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光昏暗,屋里早已挂起帘子来,俞君泽却是有些悔意了,这会儿子长公主可是没了困意,只不管不顾的拉着俞凉,凑到耳边便是低声说了:“你们俞家可是好样的,前头有绊着我泽哥儿的,后头的那个兰姐儿,往我泽哥儿院子里不是送汤补就是香囊,真是不安生的东西,叫了人去说话,她竟是敢扑上来顶嘴。”
俞凉竹却是困意袭来,脑袋是昏昏沉沉的,斜着眼乱恍,耳里是只听的模糊,不由的便是皱了眉头问道:“好好儿的,怎么说这些话?”
闻言,长公主便是一下翻过身子,鼻间一声冷哼,抬手还紧紧的抽了被子,冷声道:“什么好好的,这手都到伸到儿子的院子里了,你竟还说好,这般丑事儿都起了毛头了,我看着是不如送回去的放心。”
俞凉竹被搅得困意散了不少,揉着眼睛,微微直起身子,偏了头,低声道:“这是说的什么胡话,这是夸说了话了,既接来哪儿有送回去的,叫了别家的看笑话,再不过两个都是年纪小的,哪儿有那些意思的,你有是胡思乱想的,不过是送了个香囊,你心里就不服了,听着说华姐儿和然姐儿那也送了,那孩子瞧着素日殷勤小心,怎会像你所想的。”
长公主蹭的翻身坐起来,听着这话,便是知道俞凉竹是知道这事儿的,待要发作,便是转过头两眼直瞪瞪的瞅了他半天,气的“嗳”了一声,抬手便是拍了一把俞凉竹,说道:
“再过上一年都到了议亲的时候了,哪里还是小孩子了”说罢,又接着愤愤道:“这感情不是你儿子了,如今有那东西都踩进院儿里了,谁家有规的姑娘,在未出阁的时候,就往爷们儿的院子里送香囊,穿出去少不得惹我华姐儿的名声。”
俞凉竹却是觉着心里干噎,口里说不出来的话,套了鞋,提了那桌上的茶壶,自到了一杯,犹是又在桌前坐了一会儿,半晌,才在榻沿上坐下,低声道:
“有话慢慢的说,你这是急躁,都是些小孩子,再老夫人年岁大了,许是在这姑娘的教养之事上松了,你既觉着兰姐儿的规矩不合理,那就费心多管着些罢了。”说罢,心里不觉没意思起来,随长长的轻叹了一声。
长公主冷下脸了,便冷笑了两声,低声说着:“感情我这儿是专收留人的,我还待操着当亲娘的心。”
“这话说的也是,你素日是有担待的,既是怎么想了,便是有了法子,你自管教了算。”俞凉竹越发心里腻烦了,长公主这是变着方儿的说曹氏的教的规矩不好,自又把这话算进了俞家,他自是不愿争辩的,俞凉竹把身子一扭,揪过被侧躺着子不说了。
长公主推了一把俞凉竹,见其仍是没话的,便也赌气的背过了身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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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头,俞君泽又连着忙了好几天,这才缓下来,长公主自打瞧着儿子瘦了,每日均是炖了补的汤水送去,开始觉着没什么,后来只听着有人打笑:“这是作了什么,才骑了几天,就得补身子了。”
这话闹得俞君泽红了脸好几天,当下回去便是义正言辞的推了,长公主无奈,只得作罢。
去猎场的天儿是正赶着好儿,虽是男人的去的场子,但往来也是女眷们也跟着的。
“俏丫头你是飞来的,我竟是没听着了声儿,倒唬了我一跳。”俞韶华笑着抬手点点林照雨鼻尖。
“既要说是飞来的,那便是我和许姐姐一块飞来的,快是瞧瞧后头是谁。”林照雨笑嘻嘻的往后一退,俞韶华顺着声儿,往后看去,正见许意意正挑了帘子进来。
“快瞧瞧,你们两个不先去那热闹的地方,反飞来了我这儿,我这儿可是个没意思的。”俞韶华端着坐着春媱正忙着梳鬓。
夏露掀了帘子进来,向案上斟了茶来给许意意两人捧了过去,林照雨接了茶盏在一旁坐着。
“听这没良心的话,虽然不曾会面,难道你就不想,我这心里眼里只有你,瞧着你心里竟没我了,若是去了没了你,岂不没意思了。”许意意故作轻叹了口气,瞧瞧抬眼看了一眼俞韶华,随又低下头去,捂着胸口是作了一副悲状。
这话一出,俞韶华和林照雨两个人怔了半天,回过了神儿,便是惹得林照雨嘴上捂着帕子,仰在塌上笑了好一会儿。
俞韶华没忍住轻笑了几声儿,抬手将桌上的帕子还摔了过去,低笑道:“你别哄我,瞧这个泼皮无赖的,谁和你拉拉扯扯的,还作了什么傻子样了,该叫了人进来看。”
许意意却是故作生气,随上前几步,伸手在下俞韶华背上拍了一下,气道:“真真是个坏妮子,却苦我了这一片痴心。”
俞韶华轻笑一声儿,春媱便送了手,俞韶华是上前挽住了许意意胳膊,笑道:“哎呦呦,倒像是咱们又拌了嘴的似的呢,凭你怎么样,千万别不理我呢。”
坐着看了半天的林照雨,这会儿也笑着起身,挑着眉头,嘴上轻巧的掩着扇子,笑道:“是赔不是来了,许姐姐是那大度的,快快放了。”
许意意半天才故作矜持的撩了眼皮,伸手便在俞韶华额头上狠狠的戳了一下,说道:“瞧!方还说不和我拉拉扯扯的,罢了,我是大人有大量的,今儿便是就饶了你这个小丫头。”
“有这会子拉着手笑的,哪天啊,是能看见拉着手哭的。”林照雨捧着茶碗微抿了一口,随笑眯眯的瞧着两人。
“谁是要和她一块哭的,莫不是没了别人了。”许意意听了便是撇了嘴,说罢还摇摇头。
“是是是,须得我告诉了人,有的是在那夜里只钻那被窝儿里的,藏着掖着悄悄哭的,自不用拖着我一块哭了。”俞韶华微微侧眸,目光落在许意意身上,意有所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