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容女官也闷声了半天,气氛安静下来,虽说有些几日未回府里,但这府里的事儿,又是能瞒过谁的。

“横竖那边腻了塞来的东西,不想有那痴心妄想的恶心货,这番看来总归是要作的,说不得就横着心扔了出去。”长公主眉目冷硬,心中一时怒气大涨。

长公主这般大的气性也并非只因今儿个这一事儿,趁着这些时日没在府里,姜秀兰可是风头无两 ,给这前头俞君泽香囊可是也送了两三个,有时隔上一两日还有送汤水的。

这事儿长公主自是早早就知道了,不过是压着没发作。

“素日瞧着是个安静的,不想心里头的弯儿可是不少了,真不愧是养在曹氏跟前儿的,却是养个十成十的像。”长公主说着,却是越发气起来了,摔了手里的帕子,有道:“瞒神弄鬼的,打量我都不知道呢,她到是个厉害货,掩着幌子,给华姐儿她们还送了,真当是之前没瞧出来的。”

容女官扶着长公主下来,又听着说了:“这府里养不了她这般的人物儿,索性就回了自个儿的地方,爱做了什么。”

容女官听了,缓声说了:“接了表姑娘到了自个儿府上,如今见人人都是说殿下是个极疼人的,这会儿送回去了,免不了那些个嚼舌根。”说罢,捞起桌上的茶壶,倒了茶来,又递了过去。

这话听了,长公主心口松动,可却仍是不满,冷声道:“外头的那些话什么时候断过,我既怎么做也不是专做给他们看的,要时时顾着,怕是要憋屈死了”说罢,觑着眼看的容女官手上的香囊。

“是是是,可且看着也不是个能耐的,或是一时想岔了,今儿是没了规矩的,可若是闹一场子,她自也是讨个了没脸的,若是她真有心的,咱们泽哥儿也是个没这心的,不过到底是老宅出来的,又是大姑奶奶的姑娘,若这番过后仍不收敛,再罚不迟。”容女官轻叹一声,低低的说着。

长公主依旧沉着脸,没吭声儿,低头沉思片刻,低声道:“就先遂了你说的做了。”

容女官点点头,便是取了香囊,窜着挨着侧门悄悄出去了,前些个儿,姜秀兰送去的香囊,这会儿也都在容女官手里。

——

南院儿里,姜秀兰倚在窗前,捧着一块金菊绣帕。

“姑娘,是该缓缓的,眼睛是要疼的。”云衣手里拿着蒲扇,在姜秀兰身后扇着。

“还是这个毛病儿。”姜秀兰放了手里的针线,摸上帕巾的一角。

“我瞧着是极好的,不过是姑娘求好的利害。”云衣一面说着,一面倒了茶来,轻轻的抿着嘴儿笑。

“该是学了正经的绣法才是,这般绣东西,哪儿一个配比这些料子,怕是韶华妹妹的一手好绣法才配的上呢。”姜秀兰望着窗外出神儿,嘴里的声音很轻。

在姜秀兰身背后,云衣一时没反应过来,半晌才道:“大姑娘却是一手好绣法,不过是说请的徐娘子来教的,是隔上几日,便是上门儿来,教导一番的,姑娘若是愿意,只可同大姑娘说一句罢,大姑娘一向又是极和善的,姑娘开了口,大姑娘定然不会驳了姑娘的面子。”

姜秀兰心头一动,她并不是未动过这念头,只不过是不想做那求人的。

“到底这不是自个儿的家,住了别人的家里头,自少添些麻烦事儿才是,犯不得惹人厌了。”姜秀兰轻叹了一声儿,手里紧紧的绞着帕子。

“表姑娘这是做什么呢?”

姜秀兰忙回了头,正瞧见了容女官这会儿掀了帘子进来。

“姑姑来的稀罕呢,当是早早说一声儿,我让人备了好茶,侯着才是”姜秀兰起身迎了上去。

“呦,是表姑娘抬举了。”容女官挑了凳子自己坐了。

姜秀兰眉心大动,没在接话,挨着坐了对面,云衣忙端着茶壶进来,给两人到了茶来。

“不过是送东西来的。”容女官捧过茶碗,方吃了一口,忽说了。

姜秀兰一怔,手里的帕子松了又紧,看了几眼容女官,笑道:“不知姑姑是送什么来了。”

容女官放了手里的茶碗,浅浅一笑,朝着外头的几个丫鬟招手,几人忙捧着东西进来,垂首静候一旁。

“说那泛巧的话自也是能说的,不过咱们是学不来那些弯弯儿的,索性是直把话说清了。”容女官轻声说着,伸手便撩起了托盘上的布子。

姜秀兰还有些不明所以,可瞧着容女官的动作,不由得心头咯噔一下,果不见其然,微微挑了眸子看了过去。

“说来是可一把烧了这东西,也能立刻化成灰,不过留着这些东西,也能看清些东西,更是能记得住,一时半会儿也忘不了,这话是得罪人的,可也是要劝上表姑娘一句。”容女官接过丫鬟手里的托盘,放在跟前儿的桌面上,上头放着三个香囊。

“只想着表姑娘是大奶奶留下的血脉,咱们殿下是心善故好生养着,若是来日姑娘有了好去处,就是备上份儿厚嫁妆也是办的了的。”容女官声音柔和,时不时的瞧上两眼姜秀兰。

姜秀兰扯了扯嘴角,强挤了笑出来,轻声道:“是,这是极大的恩情,秀兰自当日日夜夜不敢忘呢。”

闻言,容女官轻笑了一声儿:“若是不想忘就罢了,可是不敢忘,那就是随着去了,说来咱们这般人自也见过那有浪心思的东西,只是到底是天上的,那地下的,如何也是贴不到一块儿的,收了心思的好,不然岂不辜负了殿下一片恩情了?”

姜秀兰面色发白,手里紧紧的攥着帕子,指节有些泛白,可见这景况,不敢再说。

“东西是送人的,可这便是给表姑娘送回来,这礼到底也是不该送的”容女官捧过茶碗,微遮了嘴角,才抿了两口,又接着道:“表姑娘是极通透的人,咱们说了这么多,想也是心里清了不少?”