞。
春媱忙着收拾地上打破了那个砚台,俞韶华往前几步,瞧了一眼桌上剩的那只砚台,抬手抚上那砚台的侧面,忽试着指尖下的不平,只拿起看了一眼,眸色微暗,只是见上头淡然刻着一裴字。
夏嬷嬷微是一声儿,轻叹:“不过是罚了些月钱儿,纵有些放纵的,要说也是该,打上几手板才能长了记性,那东西又是泽哥儿拿来放这儿的,不似咱们屋里的东西一样,这是还不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